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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学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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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始皇三十八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学了些什么
    车队一路向北,沿著河內广阳道疾驰。
    车舆內,嬴政闭目养神。
    “陛下,”李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样绕道前往上郡,朝中恐怕会有人起疑……”
    嬴政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他们疑去。朕这次去上郡,正是要看看,我们贏氏的麒麟子,是否有所成长。”
    “陛下是要……”
    “两年了,”嬴政打断李斯的话,“朕倒要看看,在边地里磨练两年,他是变成了真正的雄鹰,还是依旧是只鸡雏。”
    嬴政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扶苏的模样。
    当年將长子送往边地,他心中所想,正如草原上的老鹰教雏鹰高飞,將雏鹰推下悬崖,要么展翅翱翔,要么粉身碎骨。这是王者之道,容不得半点仁慈。他要的,是能翱翔九天的雄鹰,而非躲在巢穴中哀鸣的幼鸟。
    但自己从歷史大势所知,即使自己並没有如歷史上那样死去,但天下的大势还是会不可逆转的发生变化。
    他记得曾对李斯说过:大秦的威势如同大海,而大秦就是那海中的巨鱼。可如今,民心日衰,六国遗民的暗流涌动,就像无数堆柴火,日復一日地炙烤著这片汪洋。海水在一点点蒸发,一点点变浅。若有一日,海水乾涸,便是巨鱼搁浅之时。
    天下对这大一统的帝国体制,反弹之强烈,远超他当初的预料。
    改革,势在必行。但改革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无论是削弱郡县之苛政,还是减免百姓之重赋,亦或是化解六国遗民之怨恨,都需要时间。这些积重难返的问题,如同沉疴痼疾,需要慢慢调理,不可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反而会让帝国根基动摇,引发更大的动盪。
    可时间,恰恰是他现在最缺少的。
    朝中守旧的大臣们,把持著郡县。地方上的豪强世族,盘根错节。每一项变革,都要与无数既得利益者周旋。即便是他,也不能一意孤行,否则只会把帝国推向深渊。
    也许,他想,即便是瓦砾,即便是不能高飞的鸡雏,也自有其用处。
    想到瓦砾,嬴政不由侧目看了一眼胡亥。这个幼子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此刻正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自己即將被派往赵地担任巨鹿君一事忧虑不已。
    嬴政心中冷笑,瓦砾可以垒墙,鸡雏也能守护院落。
    如今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翱翔天际的雄鹰,更需要有人能够俯下身来,去安抚那些被帝国车轮碾过的百姓,去化解那些积蓄在暗处的怨气。而这些事,恰恰需要时间去做,需要耐心去做。
    扶苏若是学不会高飞,那便不让他飞。让他在地上行走,也未尝不可。
    胡亥察觉到父皇的目光,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李斯却微微皱眉。他跟隨陛下多年,知道陛下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倒霉的,会不会真的是扶苏……
    ......
    上郡肤施,监军府。
    淳于越与相里翟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听闻陛下车队已过广阳,最多三日便可抵达肤施。”淳于越抚著花白的鬍鬚,眼中满是忧虑,“公子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相里翟沉默片刻,缓缓道:“当年晋献公宠爱驪姬,太子申生因谗言被逼自杀於新城。如今陛下东巡特意带上胡亥公子,又突然绕道来上郡,这用意……”
    “何止如此,”淳于越苦笑一声,“年初陛下出巡时,满朝文武都看得分明,胡亥公子隨驾左右,备受恩宠。而我们公子,被发配边地已两年有余。这是何等处境?”
    相里翟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公子性情仁厚,屡次直諫,又有楚系血脉……这些年陛下虽未明言,但对公子的疏远,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我曾劝諫陛下,”淳于越嘆息道,“以齐国田恆之事为例,说当年齐简公不封功臣,田恆却大行恩惠,施粥於民,终得民心,篡齐而立。我劝陛下效法古制,分封诸子,使其各守一方,既可拱卫京畿,又能安定人心。”
    “结果呢?”相里翟冷冷地问。
    “陛下大怒,”淳于越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回忆那一幕,“说我迂腐不化,不知时势。还说若非看在公子面上,定要將我发配到更远的地方去。”
    相里翟冷哼一声:“你们儒家的那套,陛下早就听腻了。分封?陛下费尽心力才统一天下,怎会再走回头路?”
    淳于越猛地睁开眼:“那你墨家又能如何?兼爱非攻?陛下若真听你们的,何至於天下怨声载道?”
    两人对视片刻,却同时沉默了。
    良久,淳于越先开口,声音沙哑:“爭这些还有何用。如今公子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大劫。我们两个,一个是儒生,一个是墨者,平日里爭论不休,但此时此刻……”
    “唯有同生共死。”相里翟接过话,语气坚定,“《论语》有云,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有志向的人、仁德之人,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损害仁义,寧可牺牲生命来成全仁德。淳于先生,你我虽道不同,但对公子的忠心,却是一般无二。”
    淳于越眼眶微红:“没想到你这墨者,也懂儒家经典。”
    “墨子曾说,士虽有学,而行为本焉。”
    “我墨家虽与儒家理念不同,但对於忠义二字,却从不含糊。公子待我等如师友,不以门户之见相待,如今公子有难,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淳于越点点头:“你说得对。只是……我们又能做什么?陛下圣心难测,若真要对公子不利,我们这些门客,不过是蚍蜉撼树。”
    “未必。”相里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陛下此次前来,我料想是要考校公子。如果公子应对得当,或许还有转机。”
    “可若是陛下已下定决心……”
    “那便看我们的了。”相里翟站起身,“我墨家讲究兼爱,爱人若爱己。陛下虽为天子,但若行不义之事,我也要据理力爭。”
    淳于越苦笑:“你这是要去劝諫陛下?”
    “不止如此,”相里翟转过身来,“墨子有言,国家昏乱,则语之尚贤、尚同;国家贫,则语之节用、节葬;国家喜音湛湎,则语之非乐、非命。如今天下初定,民心未稳,陛下若一味严苛,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公子仁厚爱民,正是当今之世所需。”
    “若陛下不听呢?”
    相里翟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那便如你所说,同生共死。墨家虽讲兼爱非攻,但也从不惧死。当年墨子止楚攻宋,以一己之力,说退十万大军。今日我相里翟,虽无墨子之才,但若能以这条命,换公子平安,也不枉此生了。”
    淳于越深深看了相里翟一眼,良久才道:“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儒墨两家,竟能心意相通。”
    “儒墨虽异,但忠义同归。”相里翟伸出手,“淳于先生,此番无论生死,你我並肩而行吧。”
    淳于越握住相里翟的手,用力点头:“好!我们这些儒者,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到了关键时刻,若是贪生怕死,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
    三日后,嬴政的车队终於抵达上郡军营。
    傍晚,上郡军营中央的校场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
    嬴政端坐在主位,左右是蒙恬、扶苏、王离等人。校场四周,数百名秦军將士整齐列队,每人手中都捧著一碗酒,一块肉。
    “诸將士听令,”嬴政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尔等戍守边地,抵御匈奴,功不可没。今日朕亲临上郡,特赐酒肉,犒赏三军!”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彻云霄。
    將士们齐齐跪地叩首,隨后在军官的號令下,开始痛饮。
    嬴政重新落座,目光扫过在座的將领。蒙恬居首位,这位上將军兼內史虽已年过四旬,但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身戎装更显威武。他身后是王离,还有几位副將,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扶苏坐在蒙恬下首,身著黑色戎服,腰间佩剑。两年的边地生活让这位长公子褪去了几分儒雅气,皮肤晒得黝黑,但眉宇间依旧带著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蒙將军,”嬴政端起酒爵,“朕离开咸阳月余,听闻上郡军务井然有序,匈奴不敢南下,这都是將军统帅有方。”
    蒙恬起身躬身行礼:“陛下谬讚了。末將不过是按陛下所授兵略行事,这两年能守住边防,全赖朝廷粮草充足,將士用命。”他顿了顿,“还有扶苏公子协助监军,处理军中诸多事务,功不可没。”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未接话,只是饮尽杯中酒。
    扶苏心中一紧,连忙起身道:“父皇,儿臣不敢居功。这两年在军中,都是蒙將军教导,儿臣所学甚浅。”
    “是吗?”嬴政放下酒爵,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朕倒要听听,你这两年,究竟学了些什么。”
    宴席上的气氛突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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