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的忐忑

    今夜，月明星稀。
    別墅顶楼露台。
    肖恆斜靠在露台围栏边缘，左手撑著冰冷的高档瓷石围栏横面，右手鬆散地夹了一根香菸，仰头目光深邃盯著夜空那轮明月。
    他的明月溜走了。
    在接到管家电话那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从公司赶了回来，调看了別墅监控才发现，原来是妙妙帮助她离开的。
    妙妙晚上哭闹著要找妈妈，哭了很久终於睡著了。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以什么身份？
    假冒的老公，或者是一个罪人？
    终究是他，害了她。
    香菸燃到尽头，灼热唤醒他的思绪。
    他低头看了眼被烫的手指，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顺手將菸头扔进一旁菸灰缸里。
    而此刻，菸灰缸里已经横七竖八堆满了菸头。
    他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胸口的闷痛却更沉。
    他转身看向別墅外大门，目光灼热又深沉，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棉棉她，不会再回来了。
    呵，他到底在期盼什么。
    香菸一支接著一支燃尽，直到菸灰缸都堆不下了。
    头顶的明月似乎被乌云遮挡，再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稀疏的星辰还在闪耀著光芒。
    猛地，一束强光出现在黑夜。
    汽车的车灯照亮了別墅区的路，他黝黑的眸子像一平静的湖面，被一颗小石子激起一阵阵涟漪，涟漪扩散，一点点將他的心提起，再提起。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轻嘆一口气，嘴角嘲弄地一笑，脚下却比心更诚实。
    肖恆抬腿往別墅外跑去，心底却满是酸涩苦楚。
    棉棉，会是你吗？
    几分钟后，他跑到了大门外。
    她正站在光亮处。
    棉棉！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棉下车后，朝庾念笑著挥手再见，车子缓缓驶去，只余下別墅外微弱的灯光。
    她转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抹高大身影，心底微微一沉。
    “还没睡？”她走上前去，淡淡问了一句。
    “嗯。”男人声音很哑，身体微丝不动，目光灼灼看向她，“你回来了？”
    柳棉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在他面前她本就慌乱无措，在知道真相后，她心底更加复杂。
    “嗯，我答应过妙妙会回来。”妙妙是无辜的。
    他沉默看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柳棉试图缓解两人之间这尷尬的氛围，伸手指了指別墅內，半开玩笑道：“这是不准备让我进去？”
    肖恆闻言，眉头微皱，却很快速地挪开了挡在门前的身体，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柳棉扯著嘴角笑了笑，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索性直接往里走，不知道怎么交流，那就不交流。
    而恆一脸沉默跟在她身后，两人往里走。
    柳棉第一时间去看了妙妙，妙妙已经睡著了，眼角还有乾涸的泪痕，让她心疼极了。
    她爱怜地俯身亲了亲妙妙的额头，然后为她掖了掖被子，小声又轻柔道：“妙妙，妈妈回来了。”
    虽然回来晚了点，但她还是回来了。
    肖恆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站在妙妙房间门口，目光一直追隨她。
    柳棉从妙妙房间出来，肖恆主动让开，她朝外走去，她的房间就在妙妙隔壁。
    走廊的灯光泛著微黄，有点暗，却挺暖，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顿了顿，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肖恆，“肖恆，你能跟保鏢说一声吗？我想自由出入，不想像个犯人一样被关押在这里。”
    肖恆愣了一瞬，眼底有一抹亮光，“你不走？”
    “我应该走吗？”她反问。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回来了这里，是因为跟妙妙的承诺？还是舍不下妙妙？还是其他原因？
    她自己也不明白。
    当念念提出带她回家的时候，她第一时间迟疑了。
    她想到了妙妙，想到了肖恆，那个假老公。
    她自己竟然，有点入戏了。
    “好。”他声音有点迫切，“我会跟保鏢说。”
    柳棉唇角微勾，“谢谢。”
    低头正欲开门，又转头看向他，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远......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