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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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真要出什么事?他正拧眉思索,私人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是几位近期归国投资的富商联合发出的晚宴邀请,地点在一处私密性极高的庄园。
    这类聚会他心知肚明,看似风雅,实则深浅难测。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与展现的“诚意”
    ,又让他难以断然拒绝。
    也罢,且去露个面。
    他整了整衣领,將那股不安强行按回心底。
    庄园隱在山林深处,灯火通明却隔绝尘囂。
    李宏一到,主人便热情迎上,寒暄未几句,几个穿著清凉、妆容精致的少女便依著示意翩然靠近,一左一右挨著他坐在丝绒长沙发上。
    脂粉甜香混合著酒气氤氳开来。
    李宏年岁虽长,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少女娇嫩的肌肤贴著他的手臂,那点谨慎也被熏得融化了几分,手便不自觉地揽住了身侧女孩的腰肢,指尖游移起来。
    他並未察觉,角落阴影里,微型摄像头的红灯微弱地闪了一下。
    接下去两日,他被妥帖地安排在这温柔乡里。
    庄园主人极尽周到,不仅安排了更多“节目”
    ,甚至暗示他若有特別中意的,亦可秘密送回府中。
    李宏终究是在风浪里打过滚的人,纵情两日后,那股浸入骨髓的警惕感终於拉响了警铃。
    加之体力確有不支,他便寻了个由头,坚决告辞归家。
    ***
    陈牧回到四九城,便如一滴水融入了夜色。
    李宏离家的这几日,他並未靠近那栋守卫森严的別墅,只凭著意念,將几只被御兽术悄然收服的麻雀,化作无声的眼目,悬在李家宅院的飞檐树梢之上。
    第三日黄昏,目標终於回巢。
    透过麻雀的眼睛,陈牧看到李宏下车时脚步略显虚浮,眼下掛著两团青黑,正是精气耗损过度的模样。
    他静静看著,眼神无波。
    是夜,李宏在自己那张宽敞舒適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烈甜腥的气味强行钻入他的鼻腔,將他从梦魘边缘猛地呛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向旁摸索,掌心却触到一片湿滑粘腻的冰凉。
    睡意瞬间嚇飞。
    他慌忙拧开床头灯。
    暖黄灯光下,床铺 ** ,一颗头颅正面目狰狞地对著他。
    头髮散乱,双目圆睁,正是李少虹那熟悉又扭曲的脸。
    血跡早已浸透了昂贵的丝绸床单,晕开一片暗红。
    李宏脸上的血色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李宏的视线落在那只木匣上时,呼吸骤然停滯。
    匣中盛放的竟是他长子李少虹的头颅,面色青白,双目未瞑。
    “是谁——!”
    他嘶吼的声音划破宅邸的寂静,惊醒了所有沉睡的人。
    妻子与幼子匆忙奔入书房,女人只看一眼便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宏喉间一甜,鲜血喷溅在红木桌案上,隨后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三日后,他在医院的特护病房中醒来。
    调查组的人已来过又离开,空气里还残留著公式化询问的冷肃气味。
    恐惧像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但更清晰的是一种冰冷的推测——最近他唯一触怒的人,唯有神医堂那位陈牧。
    为了窥探那人长生不老的秘密,他派少虹去动陈牧的孩子,如今少虹便身首异处。
    他颤抖著摸出手机,连续拨 ** 士营的密线。
    听筒里只有漫长空洞的忙音。
    他唤来幼子,命其即刻前往魔都的秘密基地查看。
    那批死士耗费他无数心血与钱財,而钱財的来路,自然与他手中的权柄脱不了干係。
    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半日后,秘书面色惨白地稟报:少爷在高速路口遭遇货车侧翻,连人带车被碾成了碎片。
    刚刚甦醒的妻子衝出医院大门,失足从十余级石阶滚落,后脑撞上景观石的稜角,当场殞命。
    李宏听著这一切,第二次呕出血来,意识沉入深渊。
    警方出具的报告將两起死亡均定性为意外,现场找不到半分人为痕跡。
    李宏在病榻上瞪著苍白的天花板,心里那点怀疑已烧成灼热的確信:是陈牧。
    他悔恨如毒液蔓延,为何要去招惹这般可怖的存在?若这一切皆出自那人之手,自己便如同螻蚁撞上了山岳。
    他想呼救,想按铃,却发现四肢沉重如石,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白衣胜雪,眉眼平静。
    李宏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知道自己为何非死不可么?”
    陈牧立在床边,声音像浸过冰水的绸缎,“这些年来你所行之事,死上百次也不足惜。
    竟还敢將算盘打到我身边……若真有来世,记得学做个人。”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门合上的瞬间,李宏感到心臟如擂鼓般狂跳,隨即猛地一绞,彻底静止。
    院方的死亡鑑定写著:情绪过度激动诱发心搏骤停。
    无人察觉异常,纵然有人私下联想李少虹那桩无头公案,终究无凭无据。
    卷宗密封,尘封入档案室最深的铁柜。
    几日后,陈牧接到一通来自太液池的电话。
    他听完,將手机搁在茶几上,起身拿起车钥匙,推门走入暮色之中。
    病房里的空气沉甸甸的,九十八岁的老人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像一株即將燃尽的残烛。
    ** 上的波纹越来越平缓,仿佛下一秒就会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陈医生,”
    有人压低声音唤道,是几位闻讯赶来的老人,脸上都蒙著一层灰影,“您给瞧瞧,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陈牧站在床尾,目光落在老人枯槁的面容上。
    作为老人几十年的私人健康顾问,他比谁都清楚这副身躯曾是何等硬朗。
    此刻,那蓬勃的生机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抽乾,只余下迅速衰败的空壳。
    他静静看了片刻,才缓声开口:“是天人五衰的症候,到了这一步,寻常医药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当然有办法。
    袖中那枚温润的延寿丹,足以再为这盏灯续上十年光明。
    但他不会用。
    確保这位老人平安康泰地活到今日,已然在既定的命数长河里投下了过多的石子,涟漪扩散,已改变了许多事情的流向。
    身居高位者,生命不宜太过漫长,这是古往今来顛扑不破的隱晦法则。
    老人虽已退居幕后,其影响力却依旧如古树的深根,盘踞在土壤之下。
    九十八载春秋,加上他暗地里延长的十数年寿数,已然是足够了。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旁边一位面容沉肃的领导者追问,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陈牧略一沉吟:“我能做的,是让他再清醒三日。
    这三日里,他与健康时无异,神志清明,行动自如。
    但三日一过,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挽回。”
    病床上,老人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向陈牧,那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恳切的期待。
    陈牧读懂了。
    老人是想抓住这最后清醒的光阴,交代一些必须交代的话。
    几位领导低声交换了意见,最终,沉重的点头允可了。
    陈牧不再多言,取出一方素色布包,缓缓展开,里面整齐排列著九枚细长的金针。
    他凝神静气,指尖拈起金针,手法快而稳,依次刺入老人周身几处大穴。
    这套“回阳针”
    施罢,室內寂然无声,只有时间在点滴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奇蹟般的变化出现了。
    老人原本死灰般的脸颊,竟渐渐透出健康的红晕,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平稳有力。
    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真要以为他已霍然痊癒。
    但这不过是镜花水月,是陈牧凭手段,將生命最后那点迴光返照的余烬,精心拉长为三日的虚假黎明。
    起针之后,老人自己撑著床沿,缓缓坐了起来。
    围观的眾人中,发出一片压抑的低呼。
    有人是初次见识陈牧鬼神莫测的医术,惊愕难言;也有人曾蒙他调理诊治,对此景虽不觉意外,却仍感震撼。
    老人坐稳了,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声音虽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们暂且出去,我和小陈单独说几句话。”
    眾人面面相覷,终究还是依言,安静地鱼贯退出,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老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和陈牧几乎微不可闻的吐纳。
    “小陈啊,”
    老人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一晃这么多年了。
    若不是有你,十几年前,我这把老骨头就该埋进土里了。”
    “您言重了,”
    陈牧微微欠身,“分內之事。”
    老人缓缓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遥远的过去:“活到快一百岁,够本啦。
    那些年,心太急,恨不得一夜间就看到咱们这儿花团锦簇、国强民富,结果……步子迈得太快,让人钻了空子,留下了不少隱患。
    这错,在我。”
    陈牧只是静静听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老人的视线转回来,深深落在陈牧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破表象:“这么多年,你的样子一点没变。
    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
    我这一生,见过形形 ** 的青年才俊,可唯独你,我始终看不透。
    我別无他求,只盼你……莫要做任何有损於这片土地的事。
    若將来真有什么风雨,而你恰有余力,能否……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扶一把?”
    陈牧未曾料到这位长者竟有如此犀利的洞察。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頷首回应:“您老安心,无论何时,我与我的血脉皆属这片土地。
    只不过,倘若有人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老人凝视陈牧良久,轻嘆一声:“我明白。
    我会给你一份特令,算是我这老头子身后为你留的一张底牌。”
    护身符?陈牧自认无需外物,他自身便是最大的依仗。
    然而出於对眼前这位长者的敬重,他並未推拒——就让对方走得安心些吧。
    这张所谓的护身符,又何尝不是一道无形的约束。
    二人又交谈许久,陈牧方才告辞。
    待他离去后,几位负责人被唤入室內。
    回到神医堂次日,刘建军便將一本深蓝色册子交到陈牧手中。
    翻开扉页,“红队”
    二字赫然在目。
    这支队伍持有特殊权限,可对威胁自身及周遭者採取极端措施。
    陈牧虽掛职其中,却无需参与日常事务。
    他总觉得老人或许察觉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以对方所处的高度,知晓些常人不及的秘辛又何足为奇。
    两日后,老人安然离世。
    消息公布时,举国皆笼罩在沉鬱之中。
    即便是心存恶念之徒,闻此讯亦难免悵然。
    世界联盟亦降半旗致哀。
    陈牧只是轻轻嘆息。
    生死本是常態,老人一生功业已极,劳碌终生,如今终得安息。
    数日后,陈牧应邀出席葬礼。
    灵堂肃穆,他看见伍老仿佛骤然苍老了许多,心知这位长者的寿命仅余两年光景。
    比起方才离世的老人,陈牧与伍老之间更多几分亲近。
    於他而言,伍老更像一位慈祥的家族长辈。
    葬礼毕,陈牧特意为伍老诊察身体,摇头轻嘆:“您该多歇歇了。”
    伍老却微微一笑:“我还有多少时日?”
    “原本该有七八年,如今心气已散,至多三年。
    若再日夜操劳,恐怕更短。”
    “三年后我也九十五了,算是高寿,別无他求。”
    伍老神色坦然。
    陈牧不再多劝,只取出一罐改良配方的茶叶放入老人手中:“这茶比从前效验更好。
    我劝不住您,只能藉此稍补元气。”
    伍老望著手中茶罐,又看向陈牧渐远的背影,眼中浮起复杂情绪。
    “临走前,再为那孩子撑把伞吧。”
    他低声自语。
    他岂会不知陈牧那近乎玄妙的医术?某些层面早已超越了常理可释的范畴。
    时间在陈牧身上仿佛静止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面容未曾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跡,这本身就成了某种诱人的秘密,引来暗处无数窥探的目光。
    老人看在眼里,忧在心中——他早已將陈牧视若己出,而自己余日无多。
    一旦撒手离去,那些潜伏的覬覦者恐怕便会按捺不住。
    陈牧自己却浑不在意。
    这世间已难寻能威胁到他的事物。
    转眼一月过去。
    大洋彼岸的角力分出了胜负,毛熊落败、骤然解体的消息震动了世界。
    ** 后的版图上,大毛与二毛成了最醒目的两块。
    经济颓势如雪崩般袭来,二毛更將一艘几近完工的航空母舰推上了拍卖台。
    消息传来,陈牧即刻动用了香江的关係网络,与二毛方面取得了联繫。
    他坦言想买下这艘巨舰,用以经营海上娱乐项目,为此特意在奥门註册了一家新的空壳公司。
    对方强调不得用於军事用途,陈牧一口应允。
    拍卖流程就此省去。
    一千六百万美金,这艘钢铁巨兽便归了陈牧。
    他很快安排了船运公司,启程將它拖往东方。
    航行至土鸡国海域时,运输队被拦下了。
    官方开口便要十亿美金的“过路费”
    。
    陈牧让船队暂泊,自己住进了土鸡国的一家酒店。
    事件迅速被国际记者捕捉,传遍了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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