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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检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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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饵,驯娇记 作者:佚名
    第21章 检查(上)
    万寿节还有三个月,宫里已忙得透不过气。周嬤嬤被抽去清点库房,一连几日不见人影。春儿独自睡在通铺靠墙的位置,醒的格外早。
    春儿打了井水,仔仔细细擦洗。水还带著地底的寒气,激得她皮肤一阵紧缩。她近来格外在意自己身上的气味——冷宫特有的、渗进骨子里的陈腐,混著劣质皂角的涩和洗不净的汗酸。每次进宝靠近,那股昂贵馨香的味道覆过来时,她都觉得自己像块发霉的木头,不配玷污他半分衣角。
    “春儿,干什么呢?”声音甜得发腻。
    春儿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杏儿站在三步开外,脸上堆著笑。
    “洗、洗头。”春儿听见自己声音乾涩。
    杏儿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颳了一圈。忽然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力道不重。
    “洗得真勤快。”杏儿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像咬破了什么酸涩的果子,“可別著凉了。”
    说完转身走了。
    春儿愣在原地。除了周嬤嬤,已经多久没人这样同她说话了?她心头那点暗戳戳的欢喜像水底的泡泡,颤巍巍地往上冒——也许那些风言风语真过去了。
    她弯下腰,把整张脸埋进冰冷的水里。皂角泡沫在耳边炸开细碎的噼啪声。
    ————
    后院墙角,春儿拧著湿发。四月的风拂过脖颈,带来一丝暖意。可路过的人眼神都黏在她身上——那种促狭的、恶意的、看戏般的笑,和杏儿如出一辙。
    有人本来茫然,被同伴扯著袖子耳语几句,立刻换了脸色,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那眼神像长了鉤子,在她背上刮来刮去。
    春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抓起半乾的头髮胡乱挽了个髻,让自己忙起来。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晾晒被褥。棉絮在春日阳光下蓬鬆起来,散发出一股暖烘烘的、略带霉味的潮气。她机械地拍打著被面,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像约好了似的,脚步放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沉默里的恶意,比明晃晃的讥笑更刺人。
    ————
    傍晚时分,进宝踏入景阳宫时,院子里诡异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说笑声像被刀齐齐斩断。几个宫女慌忙低下头,手里的活计做得飞快,眼角余光却还黏在春儿身上。孙嬤嬤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堆著的笑僵在嘴角。
    春儿小跑著迎上去。她今日特意换了件略乾净的衫子,头髮也梳得整齐。刚要屈膝跪下,进宝忽然伸手——
    不是扶,是猛地攥住她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將她整个人转了个圈。
    动作快得狠戾。春儿踉蹌一步才站稳。然后她感觉到,进宝冰凉的手指探向她后背,指尖擦过粗布衣料,带来一阵战慄的痒。
    “刺啦”一声轻响。
    一张字条被揭了下来。
    纸是宫里最糙的黄麻纸,字墨跡稚拙,却一笔一划写得极用力:
    春儿是进宝的忠心犬。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春儿的脸“轰”地烧起来,血液衝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死死咬著下唇,尝到一点腥甜——风吹过她汗湿的后颈,像一把冰冷的銼刀,一下下刮著她裸露的皮肤。 原来这一整天,她都背著这行字,像戏台上被画了花脸的丑角,供人取笑、唾弃。
    孙嬤嬤乾笑两声,碎步上前:“进宝公公,这、这肯定是哪个不懂事的小蹄子闹著玩……”
    进宝没说话。
    他將字条举到眼前,对著渐暗的天光看了片刻,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他慢条斯理地將字条对摺,收入袖中,庭院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天儿暖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滑进每个人的衣领,“浣衣局那边,缺人手。”
    他轻轻嘆了口气,又轻又飘。
    “总得有人去,不是吗?”他转过脸,目光终於缓缓扫过人群。
    “我看诸位都閒得很,明儿起,轮流去帮帮忙吧。”
    最后,他的目光如蜻蜓点水,落在杏儿骤然失血的脸上。
    “从你开始。”
    杏儿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骨的脆响,在一片死寂里清晰得骇人。
    远处宫墙外,不知哪处殿宇的檐铃被风吹动,叮叮咚咚,清脆又遥远,衬得这院里的死寂愈发深重。
    春日浣衣局的活儿——浆洗那些捂了一冬、板结著汗与秽的厚重铺盖。那是宫里春日里最磨人的去处。整日泡在脏水里,手指头烂了、生了蛆,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春儿心里先是一快,但快意像水面的油花,倏地散了。她看著杏儿瘫软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被赶出长春宫时,跪在徐嬪脚下的样子。原来人到了这份上,看起来都差不多。
    紧接著,莫名的恐惧就攫住了她。她怕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怕进宝的怒火更旺,怕眼下这小心翼翼的“生活”被打破。
    她伸手,颤巍巍地扯住进宝的袖角。
    “乾爹……”声音在抖,“许是、许是奴婢不小心……自己沾上的……”
    进宝垂眼看向她。
    渐暗的天光里,他的眼神晦暗难明。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像匠人看一块残次的玉料,嫌它不成器。又转瞬化为瞭然:是了,她就这点出息。烂泥糊不上墙。
    他什么也没说,抽回袖子,转身朝下房走去。
    暮色彻底沉下来,天边只剩一线暗紫色的残光。几只归鸦掠过屋檐,叫声嘶哑,像在撕扯这粘稠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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