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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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瑜哥哥这话若叫外人听去,怕是要惹来妒恨呢。”
    黛玉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漾开浅浅笑意。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快笑声。
    正热闹时,薛武才气喘吁吁拨开人群挤进来,高声道:“公子!中了,头名解元!”
    “消息传得这样慢,我早已知晓了。”
    贾瑜摇头失笑。
    “外头贺喜的人堵得水泄不通,我是硬闯进来的。”
    薛武挠了挠头,有些赧然。
    贾瑜頷首,转向身旁:“婉儿,照旧打赏罢。
    院里每人十两,晚间我做东,邀姐妹们好好聚一聚。”
    “是,三爷。”
    婉儿早已备好银钱,闻言便含笑应下。
    除了近身侍候的姊妹各得十两,粗使丫鬟也各领了一两赏银。
    其余前来道贺的僕役,则按例散了些碎银铜钱。
    金莲与春梅捏著手中沉甸甸的银锭,俱是一怔——这已是府中头等丫鬟整年的份例了。
    跟著三爷,果然是最好的归宿。
    他待她们宽厚,从不强人所难,竟还允她们识字读书……二人默默对望一眼,心中皆暗下决心,此生定要尽心服侍。
    若三爷有何需索,她们自是千肯万肯。
    荣禧堂內,鸳鸯带回的消息让贾母与贾敏神色各异。
    听闻贾瑜不但中举,更夺得解元,贾敏眉梢眼底儘是藏不住的欣慰——这孩子,果然不曾辜负她的青眼。
    贾母面上虽堆满笑意,连声道好,心底却似翻倒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那边厢,仍在病中的王夫人得信后竟直接厥了过去,幸而大夫诊后说並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否则怕要沦为闔府笑谈。
    贾赦闻讯只愣了一瞬,隨即啐骂几句“不肖之子”
    ,又转头搂著丫鬟 ** 去了。
    贾政倒是真心露了喜色,可笑意未持续多久,便想起宝玉尚比贾瑜年幼两岁。
    如今贾瑜已是解元,宝玉却仍碌碌……他眉头渐渐锁紧,暗忖须得对那孽障严加管束,再不长进,家法断不能轻饶。
    贾瑜的小院一时门庭若市,贺礼络绎不绝。
    贾璉、薛蟠、贾珍並贾蓉皆遣人送了礼来。
    若说从前贾瑜仅是个秀才,又顶著皇子伴读的虚名,尚只令人稍加侧目;如今他高中解元,便是谁也不敢再轻忽了。
    连王熙凤在房中思量半晌,也觉不宜再与贾瑜僵持下去。
    此子风头太盛,终究得寻个台阶转圜。
    遂特意嘱咐贾璉多备厚礼,又让他代为递几句软和话。
    贾瑜对王熙凤本无甚掛怀。
    若非她屡次寻衅,剋扣月例,冬日竟以碎炭充数,他也不至厌她至此。
    贾璉自不会同那等没见识的妇人一般见识,他向来处事圆滑,贾瑜倒也领了他这份情。
    薛蟠冷眼瞧著宝釵三天两头往贾瑜那头去,如今贾瑜高中解元,来日状元及第也未可知。
    他心里盘算著,若能將妹妹许给贾瑜,可比选进宫当秀女强上百倍。
    “母亲且看,瑜兄弟如今不单是举人,更是皇子跟前行走的。
    依儿子看,妹妹待珍兄弟分明有些心意——要我说,珍兄弟岂是宝玉比得上的?倘或妹妹真能嫁进瑜兄弟府里,咱们薛家说不定还能借著这层东风重整门庭。”
    薛蟠凑到薛姨妈跟前低声道。
    薛姨妈怔了怔,嘆息道:“瑜哥儿自然是极好的……可你姑母那边,早先已透过口风了。”
    她想起王夫人前些日子挪借的几十万两银子,若非宝釵与贾瑜合股经营,薛家银钱周转早该断了。
    那贾瑜的好处她怎会瞧不见?单是合伙这半年,进帐便抵得过寻常商户十年的利钱。
    更不必说那少年自己爭气,封爵伴读不说,如今乡试夺魁,相貌气度更是万里挑一——哪一样不胜过宝玉十倍?
    若得这般人物做女婿,往后薛蟠的前程她也无须悬心了。
    可偏偏早与王夫人有过默契,虽未明说亲事,到底存了约定。
    这般想著,薛姨妈心头渐渐漫起悔意。
    “妈难道不知宝玉性情?”
    薛蟠急道,“同瑜兄弟放在一处,便是云泥之別。
    儿子只觉妹妹嫁与瑜兄弟才是正理。”
    贾瑜中举的消息在荣寧二府盪开层层涟漪,贾母却无半分设宴庆贺的念头。
    贾珍对此浑不在意,只自顾自摆了一回酒席。
    贾璉也跟著做东请了一场,王熙凤强撑笑意在席间周旋。
    薛家母子另备了雅宴专请贾瑜,薛姨妈见那少年言谈清朗、举止从容,悔意愈深,暗想自己若年轻十数岁,遇见这般人物怕也难不动心。
    转眼瞥见女儿坐在屏风后,目光自始至终都绕著那袭青衫打转,她如何不懂女儿心思?暗自思忖著,宝釵与宝玉那桩未落定的亲事,不如就此作罢罢。
    贾瑜在自己院中同姊妹们並贾琮、贾兰几个小的热闹了几回,席间即兴赋得新词数首。
    不过三两日,这些诗作便传遍神京大小勾栏,成了歌伎们爭相传唱的新曲。
    雁鸣湖畔那十位花魁娘子至今仍惦记著那位少年词客——说句不夸张的,只要贾瑜愿意,便是终身在画舫诗酒流连,也无人会收他半文银钱。
    这期间六皇子府陆续送来好些贺礼,惹得贾府眾人艷羡不已。
    又过数日,鹿鸣宴开,贾瑜在席间再赋新诗,满座文人皆为之倾倒,喝彩声久久不绝。
    大儒之中多有对贾瑜青眼相看之人,贾解元的名號再度於神京传扬开来。
    既中举人,便是迈入了士绅的门槛。
    纵然前世他已证得红尘仙位,这番人间际遇仍觉別有滋味。
    ** 闻得贾瑜高中之讯,心底便时时盼著他能来。
    恰逢这日贾瑜得了閒暇,径直往她住处来。
    才见人影, ** 便急急从屋內迎出,步履微乱,身子一倾——贾瑜忙伸手去扶,掌心恰触著一片温软。
    ** 颊上飞红,贾瑜亦即刻收手,心中却暗嘆:果然是冠绝群芳的人物,竟令他一时气息浮动。
    “三叔……瑜公子,还未贺您蟾宫折桂。”
    ** 垂眸轻语,眼波流转间自有千般裊娜。
    “区区举业,何足掛齿。
    你近来可好?在此处住得惯么?”
    贾瑜温声问道。
    “处处都妥帖。”
    ** 含笑应道,自袖中取出一只绣著鸳鸯的香囊递来,“这是我閒时绣的,公子若不嫌粗陋……”
    贾瑜接过细看,绣纹精妙,暗香幽微,便笑道:“这般心意,怎会嫌弃?我也备了件薄礼送你。”
    ** 闻言,眸中生出光彩。
    贾瑜取出一方锦盒,启盖时,现出一条镶嵌宝石的银白链子。
    那流光璀璨的模样, ** 从未见过,一时竟怔住了。
    “可中意?”
    贾瑜问。
    “你赠的,自然都珍爱。”
    ** 声若柔丝,“可否……替我戴上?”
    贾瑜頷首,將链子轻轻环过她颈后。
    指尖触及温腻肌肤,暗香袭来,不觉心神微漾。
    ** 亦嗅得他衣襟间的清冽气息,身子不由贴近几分,颊边与他衣襟一擦,又泛起薄红,却捨不得退开。
    链子戴罢,贾瑜端详片刻,心底生出几分温软之意。
    这链子並非寻常饰物,乃是他亲手炼製的护身法器,既藏方位印记,亦能辟厄护主。
    既將她视作心上之人,总要保她安稳周全。
    “怎么……这般瞧著我?”
    ** 被他看得低下螓首。
    贾瑜曼声吟道:“云思霓裳花思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玉山仙苑见,应向瑶台月下逢。”
    一首清平调,字字落进 ** 心坎。
    她默默记诵,神魂早已系在眼前人身上。
    二人共进晚膳,又对酌数杯。
    见贾瑜起身, ** 轻轻拉住他衣袖,声如蚊蚋:“公子……今夜可能留下?”
    秦可卿眼波流转间,贾瑜已全然明了她此刻情意。
    既无旁人劝阻,他自无推拒之理。
    贾瑜展臂將她轻轻拢入怀中,气息拂过她耳畔:“可儿……”
    “望郎君怜惜。”
    秦可卿软语呢喃,声如 ** 漾波。
    那嗓音里浸透的缠绵情意,让贾瑜將她横抱而起,朝內室走去。
    长夜漫漫,烛影摇红,直至天光破晓。
    日上三竿时分,贾瑜方悠悠转醒。
    身侧玉人犹在酣眠,他凝视著她的睡顏,眼底浮起温存。
    俯身在她额间落下轻吻,秦可卿睫羽微颤,缓缓睁眼,眸中映满他的身影。
    “醒了?”
    贾瑜含笑问道。
    “让可儿服侍郎君更衣罢。”
    她欲起身,却觉酸软无力,不由得含嗔睇他一眼。
    贾瑜低笑:“还是我来。”
    他先行下榻,又转身为她仔细穿戴。
    秦可卿双颊緋红,却任由他摆布。
    瞥见锦褥上点点嫣红,贾瑜即刻唤丫鬟更换床褥。
    秦可卿却取来银剪,亲手將那处剪下,仔细折好收进木匣。
    此时雪姬与飘絮端著早膳入內。
    两个丫头朝贾瑜瞪了一眼,转向秦可卿时已换作关切神色:“姐姐先用些粥羹。”
    “有劳妹妹。”
    秦可卿倚著贾瑜走到桌边。
    四人静静用过早膳,见时辰不早,贾瑜温声道:“今日需先回去,往后必常来看你。
    待诸事妥帖,定与你三书六礼。”
    “能伴郎君身侧,余愿足矣。”
    秦可卿仰首望他,眸光盈盈如月下清潭。
    贾瑜在她唇间轻触,终在她眷恋的注视中离去。
    方回院落,正欲更衣,晴雯已捧著衣裳进来。
    她凑近轻嗅,忽地抿嘴:“爷身上有別人的香气。”
    “哪有什么香气?”
    贾瑜自闻袖口,失笑道,“小丫头莫要胡猜。”
    “昨夜爷未归来,可莫教外头人哄了去。”
    晴雯別过脸,嗓音里透著委屈。
    贾瑜將她揽到怀中好一番揉弄:“小小年纪倒会吃味。
    你迟早是爷的人,待再长开些便收房。”
    晴雯耳尖泛红,低声嘟囔:“奴婢早不是孩子了。”
    “当真?那让爷瞧瞧。”
    “爷尽会作弄人!”
    她羞得跺脚,身子却软软依著不曾躲开。
    贾瑜鬆开她,在粉腮亲了亲:“总得等到明年。
    往后爷多疼你些,自然长得快。”
    三爷的名声在丫鬟们嘴里算不得好。
    晴雯那张俏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没过多久,贾瑜往秦可卿屋里去的次数便频繁起来。
    他身边的几个大丫头虽没从他身上嗅出什么陌生的香气,心里却莫名地紧了紧,隱隱生出些不安来。
    她们暗自盼著自己能快些长成,仿佛那样就能绊住三爷的脚,不叫他总往外头寻人去。
    金莲和春梅也在私底下较著劲,恨不得一夜之间便褪去青涩,好名正言顺地近身服侍。
    神京城的暗处,此时正经歷著一场无声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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