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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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忠海站定,冷声道:“要想好好过,就把那些心思收起来。”
    秦淮茹眼圈瞬间红了,委屈道:“我怎么了?夫妻之间替你领工资都不行?你把我当什么?要不明天就去离婚,各走各路!”
    说著便抽泣起来。
    易忠海见路过的工人指指点点,压低声音道:“行了,別在这儿哭,有事回家说。”
    说罢头也不回往车间走去。
    秦淮茹咬唇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晌午食堂
    下班铃刚响,工人们便涌向食堂窗口,排起长队。
    陈牧和医务室的几位同事也隨著人流走来。
    许多工人见到陈牧,都热络地点头招呼——如今他在轧钢厂里,名声倒是颇好。
    瘟疫蔓延的年月里,陈牧曾挽回过许多性命,厂中工人亦屡受其救治。
    他待人温和,相貌更是出眾——用宣传部广播员的话说,全厂男人的俊朗叠在一块儿,也抵不上陈牧半分。
    这般容貌,惹得厂里姑娘媳妇们对医务室的医生护士羡慕不已,毕竟能日日瞧著那张脸。
    不少人还悄悄托媒人往陈牧家说亲,一打听才知他早已有了对象,竟是傻柱的妹妹,只得訕訕收了念头。
    食堂窗口前,队伍缓缓移动。
    轮到陈牧时,他递过饭盒:“四个馒头,一份红烧肉、土豆丝,再加麻婆豆腐。”
    傻柱抬眼一看是他,默不作声,手下却盛得满满当当。
    这些日子,傻柱只觉得从前深信的一切都顛了个儿。
    过去他厌极的陈牧,如今看来竟不觉討厌,反倒治好了他的隱疾,让妻子怀上了孩子。
    而他一向敬重的壹大爷易忠海,却是暗中下药、险些让他绝后之人,甚至和自己惦记多年的秦姐廝混在一处。
    至於那位曾视若女神的秦姐,竟连易忠海这样的老傢伙也能委身,眼下两人还成了婚。
    傻柱细细回想,陈牧从未害过他,伸手帮的倒是实在;易忠海与秦淮茹呢,表面亲近,暗地里不是算计便是坑害。
    谁善谁恶,如今他渐渐明白了。
    若是当初自己没成家,等到秦淮茹守寡之后娶了她,只怕早已被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陈牧与同伴在食堂角落坐下,於海棠端著饭盒凑到对面,眼里闪著好奇的光:“陈牧哥,许大茂说你们院儿的易忠海跟秦淮茹结婚了,真的假的呀?”
    “嗯,是真的。”
    陈牧简短应道。
    “怎么回事嘛,你仔细说说?”
    “姑娘家怎么这么爱打听,”
    陈牧好笑地瞥她一眼,“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於海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打饭窗口那边传来了爭执声。
    “傻柱你什么意思?就给这么点菜?”
    易忠海显然动了怒。
    以往傻柱哪回不是殷勤地给他盛得满满当当,如今居然手一抖,菜量减了大半。
    “爱吃不吃,就这些。
    別挡著后面的人打饭。”
    傻柱口气不耐。
    “就是,易忠海,赶紧走吧,已经不少了!”
    “让开让开,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排队的工人们纷纷出声催促。
    易忠海脸色铁青,攥紧饭盒扭头走了。
    接著轮到秦淮茹。
    傻柱倒没抖勺,照常给她打了一份。
    可秦淮茹端起饭盒便要离开。
    “等等,”
    傻柱叫住她,“秦淮茹,你饭票还没付呢。”
    柱子,今儿出门匆忙,饭票忘带了,你先替我垫上,回头一准儿还你。
    秦淮茹站在食堂窗口说道。
    食堂的规矩是不能赊帐。
    你要是没带,我就记下来报给財务,到时候直接从你工钱里扣。
    傻柱语气冷淡地回应。
    如今他越瞧秦淮茹,心里越生厌烦。
    从前他被迷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像蒙了层雾,如今看清了这女人的真面目,才发觉她竟贪得无厌到这般地步,简直把他当成个隨意支使的 ** 。
    柱子,你就非得这么绝情吗?秦淮茹眼圈立刻泛了红。
    秦淮茹,別在这儿装可怜了。
    一旁的刘嵐插嘴道,来食堂打饭不带饭票,你想什么呢?要不你找个相好的替你付了算了。
    你……秦淮茹狠狠瞪了刘嵐一眼,却也无从反驳。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饭票,摔在窗台上,转身快步离开了。
    傻柱望著她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明明带著饭票,却偏要他来垫付——他已经记不清秦淮茹前前后后借过他多少钱了,可一次也没见她归还过。
    自从成了家,家里的钱都由妻子李春花管著,结婚后倒是再没借给秦淮茹什么。
    回想从前,他觉得自己真是糊涂得可笑。
    秦淮茹心里又气又恼,这该死的傻柱,从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人怎么忽然就清醒了?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才行。
    傻柱的转变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一切被陈牧看在眼里。
    他心里琢磨,傻柱这蠢货不知是真醒悟还是装样子,如今亲眼见识了秦淮茹的嘴脸,要是往后还能被她耍得团团转,那可真叫无药可救了。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何雨水跟了他的缘故,陈牧简直想上去给傻柱两个耳光,把他打醒。
    若这人真的无可救药,陈牧甚至考虑让何雨水彻底与他断绝兄妹关係,免得日后被他拖累,让贾家那群人像水蛭一样缠上来吸血。
    傍晚下班,陈牧先回了九十五號院,打算夜里再去正阳门九號过夜。
    刚进院子,就发觉院里出了事——贾家正闹得不可开交,原来棒梗不见了。
    仔细一听才明白,是刘光福和閆解旷带著一帮孩子,放学路上把棒梗堵在了胡同口,还往他脖子上掛了双破鞋。
    那群孩子嚷嚷著,说棒梗他妈给他找了个后爹,是搞破鞋搞来的老头,叫易忠海。
    棒梗受了这番羞辱,一气之下跑出家门,没了踪影。
    閆解旷和刘光福被閆埠贵和刘海中厉声质问,终於哆哆嗦嗦地供出了背后的指使人——许大茂。
    许大茂给了他们一人十块钱。
    閆埠贵听完,直接就把那钱没收了。
    陈牧听见这番闹剧,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许大茂家,只见门锁紧闭——原来许大茂两口子今天去了娄家,明天许大茂还要下乡放电影,估摸著好几天都不会回这院子。
    怪不得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事,原来是早就打好了溜之大吉的算盘。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嘴里恨恨地骂著:“那个挨千刀的许大茂,净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他朝四周望了望,提高声音喊道,“大伙儿都搭把手,帮忙找找棒梗吧!”
    他喊了几遍,院子里却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应声。
    就连平时最肯出力的何雨柱,这回也只闷声说了句:“我媳妇身子重,离不开人。”
    便转身回了屋。
    秦淮茹远远瞧著,心里那股火苗蹭地窜了上来,烧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的目光钉子似的扎在何雨柱家那扇关著的门上,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头那个怀著身子的女人——李春花。
    凭什么?她咬著牙想,那个蠢人凭什么能有自己的种?他就该一辈子被我攥在手心里,一滴血、一口粮地供养我们贾家才对。
    一个阴暗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冰凉粘腻,盘踞不去。
    对,不能让她生下来……她在乡下时听老辈人嘀嘀咕咕说过,怀了身子的女人,最怕碰一样东西——麝香。
    要是能弄来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何雨柱屋里,塞到李春花的枕头底下……秦淮茹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她得不到的,谁也別想安安稳稳地得到。
    何雨柱想甩开她过自己的好日子?做梦!她要让他这辈子都绝了后,看那时候,李春花还拿什么在她面前挺直腰杆。
    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淮茹在外头找到后半夜,街巷胡同转遍了,连棒梗的影子都没摸著。
    秦淮茹一夜没合眼,天快亮时,两只眼睛下头乌青一片。
    她哪还有心思去厂里?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指望和依靠。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儿子才是真真切切自己的。
    要是棒梗出了什么事……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塌了。
    易中海到底还是去了轧钢厂。
    没想到,刚一进车间,就有相熟的工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易师傅,您家棒梗……好像在里头废料堆那边猫著呢。”
    易中海一听,急忙赶过去,果然看见棒梗蜷在角落里。
    他一股火衝上头顶,习惯性地就板起脸训斥:“你这孩子!一晚上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你妈急成什么样了?太不懂事了!”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头被激怒的小兽,尖声叫道:“滚!你滚!不许你进我家!我不是破鞋的儿子!你滚!”
    他嘴里喊著,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朝著易中海撞了过去。
    他个子矮,这一撞,脑袋正正顶在易中海胯下。
    “哎哟——!”
    易中海猝不及防,惨嚎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裤襠,痛得弯下腰,脚下踉蹌著向后倒去。
    他屁股重重墩在地上,好巧不巧,地上正好有一截不知谁丟弃的、生了锈的尖锐铁条。
    “噗嗤”
    一声闷响。
    “啊——!!!”
    易中海发出了更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他工裤的后面,迅速洇开一片暗红的血跡。
    “快……快送我去医务室!”
    他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冷汗涔涔而下,心里又惊又怒地骂:这小兔崽子,简直反了天了!一点规矩都不懂,尊老爱幼全忘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样的崽子,不狠狠收拾,將来准是个白眼狼!
    旁边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到了厂医务室。
    值班的陈牧医生过来一看,眉头立刻皱紧了:“这伤口太深,又沾了锈,必须打破伤风针。
    咱们这儿库存的针剂昨天刚好用完了。
    別耽搁,赶紧送医院!再拖下去,万一破伤风发作,可就真麻烦了!”
    若是伤在別处倒还好办,偏偏伤在了那样私密的地方,陈牧不愿让易忠海那不堪的模样污了几个女儿的眼。
    得知棒梗平安无事、原来只是躲在轧钢厂车间里,秦淮茹一见儿子回来,便忍不住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你不是我妈!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丟人的事,为什么要嫁给易忠海那个绝户老头?我不准你嫁给他!呜呜呜……我不要易忠海当我爹!”
    棒梗衝进屋里便嘶喊起来,声音里满是崩溃。
    “棒梗……”
    秦淮茹的眼泪也跟著落下。
    “我不许你嫁给他,我不要他做我爹,你不是我妈!”
    这番打击对棒梗来说实在太重。
    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妈不检点,他怎能忍受?往后在同龄人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母亲真的和易忠海过日子,哪怕两人已经领了证,也绝不能让他们住在一起。
    “秦淮茹,听见我乖孙说什么没有?你这不知廉耻的丧门星!”
    贾张氏一把將棒梗搂到怀里,扭头就对秦淮茹骂了起来。
    下午,易忠海在医院包扎妥当,回到四合院便直接趴倒在床上。
    秦淮茹默默走进屋里,易忠海立刻当著她的面数落起棒梗:
    “淮茹啊,棒梗这孩子实在太不像话。
    再不好好管教,將来可就毁了。
    你看看我这样——全是棒梗害的!”
    他说著越发来气。
    “一大爷,这段日子……咱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秦淮茹低声道。
    一听这话,易忠海的眉头顿时拧紧了。
    这女人莫非想像糊弄傻柱那样吊著自己?真当谁都是傻子不成?
    他当即冷下脸:“证都领了,棒梗不听话就该好好管教。
    棍棒底下出孝子,老话不是没道理。”
    秦淮茹愣住了——这反应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难道他不该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先迁就一阵吗?
    “今晚你就搬来我屋里住。
    孩子不能总惯著。”
    易忠海虽然伤处还疼得厉害,心里却已急不可耐——他得让秦淮茹赶紧给他生个儿子。
    秦淮茹暗中咬牙:老绝户,还想抱儿子?做你的梦去吧!我早就上了环,到时候怀不上,就说是你被陈牧骗了,看你和陈牧狗咬狗去!
    她知道前阵子易忠海一直在吃药调理,还是找陈牧看的病。
    儘管心里恨陈牧,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医术確实高明。
    只可惜自家早就把陈牧得罪透了,那人防备心又重,想坏他名声都难下手。
    “可你现在伤还没好,往后的日子长著呢,就这么等不及吗?”
    秦淮茹放缓语气,“你要是不怕伤口恶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易忠海顿时觉得那处疼得更厉害了。
    也罢,还是再忍几天吧。
    第二天清早,许大茂家的窗户玻璃被人砸了个粉碎。
    陈牧被门外的响动惊扰,推门便瞧见棒梗杵在院里,一双眼睛瞪得跟要咬人似的。
    那小子一见陈牧露面,脖子一梗,恶声恶气道:“瞅啥瞅?再瞅把你家窗玻璃全砸了!”
    话音没落,人已扭身躥没了影。
    陈牧倒给气笑了。
    这小崽子,吃了那么大个亏,竟还敢上门来呛声。
    他心里门儿清——棒梗前些天被人掛了破鞋游街,全是许大茂在背后捣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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