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承载勇者之怒

    “有些话想说...但非得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吗？”虽然是干著急，但豪斯也確实很难做到在这种情况下冷静下来听故事。
    基亚兰理解他的担忧，於是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关係，不会耽误太久的，要说的事其实很简单。”
    “就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俩阿索恩家究竟是做什么的。”
    奥米婭轻轻点头：“做…什么的呢？”
    基亚兰闭上眼睛，沉默了半晌之后道：“简单来说，是人体实验...或者说人口贩卖？不过应该算不上。”
    “？”“？”
    基亚兰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亚瑟那是一脸为难，虽然知道大小姐一直我行我素，但是…
    “大小姐…这是否有些不妥…家里的事老爷嘱咐过绝对不能告诉外人...”
    “闭上嘴，没把你赶出去就不错了，再多说一句你就可以立刻在我眼前消失了。”基亚兰不带感情地说完，空留亚瑟一个人尷尬的在原地哭唧唧。
    这话让豪斯面色极其难看，前世身为弗雷尔卓德人的他对於人贩子这种东西他恨之入骨：“你认真的吗？你家里是灰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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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豪斯也不认为自己是双標，对於阿妮的遭遇...说句实在的豪斯感觉那傢伙根本就算不上『人类』，实在太过古怪。
    “你大概可以这么理解吧，故事的缘由要从阿索恩家的第一代家主格里菲说起，简单来说...她一直在研究如何將【勇者】的力量为己所用。”
    奥米婭眨了眨眼睛：“【勇者】的力量为己所用？”
    “这样说可能有些抽象，豪斯应该还不知道，那我就给他解释一下吧，你知道勇者的力量来自於什么地方么？来自神——”
    “来自神諭，而神諭来自人们的『期望』是么？我已经知道了，关於勇者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
    基亚兰嗓子顿了顿，她皱皱眉瞥了一眼旁边的奥米婭：
    “那倒是给我省事了，既然你明白勇者那庞大力量的由来，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应该会好理解许多。”
    “1000年前，罗德兰刚刚建国之时，阿索恩家便存在了，说起来可能你很意外，虽然我是练剑的，但我们家族是实打实的大魔法世家，而且主攻的魔法品类就是......召唤魔法。”
    “召唤...？”豪斯下意识跟著嘟囔了一句。
    基亚兰点了点头继续说：“说一件反常识的事，那位初代勇者、也就是灭掉暴君亚利姆的英雄嘉比艾，不是被什么克希洛克召唤而来的——他是被我们的家族召唤而来的。”
    “...”“...”
    懵逼在豪斯二人的脸上盪开，但说实在的这个確实听起来还合理一点。
    毕竟如果是神召唤的勇者的確有些不合常理，如果神真那么牛逼，为什么不能自己杀了亚利姆？
    豪斯心说这么看来真正有逼格的神灰瓦兰根本没几个啊...原神算吗？
    还是算了吧，原神，一点也不牛逼。
    亚瑟深深沉著脸，现在基亚兰说的这些事一旦卖给罗德兰內的新闻报社，那可都是会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的大丑闻。
    但现在自己的立场实属尷尬......这位大小姐从来不开玩笑，要是自己再打断那想必是会真的被扔出去。
    心中夹杂著仰慕和爱慕...实在是不愿意被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的大小姐嫌弃，於是亚瑟选择做一位无能的僕人，在一旁不甘地旁听。
    “然后...呢？”
    “为了不浪费时间，我再说得简单点，就算与之后现实中的任何一位勇者相比，嘉比艾的实力都是毋庸置疑的最强的那一位；而阿索恩的初代家主格里菲在第一眼见到这位初代勇者於战场中轻而易举挥剑斩灭魔群之时，她的心中觉醒了別样的情感。”
    豪斯面色狰狞：“怎么...她觉醒了心中的雄吗？”
    “？”
    基亚兰抿了抿嘴唇：“不是，虽然我一个后辈如此评价祖先不太好，但无可否认，格里菲是个纯粹的疯子与傻逼。”
    “她做了什么...？”
    “她想將【勇者的力量】据为己用。”基亚兰捏了捏了自己的手指，语气悲哀又无奈，“准確来说她並不是想操纵嘉比艾，而是想操纵那股【因大眾的期待而催生的力量】，也就是——神諭之力。”
    少女將双手合上又分开：“这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抽象到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所以我直说结果。”
    “结果是...格里菲成功了。”
    “但，她也没有完全成功。”
    “...？”
    豪斯无语：“何意味？”
    “我这么说吧，在定下这个计划之后，格里菲不分日夜地研究了整整五年，而五年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理论。”
    二人同时接话茬：“什么？”
    “她们不可能做到...当时几乎是整片大北陆学术等级最高的一帮魔法师们都齐聚一堂了，可即便如此，眾人也无法研究明白那股诡异又奇妙的恐怖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连本质都不清不楚，就更別说掌握了。”
    “呃...不是等会，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辛苦研究了五年最后就得出一个『这不可能』的结论？”
    基亚兰轻轻点头：“没错。”
    “那他妈这是研究了个瘠薄啊？她真是个煞笔啊？”
    但谁知基亚兰却一脸严肃的反驳了豪斯的吐槽：“不...这项研究非常有价值。”
    “蛤...？价值在哪？”
    而这时一直旁听的奥米婭也眯起了眼睛，她用手指敲著自己的大腿思索道：
    “重点是【她们不可能做到】，对吗？意思是別人还有可能做到？”
    基亚兰露出欣赏的神色：“没错，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才是重点，格里菲在得出自己做不到结论的同时，又得出了另外两个结论。”
    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股力量就算现在得不到，以后也必须得到；第二，这股力量绝对不能外露出去。”
    这时奥米婭也听不懂了。
    按照逻辑，说到这里剧情就应该断了，因为......
    “...我记得记载中，第一勇者五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吧？算是早亡，当时没有人知道还会有第二第三勇者出现吧？那么嘉比艾一死，这股力量的来歷不也就理所应当地消失了吗？”
    基亚兰点点头：“你说的这个问题格里菲当初就想到了，这里我要再强调一次，阿索恩的这位初代家主，真的是位十足的疯子，为了达成目的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隨后基亚兰顿了顿又说：“你们...听过共生灵魂魔法吗？”
    听到这个词汇，亚瑟终於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基亚兰大小姐！这...这...这个也要说吗！？”
    即便知道现在站起来很大概率会被直接一脚踹出去，但亚瑟在心里是很感谢基亚兰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副家主雷蒙先生的，
    这位先生给了他二次人生，虽说自己是名买来的僕人，但雷蒙先生对他的照顾简直就像是对待亲生儿子一般。
    而这『共生灵魂魔法』，就是雷蒙先生对他千叮嚀万嘱咐的，阿索恩家最大丑闻！
    一旦向外人传播出去，会对阿索恩家族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名誉损失啊！
    更关键的是家规中有条非常明確的规矩，谁敢泄露谁就要死！
    从无例外，就算家主说，家主也得死！
    所以与其说是担心丑闻，亚瑟更担心的其实是基亚兰的命。
    因为他没法確定，大小姐身边那两位看似可靠的同伴，以后有朝一日会不会將大小姐给供出去。
    而面对亚瑟的阻挠，基亚兰也是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没有真的把这傢伙扔出去，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单纯的懒吧。
    “亚瑟，你並不坏，你真的只是...单纯的脑残。你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离开阿索恩家的吗？名义上来讲，我现在可是阿索恩家的逃犯...我带著这个秘密逃离了阿索恩家，在立场上我现在是阿索恩家的敌人。”
    “所以別一口一个大小姐大小姐的叫了，蠢的要死。”
    一番数万真言彻底给亚瑟干沉默之后，基亚兰挑了挑额角的髮丝说：
    “好吧...无论你们两个有没有听过所谓的『共生灵魂魔法』，我都再解释一次好了。”
    接下来的基亚兰说了一大长串的名词解释，以豪斯自己听下来的理解大概是这样的：
    首先，共生灵魂魔法这个魔法虽然听上去高大上，但实际上没有特別高的门槛，这甚至是一个偏娱乐向的魔法。
    其效果是，复製一个人『灵魂』的模板，然后创造出一个虚擬的『假人』。
    接著，你就可以问这个假人关於一些对其本体所感兴趣的事了。
    嗯...没错，用现代说法解释，这就特別像是给ai餵一个人的模型数据，然后创造出一个ai版的他来模擬对话。
    但是，此魔法有一个漏洞就是：被创造出来的那个『假人』，是不知道自己是『假人』的。
    他的意识中，他会以为自己是本体。
    但毕竟是假人，所以这个『ai模型』持续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在无意识的感觉中消散，也就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了，那么肯定是需要惹出点什么麻烦了。
    不得不承认，格里菲的能力確实出人意料的高，她在魔法造诣上充满了想像力。
    她做出了一个猜想：如果倾注的魔法足够多，施法者的技术足够高超，那么，能不能彻底【复製】出一个『真人』呢？
    答案是...可以。
    在庞大的试错与实验中，格里菲得出了这个结论，结论得出的瞬间她便是狂喜。
    因为这样她就解决了一个问题：寿命论。
    在有限的时间里，她研究不出掌握【勇者神諭】的办法。
    ——那么如果是无限的时间呢？
    依靠promax版本的『共生灵魂魔法』，在一个人马上行將就木之时复製出他的灵魂，隨后將这份『灵魂』塞入一具新的身体之中。
    那么那个人...就能获得永生。
    没错，这就是格里菲癲狂却聪慧的计划。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格里菲实验的过程中，很快她发现了一个骇人的事实。
    要想成功执行这个计划，那所需的魔力总量得他妈有一个白鯨海那么多。
    但这对財大气粗的阿索恩家族不算是问题，不过是买他成千上万个魔法阵罢了，对他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在於——嘉比艾本人。
    想一比一復刻勇者那惊人的灵魂，至少需要整整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期间对方不能剧烈反抗、魔法的供应也不能停止。
    这在当时可真难住了格里菲。
    就不说勇者，隨便找个王级、帝级的人过来那他妈也控不住一个哪怕一小时啊。
    想控制住能杀灭暴君亚利姆的第一勇者整整二十四小时，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就算如今失去了神諭之力，嘉比艾光靠自己的肉身力量也是绝对顶尖的斗士，完全不是他们这帮臭鱼烂虾能碰瓷的。
    所以...该怎么办呢？
    计划似乎陷入了死局。
    “所以我说过的吧...”基亚兰嘆出一口寒气说，“她是个疯子。”
    格里菲还是想出了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而计划的第一步是，她要献出自己，嫁给嘉比艾。
    凭藉多年的穷追猛打和天衣无缝的演技，嘉比艾相信了她的爱意，於是乎与她结为了夫妻，隨后二人便一直幸福地过了二十年时间。
    啊当然了，这个幸福是嘉比艾本人单方面的想法。
    这其实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二十年，二百四十个月，七千两百天...
    你能想像，同床共枕七千两百天的恋人，自始至终接近你的目的，最终只是为了夺走你的性命与灵魂，將你永远囚禁成工具吗？
    格里菲的確是非常强大的人...
    二十年如一日的將勇者蒙在鼓里，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每一次约会、每一次当家、每一次做爱......
    全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她的计划。
    而格里菲的计划是这样的：
    她给自己的身体中种下了一种名为【梅葵麻散】的毒剂，这玩意有多弱小呢...这东西在灰瓦兰，大概是一种类似『十三香』的调味剂。
    没错，这逼玩意是他妈用来做菜的。
    它其中的毒性就算一个人连吃十年都不会发作，微弱到了极点，几乎就是不可能有人能察觉出来。
    不过这个毒剂有一种特性，那就是如果二者之间有体液之间接触的话，那么此毒发作的速度就会翻十倍。
    但！就算是翻了十倍！这毒也要他妈两百年才能把人从好人毒成瘫痪！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这个根本就不可能被人想像到的计划，就真的让格里菲用自己的人生实现了。
    在二十年中，每次她与嘉比艾的交合，那都是在向对方种下『毒种』。
    这可不是单纯的装二十年那么简单，常年成为病毒生长的瘟床，多少个日夜中她疼的无法入眠，多少个时日中她的痛的痛不欲生呢？
    没人知道...
    也没人知道她是用多完美的演技一次又一次的骗过嘉比艾，更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於苦痛中一遍又一遍挺过来的。
    但结果就是，她成功了。
    日月轮转七千两百次后...那一天来了。
    毒性的累积终於到达了极限，曾经举世无双的勇者一夜之间成为了只能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他的灵魂成功被转移了。
    而转移过后，当了二十年毒罐子载体的格里菲当然也是没几天活头，没过多少时日便殞命了。
    听了这对苦命鸳鸯的剧情，豪斯也是彻底绷不住了...果然只能说是永远別低估灰瓦兰的下限。
    但很快豪斯又转念一想：“不是，那不对啊！灵魂转移到新的肉体上...那就不代表嘉比艾也满血復活了吗？那这重新活过来的嘉比艾带著他一身的前世记忆，阿索恩家是怎么控制住他的？？”
    “就算只是孩童身躯，那光靠魔法也能轰烂你们了吧？”
    基亚兰说到这里重新站起了身：“你说的没错，只要有魔力这种物质存在，身为第一勇者的嘉比艾就不可能被控制，那种强大是无法抑制的，而因为家族要研究他，还不能让他受重伤，所以也就不能折磨他。”
    “所以...”基亚兰忽然回身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豪斯和奥米婭都是满脸懵逼，因为基亚兰没再往下解释，只是单纯张开双臂而已。
    直到...少女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胸前。
    叮...叮...叮...
    “！！！”
    清脆的迴响响彻豪斯的耳畔，在海岸洞窟入口的那一幕幻灯片般闪过脑海。
    他忽然明白了基亚兰到底想说什么。
    豪斯木訥的瞪大了眼睛：“魔辉...晶石病......”
    “没错，”基亚兰深邃的灰眸中流转著复杂的情绪，“为了成为【容器】而培育出来的、可以承载嘉比艾灵魂的、无法使用魔力的身体。”
    “而我...是第四十四位【勇者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