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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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牧转向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你是什么货色,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別跟我这儿装模作样。
    你以为自己多大魅力?也就何雨柱这种没脑子的把你当个宝,真以为自己是仙女儿了?歇著吧。”
    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却不敢再多说,咬咬牙扭头钻回了屋里。
    陈牧最后瞥了何雨柱一眼,丟下两个字:“蠢货。”
    他转身看向何雨水,语气缓和下来:“走,雨水,哥带你去全聚德。”
    “嗯。”
    何雨水轻轻点头,跟了上去。
    只有陈牧哥,是真心待她好的。
    陈牧的手才搭上车铃,傻柱已经横跨一步挡在了院门口,那张方脸上涨满怒意:“姓陈的,你想往哪儿去?离雨水远些!”
    何雨水却侧身从哥哥胳膊底下钻过去,裙角在门槛上扫过一道弧线:“我的事不用你管。”
    话音未落,人已跟著陈牧的自行车拐出了胡同口。
    “烤鸭”
    两个字像滴进油锅的水,在四合院里噼啪炸开。
    棒梗突然滚倒在地,两条腿胡乱蹬著青砖:“我要吃烤鸭!现在就要!”
    秦淮茹正在晾衣服,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家里什么光景你不知道?成天就知道吃!”
    北屋竹帘猛掀开,贾张氏臃肿的身躯堵在门口,脸上横肉还带著拘留所里淤青的淡黄影子——那一个月,窝头没吃饱,耳光倒是管够。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没听见孩子哭吗?丧门星!我们贾家娶你回来连只鸭子都弄不到?”
    后院槐树的阴翳淹没了半间屋,易忠海把茶缸往桌上一顿,搪瓷磕出闷响:“老太太,我忍到头了。”
    太师椅里的聋老太缓缓摩挲著拐杖龙头,指甲缝里积著年岁的污垢:“急什么?狼叼肉还得挑月黑风高。
    那小畜生……”
    她忽然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得等他落单。”
    自行车碾过前门大街的石板路,何雨水坐在横槓上,背脊轻轻贴著陈牧的胸膛。
    风把她齐耳短髮扬起来,沾著泪痕的脸颊在黄昏里泛著莹光:“我哥从前……从前会攒三个月粮票给我换钢笔。”
    “脑子烧糊涂的人,看谁都像救星。”
    陈牧单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肩膀,“秦淮茹连你窗下那巴掌大的空地都算计时辰呢——等你嫁出去,那间东厢房……”
    何雨水突然打了个寒噤。
    “怕什么?”
    车轮碾过一处水洼,溅起的光斑跳跃在他镜片上,“有我在,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东西,翻不了天。”
    她往后靠了靠,鼻尖縈绕著青年衬衫上皂角的清气。
    而陈牧望著渐近的烤鸭店招牌,嘴角浮起一丝看不见的弧度——他记得清清楚楚,何大清每月从保定寄来的匯款单,八年累计的数额够买下半条胡同的鸭子。
    那些盖著“易忠海代收”
    戳记的凭证,正像休眠的火山灰,静静压在他抽屉最底层。
    等明年吧,等雨水十八岁生日蜡烛吹灭的那一刻。
    全聚德的鎏金匾额下,油脂与果木的焦香已漫过门槛,绸缎般裹住两个依偎的身影。
    烤鸭的油脂在灯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陈牧夹起一片脆皮,又点了几碟清口的小菜,与何雨水相对而坐。
    老字號的滋味自然醇厚,只是这鸭肉比起秘境中散养的终究差了些火候。
    陈牧抿了口茶,心下盘算:该把家里收拾一番了。
    砌个带壁炉的烤炉,冬日既能取暖,又能隨时炙鸭。
    还得隔出间浴室来,否则起居终究不便。
    二人吃得正酣,医院那头却笼罩著一片阴云。
    杨厂长的妻子接过化验单,只看了一眼便软倒在地。
    病房里,刚恢復意识的杨厂长听著医生的诊断,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床单——肝衰晚期。
    他猛然想起一个月前陈牧那副从容的模样,寒意窜上脊背:原来那人早知自己已病入膏肓。
    “快……快去请陈牧!”
    他抓住床沿,声音嘶哑,“他一定有办法!”
    这些年在轧钢厂呼风唤雨,权力滋养的欲望早已深入骨髓。
    他才四十,怎能甘心就此终结?至於陈牧……若真能治好,往后不再为难便是。
    李秘书赶到四合院时扑了个空,听说陈牧去了全聚德,又匆匆追去。
    陈牧与何雨水刚结完帐,正商量著看哪场电影,便在门口撞见了气喘吁吁的李秘书。
    “陈牧同志!可算找到你了!”
    李秘书伸手就要拉他。
    陈牧侧身避开,眉头微皱:“有事说事。”
    “厂长病重,要立刻见你。”
    李秘书压著不耐。
    陈牧轻轻一笑。
    老杨这是慌了。
    “现在不得空。”
    他转身欲走。
    “你!”
    李秘书提高声调,“连厂长的命令都敢违抗?”
    何雨水悄悄拽了拽陈牧的衣袖。
    陈牧拍拍她的手背,回头瞥向李秘书:
    “是肝衰想求医吧?既然求人,就別摆架子。
    雨水,我们走。”
    他牵起何雨水,踏出店门时却顿了顿,半侧过脸:
    “捎句话给杨厂长——我平生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威胁。”
    李秘书僵在原地,指尖发冷。
    厂长若真没了,厂里风向必定要变。
    那位李副厂长早已虎视眈眈,自己身上烙著“杨派”
    的印,往后的日子恐怕难了。
    “陈牧哥,你不怕厂长日后给你穿小鞋么?”
    何雨水仰著脸,眼里漾著不安。
    陈牧笑了,伸手轻捏了下她的鼻尖:“杨厂长那身子骨,我不出手,他撑不过两个月。
    一个將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
    何雨水的脸颊顿时飞起红云,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她小声问。
    “看场电影吧。
    明天我得下乡义诊,回来正好是周末,再陪你好好玩。”
    陈牧推过那辆二八槓自行车,却不让她坐后座,双臂一揽,將她轻轻抱起来,安置在了车前樑上,“坐这儿。”
    何雨水低呼一声,脊背抵上他温热的胸膛,属於男性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她的心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乱撞起来。
    这一个月,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除了最后那道防线,恋人间的亲密举动几乎都有了。
    每一次情动时分,何雨水都觉得心尖发颤,浑身酥软,好几次险些把持不住。
    她心里是千肯万肯的,可陈牧偏偏在那紧要关头停了手。
    他说她还小,未满十七,总要等到十八岁才好。
    於是,何雨水便开始悄悄盼著生日快些到来。
    如今在她心里,陈牧的身影早已將她那个一根筋的哥哥挤到了天边。
    想起傻柱近来那些糊涂言行,她只觉得无奈,甚至有些厌烦。
    影院里光线昏暗,人影幢幢。
    陈牧牵著她的手,径直走向后排一个隱蔽的角落。
    刚坐下,他便將她捞起,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那纤细腰肢,掌心带著热度,不安分地游移。
    “陈牧哥……別,”
    何雨水浑身一僵,声音细若蚊蚋,“好多人呢。”
    “怕什么,黑著呢,谁也瞧不见。”
    陈牧压低声音,带著笑意贴在她耳边,“你现在年纪小,我帮你多按摩调理,身子能发育得更好些。”
    他觉著怀里这小姑娘著实有趣,青涩又鲜活,像一枚初熟的水蜜桃。
    若非他自恃定力足够,这般招惹人而不自知的模样,怕是早已酿出后果。
    “真……真的能吗?”
    她耳根发烫,话问出口,自己先羞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的气息拂过她颈侧。
    “呀……陈牧哥,你別、別咬那里……”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气氛凝重。
    李秘书站在病床前,將请人被拒的经过低声稟报。
    杨厂长靠在床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灰败,眼神却阴沉得骇人。
    他死死攥著被单,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这混帐……是在记恨我上次的事……报復,这是存心报復!”
    他喘了口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杂音,盯著李秘书,一字一顿道:“明天,再去请他。
    什么条件都行,只管答应。
    我这条命……不能就这么交待了!”
    李秘书默默点头。
    作为心腹,当初杨厂长为了保易忠海,如何胁迫陈牧撤案,他全程目睹。
    这梁子结得太深,换作是他,也绝不愿救一个曾威胁过自己的人。
    可眼下,厂长的命,似乎就悬在那年轻人的一念之间了。
    王主任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心里明镜似的,陈牧必然记得她先前打他祖宅的主意,又同易忠海一道算计他的旧帐。
    可眼下,她所有的指望却偏偏都系在这年轻人身上了。
    “神医”
    的名號早在这片地方传开了。
    前些日子,好些公社敲锣打鼓送来锦旗,不少人都亲眼瞧见了。
    王主任想,自己的病,恐怕只有陈牧能救。
    医院里的大夫已经交了底,往好了说,也就两个月的光景,劝她想吃点什么便吃点什么,別再亏待自己。
    她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对丈夫徐有才说:“老徐,明 ** 再去找一趟陈牧。
    无论他提什么,都应下来。
    只要他肯点头治我。”
    徐有才闷声点了点头。
    家里孩子还小,顶樑柱若是塌了,这日子往后便难了。
    ……
    电影院散场,陈牧与何雨水隨著人流走出来。
    夜色里,何雨水的脸颊仍是红的,她悄悄睨了陈牧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嗔怪,心底却漾开一丝说不清的甜意。
    两人刚回到四合院门口,便撞见了从屋里衝出来的傻柱。
    他满脸怒气,眼睛瞪得溜圆。
    “雨水!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衝著妹妹低吼,隨即恶狠狠地转向陈牧,“你给我离她远点儿!你个坏到骨子里的东西!”
    何雨水没吭声,脚步往后挪了挪,半个身子藏到了陈牧背后。
    陈牧抬起眼,目光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傻柱,在你眼里,除了易忠海、聋老太太,再加一个秦淮茹,这世上还有好人么?也不先瞧瞧你自己干下的那些好事。
    为了个旁人的媳妇,连亲妹妹都能撇下不管,你算是没救了。”
    “你……有种再说一遍!”
    傻柱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说一百遍也是这话。
    你真当別人都瞎了,看不出你那点心思?整天眼巴巴瞅著別人媳妇,人家是有丈夫的。
    任你送多少饭盒、递多少票子,夜里躺在她边上的,终归是別的男人。
    这辈子,你都没那个命。”
    陈牧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不耐烦:“要不是看你是雨水的亲哥哥,我连这些话都懒得费唾沫。
    真是名儿可能取错,外號绝不会叫错。”
    他说完,侧过身,对何雨水放轻了声音:“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明儿早上来我屋,咱们吃羊肉餛飩。”
    “嗯。”
    何雨水小声应了,点了点头。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涨红,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陈牧不再理他,径直朝后院走去。
    刚拐过月亮门,便瞧见许大茂站在自家屋檐下。
    许大茂一眼瞅见他,立刻堆起笑,快步凑了上来。
    “兄弟,可算回来了!正找你呢,有话说。
    来来,上我屋喝两盅。”
    他搓著手,笑容里带著点惯有的諂媚与神秘。
    陈牧看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倒是生出几分好奇,便隨他进了屋。
    许大茂手脚麻利地摆开一小碟外面买的滷味,又摸出瓶汾酒,小心翼翼地搁在桌上。
    “嫂子没在家?”
    陈牧环顾四周问道。
    “回娘家了,明儿才回来。”
    许大茂一边斟酒一边说,“咱哥俩先喝著。
    这酒可是好东西,从我老丈人那儿特意弄来的,平常捨不得开。”
    陈牧轻嗅杯中酒香,浅酌一口后抬眼微笑:“味道是好。
    大茂,你有话不妨直说。”
    许大茂起身踱到门边,向外张望片刻才掩紧房门。
    他压低嗓子凑近道:“上回你提整治傻柱和易忠海那事儿,我琢磨出个门道了。”
    “哦?说来听听。”
    陈牧挑了挑眉。
    当初不过隨口一提,未料许大茂真当了回事。
    “红星公社有个寡妇叫李春花,眉眼生得勾人,傻柱那愣子准扛不住。”
    许大茂咧嘴笑了,自然略去了自己那些不堪的算计。
    那女人带著个四岁男娃,性子泼辣得很,眼下正急著寻个能养活娘俩的主。
    许大茂一提厨子傻柱,对方当即就点了头。
    “听著倒是合適。”
    陈牧指尖轻敲桌沿,“可光她愿意不成。
    这事得细细铺排——先寻个口碑最差的媒婆搭线。
    你把李春花接进四九城,咱们再同她细谈。”
    “包在我身上!”
    许大茂拍胸脯应下。
    “且慢。”
    陈牧抬手,“明日我得去红旗公社义诊,来回三四天工夫。
    这事等我回来再动。”
    “巧了!我明儿也往红旗公社去,一道走罢。
    这年月路上不太平。”
    许大茂想起前番遇劫的情形仍心有余悸,更见识过陈牧手段之狠厉。
    他心底早拿定了主意:此人只可结交,万不能得罪。
    院里那些蠢货竟还想算计陈牧,简直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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