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雌雄双煞

    薛十一怔住。
    原来这里根本不止一具尸体！
    这山里到底埋了多少人？
    他环顾四周，往前走了几步，又看见一具。
    再走几步，又一具。
    有的埋在土里被野兽挖了出来，有的就直接就扔在灌木丛里。
    有的死了很久，骨头都发黑了。
    有的还很新鲜，就是最近几日死的。
    这伏龙山根本就是一个乱葬岗。
    死了人，往这里一扔。
    幸运一点的，还有人埋进土里。
    可大部分却是根本没人管，更没人埋。
    他看著那些白骨，皱起了眉头。
    倘若这里的尸骨这么多，要找到被吴天霸杀害的那人，恐怕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他毕竟找活人是专业的，但是找死人就不太专业了。
    就在这时，身后风声骤起。
    薛十一没有回头，几乎是本能的身形一晃，已隱入旁边的黑暗之中。
    无声无息，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片刻后，月光下，只见一个身穿緋色劲装的女子，提著一桿长枪从空中轻飘飘落下。
    她手里举著一支火把，火光照著她的脸。
    一张英气勃勃的脸。
    娇俏，颯爽，眉眼间带著几分傲气。
    正是岳缨。
    薛十一在黑暗中静静地看著她。
    他没有正面见过岳缨，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她果然来了。
    而且到来的目的显而易见。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跑到这满是豺狼虎豹和尸骨的山里当然绝不可能是为了出来散心。
    岳缨走到其中一具新鲜的尸骨前。
    她蹲下身，把火把凑近。
    火光映著那堆白骨，还有残留的血肉。
    她伸出手，似乎想翻看什么。
    就在这时——
    “嗖！”
    又一道破空声骤起！
    三道寒光，从黑暗中激射而来！
    岳缨同样没有回头，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容多想，身形本能的一闪。
    速度快得惊人。
    三道寒光擦著她的身体掠过，“叮叮叮”钉在地上。
    是针。
    三枚细如牛毛的铁针。
    而且淬了毒，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谁！”
    岳缨霍地站起，手中长枪一横，目光如电，扫向黑暗中。
    “出来！”
    黑暗中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
    笑声沙哑，刺耳，像砂纸摩擦。
    然后，一个佝僂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是一个老太婆。
    乾瘦，佝僂，脸上皱纹堆叠，像风乾的橘子皮。
    可她却穿著一身花红柳绿的衣裳，大红大绿，鲜艷得刺眼。
    在这阴森的树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岳缨握紧长枪，盯著她，声音却娇嫩清脆：
    “这些日子，一直暗自跟踪我的就是你？”
    老太婆怪笑著。
    “你的反应倒是不慢，不愧是岳无视的女儿，可惜太傻！”
    岳缨一怔：“我傻？”
    老太婆的声音沙哑难听，但眼睛里却满是怨毒。
    “你若是不傻，又怎会在明知道有人跟踪你的情况下，还一个人出城？”
    岳缨又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
    “可我不认得你。”
    老太婆笑了，笑得狰狞。
    “我也不认得你。”
    “但我认得你爹，认得你爹是我的仇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字一顿。
    “我是，雌雄双煞！”
    岳缨眉头一皱。
    “雌雄双煞？”
    黑暗中，薛十一静静地看著。
    这个名字，他知道。
    雌雄双煞是星宿海“星宿蝠王”门下弟子，也是三十年前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一对江洋大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后来，雄煞被人一枪杀死，雌煞重伤逃走，之后再无行踪。
    所有人都以为雌煞重伤后命不久矣，恐怕早已经死了。
    而杀雄煞、重伤雌煞的人，正是当年行走江湖的岳无视。
    那么眼前这个老太婆，当然就是本该重伤毙命的雌煞！
    雌煞盯著岳缨，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当年你爹杀了我丈夫。”
    “这么多年了，我苦心积虑要报仇。”
    “只可惜岳无视武功太高，护凤山庄势力太大，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但现在……”
    她盯著岳缨，眼睛阴冷的嚇人。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跑出了京城，跑到这地方来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之前在八仙镇我还不敢轻举妄动，怕有你爹的眼线，害我功亏一簣。”
    “可你如今自己出城，这深更半夜，自投罗网，桀桀桀——”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对著夜空，像是对著什么人说话。
    “贼汉子！你看到了吗？我终於可以给你报仇了！”
    “我要把岳无视的女儿剥皮抽筋，来告慰你在天之灵。”
    岳缨这回搞明白了，冷冷地看著她。
    “原来你就是三十年前那个逃走的江洋大盗？”
    她握紧长枪，哼了一声：
    “就算我今夜出城又怎么样？你倒是有自信！”
    “其实本姑娘既早知道你在背地跟踪，又怎会自投罗网？我就是故意引你现身，好一併解决了。”
    “还有！”
    “雄煞当年无恶不作，他死了也该被打下地狱，又怎会在天上？”
    雌煞冷笑。
    “油嘴滑舌，这个时候还敢逞口舌之利。”
    “我有没有自信，你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
    “嗖嗖嗖——”
    数十道寒光，从其袖中激射而出，正是当年雌煞的成名绝技暴雨梨花针！
    密密麻麻的毒针，铺天盖地，朝岳缨罩去！
    手段之狠辣，几乎出招就是要令人受尽折磨！
    岳缨眼神一凝，手中长枪一抖！
    一剎那间，枪花点点，如梨花绽放！
    那些毒针射向枪花，有的被磕飞，有的被盪开，“叮叮叮”落了一地。
    她身形游走，枪法凌厉。
    那些毒针虽密，却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她一边拨打毒针，一边往前逼近。
    十步。
    九步。
    八步。
    七步。
    眼看就要逼近雌煞六尺之內。
    雌煞脸色微变。
    她知道岳无视的枪法甚是了得，一旦被这丫头持枪近身，自己定要吃大亏。
    她身形一闪，飘然后退。
    佝僂的身子在树林里飘忽不定，像一只黑夜里的老蝙蝠。
    东一闪，西一飘，一边退，一边继续发射毒针。
    岳缨紧追不捨。
    枪法凌厉，步步紧逼。
    那些毒针，没有一根能伤到她。
    可一时半会却也摸不到雌煞的衣角。
    但！
    雌煞急了。
    她的暗器毒针毕竟是有数的。
    她本绝没想到自己又苦苦日夜修炼了三十年的暴雨梨花针却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不能及时拿下。
    她忽然厉声尖啸。
    “你们还不出来！”
    “我请你们来，是看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