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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还没到称孤道寡的时候,是谁指使你喊万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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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本王立规矩了是吧?!”
    这句话一出口,承运殿中仿佛骤然降了下来一样。
    谷大用心中一动,他感觉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却又不敢伸手去捂。
    一旁,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更是噤若寒蝉。
    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不,殿下,您可能误会了,咱家是在为殿下著想。咱家……”
    “谷公公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伺候过先帝,伺候过太后,劳苦功高……本王虽在藩邸,也常听人说起公公的忠心。”朱厚熜没有继续逼视他,而是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背著梁阁老,私自跑到王府来给未来的天子立规矩?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公公是个不懂规矩的人。”
    说罢,朱厚熜似笑非笑地看著谷大用:“公公说是吧?”
    谷大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话听不出来?
    眼前这位储君这是给他递台阶。
    要么承认自己“私自跑来不懂规矩”,还是承认自己“奉了阁老之命来立规矩”。反正这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路。
    但前者只是丟脸,后者……那可是僭越干政的大忌。
    注目片刻,谷大用温和地出言说道:“殿下说得是。是內臣一时糊涂!实在是这两日在外头候著,心里著急,惦记著殿下明日接旨的事,这才……这才冒冒失失跑了进来。”
    朱厚熜暗自瞅了一眼此人,语气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公公惦记著孤,孤心里明白。只是往后有什么事,还是先和梁阁老他们商量著办……毕竟公公是使团的人,本王这里有什么话,也该由梁阁老那边正式传过来。”
    “如今公公单独跑来,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使团里头有什么说不清的事,反倒坏了公公的名声。”
    谷大用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厚熜语气里的微妙差別。
    这少年是在告诉他:你是使团的人,不是我的人。有什么事,让你主子来谈。
    少年那份从容和分寸,竟让他想起当年武宗皇帝。
    那位也是年纪轻轻登基,却把满朝文武治得服服帖帖的。
    谷大用躬身到底,“多谢殿下教诲……”
    他说完就要退下,脚步却顿了一下。
    朱厚熜看出他有话没说完:“公公还有事?”
    谷大用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旋即,又换上了那副忠僕的表情:“殿下,內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殿下可知道,钱寧已经死了?”
    朱厚熜心中一动。
    但是没有表態,而是注视对方。
    见状,谷大用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见只有陆炳和黄锦在侧,这才继续道:
    “先帝驾崩那夜,钱寧就被杨阁老拿下了。罪名是交通宸濠、蛊惑圣听。没等天亮,人就没了。”
    朱厚熜微微眯起眼。
    钱寧,正德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原本是个太监钱能的养子,后来攀附刘瑾,刘瑾倒台后又投了朱厚照,靠著一手好箭法和会来事的本事,一路爬到锦衣卫指挥使,掌北镇抚司,权倾一时。
    正德皇帝在豹房的那些日子,钱寧几乎是寸步不离。
    这样的人,杨廷和说杀就杀了?
    “公公这消息,从何而来?”
    谷大用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厚熜,那天梁储告诉他说杨廷和已经开始动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人必死无疑。
    他慢慢地低声道:“使团出发那日,钱寧的人头已经掛在菜市口了。同一天被拿下的还有不少,都是先帝身边的近臣,都被捋了个乾净。”
    朱厚熜沉默片刻。
    史书上確实写过,朱厚照驾崩后,杨廷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了钱寧、江彬等佞幸。
    可那是正德十六年的事,按时间算,应该是在他进京前后。
    现在听谷大用这意思,杨廷和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
    “殿下,”谷大用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京里虽然乱,但杨阁老他们是稳得住的。殿下只管安心启程,路上不会有什么事。”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
    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语的微妙差別。
    这话表面上是安慰,实际上是在替杨廷和递话:钱寧已经死了,殿下的对头少了一个,可以放心来了。
    可朱厚熜想的却是另一层。
    他本来打算进京之后,慢慢物色可用之人。
    正德皇帝虽然在位时有些荒唐,但手下不是没有能人。
    锦衣卫、东厂、边军,都有可用之才。
    且说,那钱寧虽然名声不好,但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手段心计都不缺。
    如果能收服,很有可能不是一颗好棋子。
    万万没想到杨廷和下手这么快……
    不过也好,钱寧是大行皇帝的宠臣。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杨廷和这手先斩后奏,杀鸡儆猴,摆明了是在告诉天下:朝堂上谁说了算。
    想到这里的时候,朱厚熜忽然心中冷笑。
    杨廷和啊杨廷和,你这威风且先耍著。等朕进了京,咱们慢慢算这笔帐!
    朱厚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缓缓开口道:“钱寧的事,孤也听说了些,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收场……”
    谷大用想表忠心,又怕显得非常可惜,只能半试探半正经地说著,“殿下明日就要接旨,这些事也该知道一二。”
    “毕竟殿下一进京,就要面对这些人这些事,早知道了,心里也有个底。”
    朱厚熜看著他,温和地说道:“公公有心了。今日这番话,本王记著。往后到了京里,少不得还要劳烦公公指点。”
    谷大用闻言,心里顿时绽出笑来。
    只是表面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殿下这话可折煞內臣了。大用哪敢指点殿下……”
    “殿下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內臣丁当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殿下,召集王府眾人吧,太后娘娘有懿旨!”
    朱厚熜眼神微微一变:天命终於来了吗?
    “黄锦,让所有人过来。”
    “是!殿下!”
    话音落下。
    朱厚熜整个人突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他突然深深地向望北看了一下又一下。
    谷大用將他这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试探也落了定。
    他缓缓躬了一下身,抬手轻轻一摆。
    这个时候,两侧早已候著的王府心腹近臣、长史、侍从等人,立刻悄无声息地入殿立定,殿內瞬间肃穆起来。
    谷大用这才直起身,目光沉静地看向朱厚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殿下望北,可是在等这一道——天命所归的旨意?”
    不等朱厚熜开口,谷大用叫唤身后內侍手拿出一只黄綾裹好的木匣。
    他抬眼看向朱厚熜,神色恭敬。
    却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篤定:
    “殿下请近前,听奴婢宣读遗詔。”
    “殿下……”
    朱厚熜闻言温和地说道:“谷公公辛苦了。”
    谷大用內心暗自欢喜,他辛辛苦苦冒著风险跑这一趟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看来没有白来啊……
    “按制当跪,但殿下乃天命所归,不必拘礼。请殿下近前听宣太后懿旨。”
    朱厚熜不言不语,眸子淡淡扫过谷大用。
    此人用宫中老宦的方式,向他献上第一份投名状。
    “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国无长君,宗庙无主,社稷惶惶。
    本宫仰遵祖宗成宪,俯顺中外舆情,与內阁辅臣、皇亲勛戚合谋同辞,兴献王长子朱厚熜,聪明仁孝,德器夙成,伦序当立,特遣官奉迎来京,嗣皇帝位。
    一应礼仪,悉遵祖制。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懿旨宣读完毕,殿內落针可闻。
    谷大用双手张太后捧旨,姿態恭敬到了极致,“殿下,太后慈旨在此,恭请接旨。”
    朱厚熜接过,泪意瞬间翻涌而上。
    他悲声沉沉,字字恳切:“皇兄方才宾天,灵柩未远,孤哀慟欲绝,守制未尽,岂能遽登大位?此事於情於理不合,孤断不敢受。”
    演的,都是演戏的。
    这一辞先立仁孝谦退之名,把皇位推出去,才显得得来名正言顺。
    满殿寂静无声,王府属官尽皆屏息凝神。
    谷大用立刻上前半步:“殿下仁孝至性,可昭日月,天下臣民无不感佩。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宗庙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久虚,殿下身负天下之望,当以社稷苍生为重,不可固守私孝而误天下大计。”
    蒋氏这个时候也是眼眶微红:“王儿,太后慈恩浩荡,圣明烛照,顾全祖宗基业;文武百官公忠体国,同心辅政;先帝在天有灵,亦盼有人承继大统,安定四方。”
    “上承天命,下顺人心,朝野上下一心拥戴,此乃千古难遇之大义,你万万不可执意推辞。”
    朱厚熜垂首默然,悲色更浓,“孤德薄才浅,生长藩邸,无治国安邦之能,无抚御万民之德……恐负太后重託,负天下臣民之望,还请谷公公回稟太后,另择贤德之人承继大统。”
    “殿下伦序当立,天资英挺,气度沉凝,才智远超同辈,若非殿下,不足以安朝野、定人心,此乃天意,非殿下可以轻辞。”
    “太后圣明,不计亲疏,只论贤德;阁老重臣心忧社稷……天下归心,万民翘首,王儿身负大明江山安危,切勿再因小孝而失大义。”蒋氏再劝,她把所有可能非议的口子全数堵死。
    朱厚熜闭目长嘆,继而沉声道:
    “既蒙太后慈命,俯顺舆情,又有母妃与公公再三劝进,孤若再辞,便是悖逆天命,愧对列祖列宗。罢了,孤便暂承天命,以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
    然后,他面北而立,郑重行三叩大礼:“臣朱厚熜,恭承太后懿旨,敢不竭诚尽节,守祖宗基业,安天下民心,不负先帝,不负太后,不负天下!”
    嗯,演完了……
    这天下,更近了。
    突然……
    便在这个时候。
    一道突兀至极的高呼,猝然刺破殿內肃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熜:“?!!”
    只见左长史解昌杰五体投地,迫不及待要攀附新主,表尽忠心。
    他这一声如同野火燎原……
    殿內属官、侍从、杂役哗啦啦跪倒一片。
    朱厚熜不动声色,目光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眾人——这些人,方才还战战兢兢观望风向;此刻见懿旨已定,便立刻扑上来表忠心,典型的骑墙派,只知趋炎附势。
    今日能这般急著喊万岁,明日便能为了富贵出卖他。这样的人,留在王府,便是心腹大患!!
    谷大用眉峰微微一沉。那双眼睛从解昌杰身上扫过,又垂了下去,什么都没说。
    满殿狂热的山呼声,竟在这一瞬滯了滯。
    朱厚熜神色平静,环顾四周。
    现在还不是他真正称孤道寡的时候。
    他缓缓开口道:
    “孤尚未入京,未行登基大典,此呼不合礼制。”
    无人敢动。
    “起来。”
    一字落下,如坠寒冰。
    满殿人这才战战兢兢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谷大用再次向著朱厚熜躬身道:
    “殿下……懿旨已宣,奴婢使命已成,这便返回使团驻地;殿下安心准备启程,京中诸事,奴婢会及时通告您。”
    闻言,朱厚熜淡淡頷首:“公公一路辛苦了。黄伴伴,替孤送一下。”
    侍立一旁的黄锦应声上前,他也想从谷大用身上弄到一些朝廷的消息,很快就躬身一引。
    “谷公公,请。”
    谷大用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有劳黄伴伴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穿过廊廡,谷大用脚步缓了缓,侧目看了黄锦一眼:“殿下身边,是你在伺候?”
    “是。”黄锦垂首道,“咱家自幼隨侍殿下。”
    谷大用盯著黄锦点点头,没再多问。然后直接走出承运殿大门。
    黄锦立在殿门外望著那道背影远去,这才转身回殿。
    ……
    殿內,朱厚熜握著张太后的懿旨,立在案桌前面。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神色慌乱的解昌杰,以及一眾左右观望的属官。
    黄锦悄然回到原位,垂首不语。
    朱厚熜注视四周片刻之后,他缓缓地开口道:“大行皇帝的遗詔未至,宗庙未祭,礼制未立……可就在刚才,本王在这承运殿上,已经听见了『万岁』之声。”
    说著,他的指尖微收,將懿旨攥得更紧。
    虽然朱厚熜没有一句怒吼,可那平静之下的寒意,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话说,这些人哪里是效忠?分明是在拿他的前程、名声,还有礼法根基在胡乱邀功。
    朱厚熜又缓缓地瞅了一眼眾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解昌杰身上。
    他还是没有半句怒骂,只在心底冷冷落下一句:不懂规矩,不分场合,不知进退——这安陆兴献王府,也该好好清清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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