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猎杀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著骯脏皮毛，皮肤呈象牙色的巨人。
    迪恩的龙瞳瞬间收缩。
    这个霜巨人，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瓦伦希娜口中那个能在龙群领地边缘游荡数月的傢伙，是一个经验丰富，体格壮硕的成年霜巨人。
    可眼前这个，身高四米有余，显然尚未成年。
    一只青年期的霜巨人！
    一个被部族驱逐，尚未完全成年的流浪者！
    这个发现，让迪恩兴奋不已。
    猎杀成年的霜巨人固然更有挑战，但青年霜巨人的威胁更低。
    对於刚一岁的迪恩来说，显然更愿意猎杀后者。
    那只青年霜巨人抓起洞口旁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大腿骨，塞进嘴里用力嚼著。
    骨头渣子和唾沫顺著他骯脏的鬍鬚滴落，显然这顿早餐並不能让他满意。
    他烦躁地將啃得差不多的骨头丟开，开始在洞穴附近翻找起来。
    隨手掀开一块巨大的岩石，在下面摸索了半天，只捏出几只可怜的灰色甲虫，囫圇个儿地丟进嘴里。
    迪恩趴在山峰的阴影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飢饿，焦躁，而且看起来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要是瓦伦希娜的描述没错，那他就得注意会不会还有另一只成年霜巨人了。
    那只霜巨人在洞口附近折腾了许久，一无所获之后，终於放弃了。
    他扛起一根粗糙的石棒，朝著戈壁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迪恩无声地展开双翼，从山峰上一跃而下，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霜巨人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头恶龙盯上了。
    腹中飢饿，加上这几个月来在戈壁的安稳生活，让这只霜巨人几乎没有任何警惕，只追逐著周围任何能吃的东西。
    迪恩跟在他身后，看得几乎要发笑。
    这哪里是一个威胁，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能量储备。
    一整天的时间，这只霜巨人除了吃了一肚子土和几根乾枯的树根外，几乎没有任何收穫。
    傍晚时分，霜巨人的情绪明显更加暴躁。
    在周围发泄一通之后，霜巨人並未直接返回山洞，反而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著霜巨人沉重的脚步，迪恩飞越了连绵的石山。
    前方的空气变得湿润而寒冷，入眼是一望无际的冰原。
    极北冰原！
    那只霜巨人在一处冰封的河流停下，砸破冰层开始大口吞咽喝水。
    迪恩眼神一亮。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完美的伏击地点。
    冰冷刺骨的河水对他而言，就如同温暖的巢穴。
    他可以在水下潜伏很久，久到足以让任何猎物放下戒心。
    等到这只霜巨人再次前来饮水，將脑袋伸向水面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霜巨人喝饱了水，晃晃悠悠循著原路返回洞穴。
    迪恩没有动。
    直到霜巨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的石山之后，他才从冰河下游钻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向著冰洞的方向游去。
    河床下布满了光滑的鹅卵石和一些不知名的水草。
    迪恩找到了一个水流相对平缓的凹陷处，將自己庞大的身躯潜藏进去。
    这里，就是霜巨人的葬身之地。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
    迪恩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身体与冰冷的河水融为一体，仿佛一块沉在河底的巨大冰岩。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太阳升起，又落下。
    夜晚寒风刺骨，河面上的冰洞再次冻结。
    等到冰洞再次传来动静，已经是次日正午。
    那只青年霜巨人骂骂咧咧地出现在河岸边。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飢饿，也更加烦躁。
    身上沾满了泥土，连那根当做武器的石棒都不知道丟到了哪里。
    昨天的冰洞已经重新冻结，因为迪恩的缘故，冰层更加坚固。
    霜巨人烦躁地用拳头砸向冰面。
    砸了许久，他才勉强砸开一个可供脑袋伸进去的缺口。
    他迫不及待地跪倒在地，將头颅凑向冰洞。
    同一时刻，潜伏在河床上的迪恩动了。
    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水花，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直衝冰面上的那个缺口。
    冰面轰然炸裂。
    一个硕大的，覆盖著冰色鳞甲的龙首，带著无数碎冰和水花，从霜巨人饮水的冰洞中猛然窜出。
    那只青年霜巨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视野里，瞬间被一片冰冷的白色所填满。
    尖锐的龙牙，在青年霜巨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狠狠地刺入了他的颈部。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迪恩冰色的口鼻。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
    迪恩没有贪恋这致命的一口。
    在牙齿撕裂血肉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龙息，毫无保留地喷吐而出。
    极寒的冰晶洪流，直接糊在了霜巨人的脸上。
    这不是为了造成多大的伤害，而是为了彻底剥夺对方的感知。
    “吼——！”
    剧痛与感官丧失的双重打击，让霜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本能地挥舞手臂，想要抓住那个偷袭自己的东西。
    但迪恩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击得手，迪恩猛地鬆口，龙翼一振，身躯瞬间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鲜血从霜巨人的脖颈和面部喷涌而出，又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凌。
    双眼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彻底失去了视觉。
    口鼻中灌满了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片的血沫和冰渣，连咆哮都变得含混不清。
    霜巨人彻底陷入了狂乱。
    他像一头无头苍蝇，疯狂地挥舞著拳头，砸向周围的一切。
    巨大的冰块被他轻易砸碎，轰鸣声在空旷的冰原上迴荡。
    迪恩悬停在半空中，青色的龙瞳冷静地注视著下方那个陷入癲狂的大傢伙。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成功。
    偷袭、致盲、重创、拉开距离。
    他不打算和霜巨人肉搏，哪怕在刚才的短暂接触当中发现对方的力量远不如他。
    巨人的生命力很是强悍，遭遇致命伤势也能做出反击。
    他可不打算用受伤去换一只霜巨人的命。
    人类的狡诈，和龙的力量，在此刻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