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贾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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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之黛玉的皇后姐姐 作者:佚名
    106 贾母去世
    太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如此,贾母即將离世,贾政作为嫡次子,作为实际的当家人,心中纵然有千般盘算,此刻也不得不將“孝道”二字摆在最前面。
    儒家讲的是“慎终追远”,父母临终之际,子孙当在床前守候,送最后一程。
    贾政虽不喜贾赦,可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吩咐管家:“去!把大观园里所有人都叫来!老太太跟前,一个都不许少!”
    刘柱儿领命,飞也似的跑去了。
    王夫人自知闯了大祸。
    元春的事她瞒了太久,老太太这一倒,多少有她一份“功劳”。
    此刻听见贾政叫人来,她不敢耽搁,连忙拉著宝玉的手,匆匆往荣庆堂赶去。
    一路上,宝玉还在问:“太太,老太太怎么了?怎么忽然叫咱们去?”
    王夫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攥紧了他的手。
    .
    荣庆堂內,鸳鸯和珍珠守在贾母床边,已经守了一夜。
    两个丫鬟眼眶都是红的,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憔悴。
    她们看著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看著那张曾经威仪赫赫、如今却灰败如土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
    鸳鸯想起自己伺候老太太这些年,从一个小丫鬟熬成贴身大丫鬟,老太太待她,说不上多亲厚,却也不曾亏待过。
    如今老太太就要去了,而贾府呢?
    太后倒台,元春被贬,外头风声鹤唳,里头人心惶惶——
    什么时候都没有比现在更糟了。
    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个面带哀伤,可那哀伤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清。
    她心里堵得慌,眼眶一热,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珍珠见她哭了,也跟著掉泪。
    宝玉一进门,就看见鸳鸯和珍珠在哭。
    他一愣,隨即眼眶也红了。
    他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最见不得女儿家掉眼泪。
    此刻看见两个姐姐哭成这样,他哪里忍得住?
    三步並作两步扑过去,一把拉住鸳鸯的袖子,眼泪就掉了下来。
    “鸳鸯姐姐,你们哭什么?老太太怎么了?老太太没事吧?”
    他这一哭,鸳鸯和珍珠哭得更凶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呜呜咽咽,哭成一团。
    宝玉一边哭,一边想起这些年的光景。
    那时候他们在园子里,吟诗作对,赏花斗草,何等热闹。
    林姐姐、林妹妹、宝姐姐、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惜春妹妹……
    一屋子姐妹,说说笑笑,从早到晚都不寂寞。
    可如今呢?
    墨玉姐姐入了宫,林妹妹也跟著去了。
    迎春姐姐嫁了人,宝姐姐也入了王府。
    探春妹妹虽说还在,可也大了,终归是要走的。
    从前的热闹,像一场梦。
    梦醒了,人就散了。
    他越想越伤心,哭得越发大声。
    袭人、彩云、麝月几个丫鬟站在一旁,本来只是默默垂泪。
    可看著自家主子哭成这样,她们心里也酸楚起来。
    袭人想起这些年在宝玉身边伺候的点点滴滴,彩云想起往日园子里的热闹,麝月想起那些一去不回的日子——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她们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满屋里哭声震天。
    一个哭,两个哭,三个哭,最后所有人都哭成了一片。
    可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去安慰旁人。
    每个人都在哭自己的,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伤心,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那哭声,惊天动地。
    外头的婆子听见这动静,嚇了一跳。
    她趴在门缝往里一瞧——满屋子的人都在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
    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老太太怕是没了!
    她连忙撒腿就跑,跑去给贾政报信。
    贾政正在外头候著,听见婆子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老太太没了?”
    他顾不上细问,拔腿就往里跑。
    跑进荣庆堂,他愣住了。
    贾母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有气。
    可满屋子的人,哭得跟死了人似的。
    贾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怒斥道:
    “老太太还没去世呢,你们就哭成这样!等到真去世了,你们还能哭得出来吗?!”
    这一声怒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眾人猛地止住哭声,面面相覷。
    鸳鸯和珍珠擦了擦眼泪,低下头去。
    宝玉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掛著泪痕,却不知道该不该再哭。
    袭人、彩云、麝月几个丫鬟也止住了哭声,神態游离,一时竟不知该干什么。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诡异。
    可这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砰——!”
    荣国府的大门,忽然被巨力撞开。
    那声音太响,响得整个荣庆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外走。
    刚走到二门,就看见一队官兵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轻甲,面容冷峻,正是皇帝的影卫统领——萧夜。
    萧夜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飞鱼服的官员,腰悬绣春刀,正是锦衣府的赵全。
    贾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萧夜看见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他站在荣国府的正厅前,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本官奉皇上旨意,带著锦衣府赵全,来查抄贾赦的家產。”
    贾赦正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听见这句话,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来人,把贾赦带出来!”
    两个官兵衝进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贾赦拖了出来。
    萧夜站在高处,展开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
    “贾赦勾结朝廷官员,仗势欺压百姓,辜负皇恩,辱没祖宗德行,立即革去世袭官职。钦此。”
    赵全在一旁连声高喊:“把贾赦抓起来!其余人等一律看管,不许乱动!”
    官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將荣国府前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贾赦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官兵从东跨院跑出来,向萧夜稟报:“萧统领!东跨院抄出两箱房契地契,还有一箱借据,全是违规放高利贷、盘剥百姓的证据!”
    萧夜眉头微微一挑。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官兵跑出来,脸色有些古怪:“萧统领……还在府里搜出几件东西……”
    萧夜接过那几件东西一看,脸色也变了。
    是几件皇帝专用的衣裙,还有一些违禁的器物。
    贾家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好。
    这些东西,按律可是杀头的大罪。
    萧夜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先登记造册,回头呈给皇上定夺。”
    .
    贾政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幕,只觉得天旋地转。
    贾赦再不是东西,那也是他亲哥。
    贾府如今虽然大不如前,可还没分家呢。
    贾赦这一被抓,再被查,整个贾府的脸面都丟尽了。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上前,对萧夜拱手道:
    “萧统领,我这个哥哥……脑子不太灵光,行事糊涂。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二?”
    萧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政老爷,我问你,”萧夜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你哥哥贾赦勾结官员、仗势欺人、纵容儿子聚眾赌博、强占民女不成逼死人命,这些事,你都清楚吗?”
    贾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清楚。
    可他怎么能说“清楚”?
    萧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便也不再追问。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份奏摺,展开来,缓缓说道:
    “御史弹劾贾赦勾结官员、欺压百姓,说他和平安州官员来往密切、包揽官司,还有他仗势强夺石呆子古扇这一件事,证据確凿,无可抵赖……”
    他顿了顿,抬眼看著贾政,缓缓说出来。
    “皇上念在荣国公旧日功劳,从轻发落——把贾赦发配到边疆驛站,服役赎罪。”
    贾政听完,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站不稳。
    发配边疆。
    那是比死也好不了多少的惩罚。
    萧夜不再看他,转身吩咐道:“把贾赦押走!其余人等,听候发落!”
    官兵们押著贾赦,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贾赦被拖著,一路走一路嚎:“我是冤枉的!冤枉的!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太后——”
    没有人理他。
    贾政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狼狈不堪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是悲?是喜?是怕?是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皇帝如今已不再顾念旧情。
    那贾府该何去何从。
    .
    荣庆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贾赦被拖走时的嚎叫声已经听不见了,可那声音仿佛还在每个人耳边迴响。
    官兵们还在府里进进出出,翻箱倒柜的声响从各处传来,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贾府眾人的心上。
    贾政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方才还想替贾赦求情,可萧夜那几句话,把他所有的侥倖都打碎了。
    萧夜已经走了,留下锦衣府的赵全带著人继续抄检。
    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们啊,把荣国府翻了个底朝天。
    箱子被撬开,柜子被推倒,金银细软被一箱箱抬出去,登记造册,贴上封条。
    丫鬟婆子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出声。
    荣庆堂內,贾母还躺在床上。
    外头的动静那么大,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眼睛半闔著,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只有胸口那一点点起伏,还证明她活著。
    鸳鸯和珍珠守在她床边,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们不知道该哭什么。
    哭老太太要死了?哭贾赦被抓了?哭贾府要完了?
    太多了,多到哭不过来。
    宝玉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门口的方向。
    他的脸上还掛著泪,可那泪已经干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跡。方才还在哭那些离去的姐妹,可此刻,他连哭都忘了。
    袭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二爷,咱们……咱们回去吧。”
    宝玉没有动。
    “回去?”他的声音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回哪儿去?”
    袭人愣住了。
    是啊,回哪儿去?
    大观园吗?可大观园还是从前那个大观园吗?
    外头的抄检还在继续。
    赵全带著人把荣国府搜了个遍,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帐本被翻出来,地契被翻出来,那些见不得人的往来书信也被翻了出来。
    一样一样,登记造册,贴上封条。
    贾政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赵全终於带著人走了。
    荣国府里一片狼藉。翻倒的箱子,散落的衣物,踩烂的花草……到处都像被洗劫过一样。
    那些官兵临走时,还带走了几房人口——贾赦的几个小妾,还有几个管事的奴才。
    说是“一併收押,听候发落”。
    哭声、喊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最后,一切归於死寂。
    贾政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天已经黑了。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青砖上,落在瓦檐上,落在他的身上。
    他浑身都湿透了,却像完全感觉不到。
    荣庆堂里,鸳鸯忽然惊呼一声:“老太太!老太太!”
    贾母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那双眼已经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可那浑浊里,分明还有一丝光亮。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鸳鸯连忙俯下身去,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敏儿……”
    又是这个名字。
    鸳鸯的眼泪夺眶而出。
    “老太太,姑奶奶……姑奶奶早就走了……”
    贾母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她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回,鸳鸯听清了。
    “来了……都来了……”
    鸳鸯愣住了。
    都来了?谁来了?
    她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门口空空的,只有雨丝飘进来。
    可贾母的眼睛,却直直地看著那个方向,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荣庆堂外,雨越下越大,哭声越来越大。
    “老太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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