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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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厂区,陈牧未去医务室,逕自拐进了街道办。
    办事员正同一位老师傅说著什么,见他进来便笑道:“巧了,刘师傅刚要到四合院量尺寸。”
    陈牧点头致意。
    这位刘师傅在南锣鼓巷手艺拔尖,颇有名声。
    二人一同回到小院。
    陈牧展开事先绘好的图纸,指尖轻点几处:“刘师傅,卫生间设在此处,管道通向外墙化粪池。
    壁炉安於东墙,尺寸造型皆按图上来——上方锅炉接暖气管,冬日可供全屋热气;炉膛底下还能掛只鸭子,慢火烘著,油香渗进炭灰里,別有风味。”
    冬日將近,院里刘师傅揣著皮尺,来回比划了几遍,终於摘下耳朵上夹的铅笔头。”东家,照您画的这图纸,光包工六十,要是连料一块儿包圆了,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又翻了一翻,“二百五。
    主要您要的那件瓷傢伙贵,旁的都寻常。”
    陈牧站在刚清空的堂屋当中,四下里敞亮,穿堂风掠过脖颈。
    他点点头:“工期呢?”
    “紧著干,一礼拜准能交房。”
    “成,全包吧。”
    陈牧从內袋摸出钱夹,数出一叠票子,“先付一百五,尾款等验了工再结。
    另加十斤肉票,弟兄们出力出汗,该补补。”
    刘师傅接钱的手顿了顿,脸上皱纹堆出笑来:“东家痛快!活儿要是差了半分,您掀我招牌。”
    陈牧將一把黄铜钥匙递过去:“这礼拜我不回院。
    有事上轧钢厂医务室寻我,若我不在,便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他语气平淡,心里却明镜似的——这院子从来不太平,少不了几双盯便宜的眼。
    王主任那条线,如今捏在手里,正好用来挡些閒杂手脚。
    医院病房里,杨厂长靠坐在床头,一碗汤药下肚不过个把时辰,额上虚汗已收,指尖也见了暖意。
    他抬了抬手,竟觉出久违的轻快。”孩儿她娘,”
    他声音还有些沙,眼底却亮了,“赶紧备钱,明天务必给陈大夫送去。”
    一旁的老伴愣了愣:“这么快就……”
    “快?”
    杨厂长摇头,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人家这是救命的本事。
    咱们先前那点心思,悬吶。”
    轧钢厂医务室飘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李怀德背著手踱进来,扫了一眼,只见老吴伏案写病歷。”吴主任,”
    他扬声,“陈大夫今儿没在?不该是下乡的日子啊。”
    老吴抬头,扶了扶眼镜:“李厂长。
    陈大夫一早让杨厂长的秘书请走了,说是去瞧病。”
    李怀德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杨厂长病重,他早有耳闻,只当是秋后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陈牧竟往那边凑?他心头一阵腻烦。
    原本盘算著借那“龙虎丹”
    的由头,將这年轻大夫收拢过来,如今看来,是得先敲打敲打,叫他知道该往哪边站。
    正阴著脸,门帘一挑,两个姑娘端著搪瓷盘走了进来。
    一个梳著齐耳短髮,眼神清亮;另一个辫子垂在肩头,低眉顺目。
    李怀德眼皮一跳,脸上旋即堆起和气的神色:“哟,医务室新来了同志?从前没见过啊。”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將那点闪烁掩在了镜片后面。
    “丁医生,聂医生,这位是咱们轧钢厂的李厂长。”
    介绍的声音刚落,两位年轻女医师便礼貌地欠身问候:“厂长好。”
    李怀德脸上堆起笑容,目光在聂小茜身上不经意地扫过,伸手便要去拍她的肩:“好好干,厂里对你们寄予厚望。”
    聂小茜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那只手悬在半空,只得訕訕收回。
    李怀德乾笑两声,摆摆手道:“你们忙,我先去別处看看。”
    说罢转身离去。
    吴主任陪著笑脸送了几步。
    人一走,丁秋楠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聂小茜却微微蹙起眉,方才那视线里的黏腻与算计,让她心底泛起一阵不適。
    午后,刘师傅带著工人们进了四合院,敲打声很快响了起来。
    里屋,陈牧正伏案书写他的《百姓医生手册》,笔尖沙沙不停。
    直到日头西斜,將近五点,他才收拾纸笔起身。
    外头院子里,化粪池已挖出雏形,砖块正一层层垒起,屋內的卫生间也开始破土,壁炉的位置尚在划线规划。
    照这速度,大约再有个五六天便能完工。
    陈牧出门时,正赶上收工的刘师傅一行人,便一同朝院外走去。
    刚穿过前院,閆埠贵就拦了上来,扶了扶眼镜:“小陈,这叮叮噹噹的,是弄什么呢?”
    “装修屋子。”
    陈牧答得简单。
    “装修?”
    閆埠贵嗓门抬高了些,“在院里动工,怎么也不跟咱们三位大爷知会一声?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陈牧看了他一眼:“我花自己的钱整自己的房,需要报备什么?”
    “你、你这叫什么话!”
    閆埠贵被他噎得脸一涨。
    “话就这么多。”
    陈牧懒得纠缠,侧身便跟著工人们出了大门。
    閆埠贵盯著那道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好小子,你给我等著……等老易老刘回来,有你好瞧的!”
    他原本盘算著,对方若识相递点好处,这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没成想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恼又臊。
    陈牧骑上自行车,径直奔向红星中学。
    在校门外等了一阵,放学的铃声才悠悠响起。
    教室里,於海棠见何雨水利落地收好书包往门口去,忍不住问:“今天不住校?”
    “嗯,回家。”
    何雨水眼角眉梢漾开笑意,“和陈牧哥说好一起吃晚饭。”
    那笑容明亮又柔软,看得於海棠心里莫名一拧,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冒了上来。
    她抿抿嘴,快步跟上去:“正好同路,一起走吧。”
    走出教学楼,何雨水便挽住了於海棠的手臂。
    “陈牧哥说好来接我的,海棠,你先回家吧。”
    她轻声说著,眼角却已瞥向校门方向,眉梢带著藏不住的雀跃。
    於海棠顺著她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见了校门外梧桐树下那道頎长的身影。
    夕阳余暉斜斜洒落,將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陈牧正微笑著朝这边挥手。
    何雨水立刻鬆开手,像只欢快的小雀般小跑过去。
    於海棠站在原地,望著陈牧那温和明朗的笑容,心底某个角落悄然融化。
    这样出色的男子,怎么偏偏就让何雨水遇上了呢?她不觉有些恍惚,一些属於少女隱秘角落的幻想,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
    她甚至想像,若是自己站在何雨水的位置……
    脸颊微微发热,她下意识併拢了双腿。
    校门口来往的女生们,目光也纷纷被那树下的人影吸引。
    他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光芒,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带著好奇与欣赏。
    直到看见何雨水亲昵地站到他身旁,许多目光里才流露出淡淡的惋惜。
    “陈牧哥。”
    何雨水仰起脸,声音甜软。
    “饿了吧?”
    陈牧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吃什么?”
    “听你的。”
    她答得乖巧。
    “陈牧哥。”
    於海棠这时也走上前,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
    陈牧对她点点头,笑容依旧和煦:“海棠同学,我们先走了,改天见。”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说完便转身,扶著自行车的把手。
    那笑容像三月的暖风,轻轻拂过於海棠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待她回过神,只看见自行车载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何雨水的手环在陈牧腰间,依偎得那样紧密。
    於海棠咬了咬下唇,脚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方才她心里还盘算著能否找个藉口同行,此刻只剩下一股说不清的不甘。
    她暗自下定决心,往后要多去95號院子走动,借著找何雨水的名头……机会总是人创造出来的,他们还年轻,未来那么长。
    自行车穿行在渐浓的暮色里,晚风拂面。
    “陈牧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何雨水环著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透过衣料传来,有些闷闷的柔软。
    “带你去『老莫』尝尝鲜,吃完再看场电影,好不好?”
    陈牧的声音隨风飘来,带著笑意。
    “莫斯科餐厅?会不会太破费了?”
    她有些迟疑。
    “放心,今天正好得了点外快,足够请你吃上好一阵子了。”
    他语气轻鬆。
    想到明天一早杨厂长许诺的那笔酬劳,眼前这顿饭实在不算什么。
    这年月,在“老莫”
    吃一顿体面的双人餐,也不过五六元钱。
    何雨水確是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
    高高的穹顶,华丽的水晶吊灯,穿著整齐制服的服务生,空气里飘著奶油与烤麵包的香气。
    但跟在陈牧身边,牵著他的手,她心里奇异地安稳,並无半分怯场。
    一位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递上菜单:“两位同志,请问用点什么?”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一位穿著整洁制服的服务生便捧著菜单走近,姿態恭敬地询问需求。
    比起百货商店里常见的冷淡,这里的待客之道显然更显周到——如今这年月,倒是外来的经营者更明白“宾至如归”
    的分量。
    陈牧接过那本厚重的册子,目光扫过满页曲绕的异国文字,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你们店里的菜单,非用俄文不可么?”
    他將册子轻搁在铺著洁白桌布的檯面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经意的嘲弄,“既然在咱们这儿开门迎客,总该顺应本地的习惯才是。”
    这莫斯科餐厅里往来忙碌的多是本国面孔,偏要摆出这般架势,无非是想借那套陌生的符號撑出些虚浮的格调。
    服务生原想开口说“若您需要,我可以为您解说”
    ,话未出口便被截住了。
    “两份煎牛排,一份奶油煎鱸鱼,蟹肉沙拉,鱼子酱也上一小碟。”
    陈牧侧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水,“雨水,你还想添些什么?”
    “陈牧哥定就好。”
    “那就再加一份红菜杂烩汤,餐后甜点与水果也搭配著上些。”
    “……是。”
    服务生短暂地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竟能流畅点出菜名。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方才那点预备显摆的心思顿时消散,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可笑。
    “还愣著做什么?去备菜吧。”
    “好的,请您二位稍候。”
    服务生匆匆欠身,转身退开了。
    “陈牧哥,你认得俄文呀?”
    何雨水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学校里不是教过一些么。”
    “我每次测验都只是勉强过关……”
    何雨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妨事。”
    陈牧温声道,“你高中读完,有没有想过考大学?”
    ——虽说再过几年,高校便將停课止招,届时未毕业的学生都得安排下乡,但只要在那之前完成学业,便不至於被波及。
    何雨水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成绩平常,定然考不上的。
    等毕业了,寻个安稳工作就好。”
    “这样也好。
    到时我替你留意,找个合宜的差事。
    不过即便不进大学,往后做工之余,也得多读些书,长些见识。”
    “嗯,我记下了。”
    何雨水心里暖融融的。
    到底还是陈牧哥处处替她著想。
    若是她那憨直的哥哥,哪会思虑这些。
    两人正用著餐,陈牧余光瞥见门廊处又进来一对人影。
    许大茂领著个穿红花布衫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望向许大茂的眼神里满是亮晶晶的仰慕。
    显然又是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哄来的天真姑娘。
    何雨水也瞧见了。
    “陈牧哥,那不是许大茂么?他又换了个姑娘带来吃饭了——和上回见的不是同一个人。”
    陈牧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暗想许大茂这人倒真有几分本事,不枉院里人都私下称他作“头一道门槛”
    。
    柱子若是能学到他两三分机灵,这会儿娃娃怕都能满街跑了。
    “別操那份心,个人自有个人的活法,兴许真是许大茂哪门子远房亲戚也说不定。”
    陈牧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嗯……听你的。”
    何雨水便不再多言。
    在她心里,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陈牧哥的一句话。
    正说著,许大茂那头也瞧见了他们,先是愣了愣,隨即起身对坐在对面的姑娘低语两句,便堆起笑朝这边走来。
    “陈老弟,雨水妹妹,巧啊,你们也来这儿用饭?”
    “哟,大茂哥啊。”
    陈牧眼神里带著几分调侃,“又领家里亲戚出来改善伙食了?”
    “啊……对,这是我表妹,乡下刚来的。
    你嫂子这几天不在家,我也懒得开火,就带她出来隨便吃一口。”
    许大茂面不改色,话说得滴水不漏。
    何雨水悄悄撇了撇嘴。
    如今的她,早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陈牧也没打算戳破。
    別人的私事,他一个外来客,看得明白却不必说穿。
    这年头你情我愿的事,谁又管得著呢?
    “成,那你们慢慢吃,有事回头再说。”
    陈牧笑著点点头。
    “好嘞!”
    许大茂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那桌。
    “陈牧哥,他肯定在骗人,哪门子的表妹呀。”
    何雨水压低声音嘀咕。”別人的事,咱们少操心。”
    陈牧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乖,先吃饭,吃完带你看电影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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