第14章 凯文的老年生活

    龙常见愣神的工夫，伍迪直接推门离开了餐厅。
    休息室打开，龙常见和走出来的弗朗面面相覷。
    隨后出来的达明的精神状態很不对劲，一直在低声叨念著什么。
    “达明先生，好好活下去，人生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新希望...”
    酝酿了半天，龙常见奉劝了这么一句。
    “你们刚才...”
    “刚才怎么？”
    “刚才...听到了吗，我儿子说什么？”
    “他说我们完了，法克。”
    “不是这句！”达明的双眼闪动著重生的火焰：“他说老爸做的饭要好吃一百倍啊一百倍！”
    龙常见小声嘀咕：“我十分確定他的意思是你今天的饭比平时还难吃一百倍...”
    然而达明似乎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龙，你一定是真正的心理医师，你用匪夷所思的剧情治好了我儿子的病，现在他终於承认我的厨艺了！”
    龙常见不懂，但大受震撼。
    本著成人之美的原则，反正只要嘉宾高兴就好，节目莫名其妙获得了达明的承认，龙常见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放心，我会劝他不要起诉你们的！”
    “请务必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正事来办！”龙常见赶紧强调。
    伍迪刚走，欧嘉老师就进入了餐厅。
    “欧嘉老师，您来早了！”玛丽塔上去迎接，帮欧嘉摘掉了头上的围巾。
    “我骗凯文说今天要参加姐妹读书会，早上十点就从家出来了，刚才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果然很有意思！”
    玛丽塔领著她去了后厨：“今天您要做什么菜？是您最拿手的烘焙蛋糕吗？”
    “笨蛋！你忘了这是整蛊吗，我才不会做这种轻易能被他尝出来的东西！”
    看得出来欧嘉老师对这次整蛊是真正的严肃对待，这次她要做一个在家很少做的奶油蛤蜊浓汤。
    半小时后，凯文也早到了。
    他穿著厚重的呢绒风衣，戴著一顶咖啡色间谍帽。
    “这该死的天气！请问这是火腿小猪餐厅吗？我没走错吧？”
    龙常见高兴地迎了上去：“凯文先生！”
    “哈！龙，看到你真不错，节目开始了吗？其他嘉宾呢？”
    “您来早了，不过节目可以马上开始。”
    龙常见引著他坐到前厅唯一一张餐桌上，凯文放鬆地搓搓手，调侃道：“呜~只有我一个评委吗？还好我今天出门前什么东西都没吃！”
    过了一会儿，从后厨飘出了若有若无的奶油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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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闻上去不错，我已经可以给出十分了，满分十分制！”
    在凯文的期待下，浓汤被端了出来，欧嘉老师也被偷偷转移到了私人休息室。
    欧嘉一进来，弗朗立即问道：“你觉得你先生能尝出那是你的杰作吗？”
    “绝对不可能！”
    弗朗一怔，她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嘉宾。
    “为什么？”
    欧嘉老师露出了独属於青少年的坏笑：“因为这盘汤超级难吃！我放了整整三大勺盐，六盎司胡椒碎！”
    “啊？”
    欧嘉立即解释道，平时她在家精心製作的晚餐总是遭到凯文嫌弃，这次乾脆趁著录製节目，给他製作一盘真正难吃的食物。
    这样的话，他就会回心转意，明白自己妻子平时做的饭有多好吃。
    俗话说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欧嘉的思路竟然和伍迪的经歷有异曲同工之妙。
    弗朗调转手机，对著镜头挑挑眉：“那么，就让我们好好欣赏凯文老爷子的喷泉表演吧！”
    前厅，凯文用手在餐盘上方轻轻挥动，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好浓的奶油味！”凯文闭著眼，露出陶醉的表情。
    “龙，你知道吗，这种做法是经典的新英格兰版本，看看这乳白的汤汁！”
    “蛤蜊汤还有版本？”
    “当然！如果是曼哈顿版的话，用的就是番茄酱，那就是红色汤汁啦，要我说，还是奶白色更加醇厚，让我更有食慾，对了，我说的这些，你都录下来了吗？”
    “录著呢。”
    “那必须把这个也录进去！”凯文立即凑近镜头，把双手撑开摆在嘴边：“番茄浓汤滚出纽约，奶油浓汤才最正宗！”
    龙常见敏锐地捕捉到，这里面搞不好有故事可挖！
    “怎么您对这道菜这么有研究吗？”
    凯文拿起勺子，在汤里轻轻搅动两下：“五十三年前，新婚第二天，我妻子给我做的第一道菜就是它，那时候我们没什么钱，两人凑了半天才只够买十几只蛤蜊。”
    说著话，凯文舀起一勺汤汁，送入了嘴中。
    弗朗惊呆了，针孔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显示，凯文竟然没喷出来，反而享受地咂了咂嘴。
    “这么说这道菜对您有特殊的含义。”
    “当然！我还记得，欧嘉...哦，就是我妻子，那一晚，她把蛤蜊都留给我吃了，她自己只喝了半碗汤，我永远忘不了蛤蜊肉滑嫩的口感，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龙常见立即追问：“比起现在吃的这盘怎么样？”
    凯文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和龙常见地说说道：“我能和你说个秘密吗？”
    龙常见眼睛一亮，有秘密就好！有秘密就等於有看点！
    “到时候记得把这段剪掉別播，否则这会毁了你的美食节目。”
    “没问题，你说吧。”
    “其实，三十几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早就丧失味觉啦！”
    你看看！还有意外收穫！
    龙常见开始套话了。
    “那您平时一日三餐是什么样的？”
    “啊，真是愧疚啊...”凯文放下勺子感慨：“我妻子平时是个喜欢钻研美食的人，尤其是把烘焙当成了第二事业，可我偏偏尝不出好坏。”
    “难道这么多年她就一直没发现？”
    “年轻人，我来教你一个秘诀，想要不穿帮，只要变得极端刻薄就行了。”
    “这能有什么帮助？”
    “这样她就会只顾著討厌我，而不是质疑自己的厨艺。”
    “哈...哈哈...你们的感情真得很好啊...”
    “当然，我和欧嘉做了半个多世纪的灵魂伴侣，避免让她產生自我怀疑是我的义务！”
    凯文的这套说辞，让龙常见觉得自己闯祸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整蛊，没想到戳破了一段隱瞒了几十年的善意小谎言。
    一股越来越浓的负罪感正在摧残他的良知。
    “年轻人，你怎么啦？怎么突然不说话？”
    凯文一口一口颇有节奏地喝光了奶油浓汤，直接开始上手剥蛤蜊。
    “没...没什么...”
    他只是没想好，接下去该怎么引导欧嘉老师出场，这该是多尷尬的场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