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从未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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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记忆追溯画面出现。
    下了火车,抵达业城的魏瑕。
    和大多数进城务工九十年代的农民工人一样,染了黑髮的魏瑕在其中毫不起眼,只是他身子瘦弱的厉害,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九十年代的业城二道河子坊在三十年后很繁荣,但在现在如果从城市上空看去,这一片属於新老城区交界之地,城中村,外来务工,各种人群扎堆於此,各种民房,私建房屋数不胜数,此地鱼龙混杂。
    魏瑕冷眼进入,之前柳黄毛打探消息,还有各种购置消息才知道,这里不仅是业城最大黑赌场所在,更是癮君子匯聚之地。
    深夜,百顺黑赌场外,看门的是一条体型很大的狼狗,眼眸在夜色中闪动著绿油油的凶光。
    魏瑕眯眼,从包裹里取出敌敌畏泡过的炸排骨,悄悄丟过去。
    片刻后,狼狗彻底咽气。
    敌敌畏稀释后泡过的炸排骨既能毒杀狼狗,也能消除人体特殊气味。
    父亲最初教导自己的很多,但自己后来看的书籍更多。
    確认没问题,魏瑕才终於悄悄翻进黑赌场院子,开始拍照记录库房资料,记录每一个制摇丸窝点。
    明面上外面是赌场,实际上其中还有一条摇头毒加工车间。
    而这里正是刘强等人和业城地头蛇合作开设。
    小心收好资料,魏瑕翻出院子,继续前行。
    按照记录,二道河子坊这条路上,还有两家。
    如果不是刘强等人丧心病狂扩张,这些毒根本没可能这么短时间內铺开到整个业城。
    第二家生產摇头毒的黑作坊外面没有任何招牌,像是一个普通仓库,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小赌场,进来的赌客不算多,而且大多都是老熟人,生面孔很容易引人怀疑。
    周边同样有狗看守。
    魏瑕来之前买了许多氯霉素眼药水,並用之浸透自己的麻布衣衫。
    这样做的好处则是不会引起狼狗注意,避免遭遇追击。
    里面情况未知,但魏瑕沿著路线,每隔三百米就会向院子潮湿的墙根拋洒蛇鳞藤种子。
    这种种子有一个特性,一旦遇到尿液冲刷,会在七十二小时內膨胀开,显示最近有人。
    这也是他了解对方巡逻线路和人数的重要依据。
    在黑旅馆呆了几天,直到確认对方巡逻人数后,魏瑕才小心翼翼潜入,开始拍摄相关照片,並著手记录。
    彼时天气很冷,潮湿衣服贴在身上,几乎让魏瑕麻木。
    而且墙角因为常年有人在这里小便,味道很刺鼻,冷风吹拂,像是灌进鼻腔,引人作呕。
    但魏瑕不在意,一举一动都格外细致,冷静至极。
    接连调查两处,魏瑕这次去了黑网吧休息,也开始整理,思考接下来最后一处地点。
    同样是黑赌坊。
    但这里明显要比之前所在两处区域大,人手安排也不一样。
    想偷偷潜入记录证据,很难。
    所以最终魏瑕决定,直接以赌客身份出现其中。
    “玩两把?”
    “老板。”
    黑赌坊的打手脖子纹著蝰蛇,肥胖的打手眼神狠辣扫视魏瑕,確定魏瑕有钱后,才放了进去。
    魏瑕看上去很年轻,穿著刻意买的衣服,大摇大摆出现在赌场。
    听到招呼,淡淡点头。
    像是不屑看了一眼周围赌客,皱眉。
    “找个安静的地方,玩大点。”
    “我听说你们这越靠里面,玩的越大,真的假的?”
    “看样子也不行啊。”
    因为声音沙哑,看起来成熟许多,黑赌场管事皱眉片刻,还是咬牙点头。
    同时也对身边打手示意,悄悄给魏瑕带上窃听器。
    没办法,最近赌场里面车间弄的玩意万一被人发现,他们就完了。
    魏瑕带著窃听器,大大方方抵达最靠近里面一块。
    直到看不到打手,他才眯著眼,小心用烧焦的铜导线编制出反通讯干扰帽,覆盖在窃听器上,开始记录。
    这一刻,宛若特工细致,破解每一处手段。
    病房。
    缉毒大队如今大队长赵靖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还没经过任何培训,怎么知道这么多情报类知识?”
    如今年迈退休的马铁港愈发难过,嘆息:“因为他一直在看书思考,实践模擬,这些年他从没放弃前进。”
    “为弟弟妹妹钻研经济学,政治学,为报仇,学习各类情报技巧,物理化学......”
    赵靖沉默,眼前浮现出昔日直播画面。
    魏瑕低头伏案,彻夜沉浸在各类书本,他不断进行计算。
    甚至还带著柳黄毛进行各种测试,测试如何进行臥底,窥探,躲避,逃亡。
    一次次锻炼自己。
    病房內的人在震撼。
    骆丘矿区小镇,魏家父母无名坟墓前的很多人也在惊嘆。
    如今无名坟墓前的人很多,他们都来悼念祭拜,拿著圈。
    杨瀟,程忠,甚至还有年轻干警陈效文,还有很多当地民眾取车前来祭拜,他们取出手机看著记忆追溯,看著魏瑕在96年秋如何寻找毒窝拍摄证据——
    看著魏瑕——种子拋洒確定毒贩打手路线,自行编制防窃听设置,氯霉素眼药水掩盖气味......
    画面中的魏瑕宛若幽灵,出现在各个被严防死守区域,记录资料,整理资料,同时將资料放入隱蔽地点。
    震撼至极!
    直播画面彼时再度出现。
    三个赌场消息全部打探清楚,魏瑕开始故意输钱,直到他欠了赌场好几万,管事逼他找家人拿钱,魏瑕开始用赌场电话拨通马铁港电话。
    两名打手盯著这个新来的肥羊,目光阴冷,时刻警惕:“別乱说!送钱就行,不然把你手砍断。”
    拿著电话,魏瑕著急开口:“大哥,你赶紧给我送钱,我之前的钱藏在店里了,咱们家那个殯仪馆红圈下面有个破瓶子,里面是我的存摺,赶紧取钱啊!”
    打手皱眉,没怎么在意。
    电话另一头,马铁港眉头皱起,神色严肃。
    虽然事先双方没有沟通过定下什么暗语,但他依旧敏锐察觉到话里玄机。
    电话掛断,马铁港摩挲下巴,眯起眼睛。
    “去缉毒大队最近的殯仪馆的圈店,在红圈下面找找线索,找找线索!”
    不到一个半小时,队员飞速赶回,手里还攥著一个微型玻璃瓶。
    木头塞子隔绝空气,里面则是一张纸。
    通过明火,很快显现出信息,这是一种秘写纸条,上面记录了三番毒贩窝点生產车间的地址,道路,前后门详细情况和大概房间绘製图。
    “柠檬汁涂层纸,遇火显现。”
    马铁港眯起眼睛,眼底愈发惊艷,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开口。
    “好小子!”
    “还以为他只会混社会,真是把好手!”
    “现在立刻通知业城缉毒警大队,即日起跟我们协作办案,立刻准备围剿!”
    “这次一定把城中村这群卖摇丸的贩子连根拔起!”
    头条,不少观眾没有看懂其中惊艷,但不少专业人士却难以置信。
    一名教授学者率先开口发了文章:
    “事实上,柠檬汁涂层纸张遇到明火会显现並不难,上过化学课基本都明白,这只是最简单的有机物遇热脱水碳化。”
    “但大家要知道,魏瑕只是个放弃读书好几年的少年。”
    “他甚至在一边混社会,一边对付毒贩,一边保护家人的情况下学习这么多东西!”
    抖音。
    一名生物博主也惊艷看著,对直播间讲解。
    “蛇鳞藤该植物一般生长在两广地区,它有一个特性,那就是遇到尿液后七十二小时,会迅速膨胀发芽,算是被催生。”
    “而这里只有人,生长速度异常,意味著这里有人经常出现。”
    “想不到魏瑕通过该种子测试毒贩巡逻队伍窝尿地点,从而推算打手数量,时间,窝点地点,获得他们路线。”
    “大家也算是见识到生物知识的重要性了。”
    彼时还有嗶站up主悬掛標题。
    【论铜线金属网帽对通讯器材干扰】
    “大家可以看到一个细节,魏瑕为什么没被窃听器窃听到?”
    “完全是因为这个小小的网帽。”
    “窃听器同样是通过捕捉空间中的无线电波完成数据传输,尤其是这种没有雷式探点布设结构的简单窃听器,很容易被干扰捕捉信號......”
    隨著一眾主播讲解,不少观眾愈发震撼其中细节。
    生物学,物理学,化学......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他们面前用最基础的各类学科表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特工级潜入!
    惊艷!
    与此同时,各类网站標题层出不穷。
    【特工级偽装身份,秘密窃取,魏瑕手段狠辣】
    【捣毁毒贩强背后业城贩卖线,震慑敌人撕破脸,开始对杀】
    这一刻,抖音,节目主直播间。
    有观眾却发出一条弹幕。
    [可做到这一切,他真的很轻鬆吗?]
    直播间陷入沉默。
    记忆追溯画面再度出现。
    二道河子坊,赌场。
    输红了眼的赌徒不断叫嚷,但实际上,这里是业城最大摇头毒生產地之一。
    如今魏瑕这个生面孔输了很多钱,自然引来很多人注意。
    小房间內,不断有赌场管事前来盘问,事实上,魏瑕已经被控制。
    有人递过摇头毒,开始审讯。
    魏瑕毫不拒绝,嫻熟吃著,摇头晃脑的笑。
    趁著魏瑕有些失神,管事眯著眼睛,他们早就联繫了內部人,获得了魏瑕一些消息,现在趁著魏瑕精神失神,管事趁机盘问確定。
    “何小东,男,1978年出生,左踝骨畸形,遗传性卟啉病,身上刀疤是之前在骆丘市爭夺地盘被人砍伤,嗓音是因为抢地盘当中吞食玻璃,损伤声道,指纹磨损严重。”
    “金管事,都对的上。”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看著魏瑕指纹和左脚进行確定。
    现在代號金耀的管事这才眯著眼,抖动菸灰鬆了口气。
    他还派人去骆丘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无论是身份还是骆丘,这个人都没什么问题。
    就是一个大混混罢了!
    但他输了钱也得给钱,这里可不是骆丘,可不是他的地盘!
    如今的魏瑕被控制在赌场,吃的很差,喝酒,蹦迪摇头,身体愈发虚弱,神情萎靡,精神恍惚。
    头疼欲裂,空气中瀰漫酒气和胃酸刺鼻味道。
    在逐渐清醒后,魏瑕疯狂乾呕,寒风中用冷水衝著面部,拼命让自己清醒。
    趁著没人注意,魏瑕卸掉厕所窗户,艰难爬上民房天台,耳边传来汽车关门声响。
    数辆麵包车堵住出口,缉毒警配合民警几乎將来这里团团围住,踹门声,惊呼声不绝於耳。
    魏瑕虚弱的趴在天台,看著他们按照自己提供的路线开始控制现场,开枪,这一刻,他挣扎起身,扶著屋檐上的水桶。
    身体太虚弱了,难受的厉害,尤其是对方给自己吃的摇丸剂量很大,没经过萃取,让人脑袋几乎炸裂,再加上冷风呛进胸腔,魏瑕剧烈咳嗽,那一刻他抬头看著天只感觉天旋地转。
    听著赌场和製毒车间传出惊呼声,还有人趁机点火,赌徒到处乱窜声。
    魏瑕开始拍打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他使劲拍打了好几次,终於神志恢復了一些,他开始跳下天台,魏瑕给自己身上套上垃圾袋,包裹严实,然后整个人跳进垃圾桶。
    后半夜一直是警笛鸣叫。
    大队长马铁港让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魏瑕,在天亮的时候他看著三处被捣毁的製毒车间,马铁港疑惑:“你小子为什么不出现。”
    “你在忌惮什么?”
    马铁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魏瑕好像对线人关係很谨慎,就连警方其他人他也不敢信任。
    此刻观看这一幕的弹幕很多。
    [他不敢赌,他不是天真无邪的人,魏瑕一直面对最恶劣的事情,所以他无比忌惮]
    [这就是可怕之处,凶手到底腐蚀了多少內部人员没人知道,但这也在证明,魏瑕的算计之深]
    [都是狠人,一个比一个疯狂]
    很多观看弹幕的人也看到魏瑕新的一幕。
    96年八月末鄴城城中村二道河子坊抓捕行动持续了一天半,魏瑕在垃圾桶一直呆著,他开始发烧,飢饿,乾渴,魏瑕藏在垃圾袋內,在晕眩中自言自语。
    “俜央,你旅游的怎么样,这世界好不好看,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业城,你以后要多走走。”
    “坪政,你有没有偷懒?基础函数公式学会了吗?”
    “坪生你脑子灵活,但以后想要创业必须对得起良心,这样才能更远大的前途。”
    “俜灵,你的兔子娃娃的都快漏光了..我想给你买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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