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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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饵,驯娇记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真相
    几副苦药汤灌下去,江才人面上的肿胀总算消退了些,可人依旧昏沉沉的。
    春儿守在床边,眼睛不敢眨半下。
    小主气息粗短,偶尔痛得哼一声,便又没了声息。她攥著那只冰凉的手,掌心全是汗,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小主的。
    太医说,命保住了。胎也保住了。
    春儿听完那句话,腿一软,差点跪不住。
    可小主还昏沉著。她不敢松那口气。
    窗纸忽然白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一瞬间的事儿。白得晃眼,像有人在外头点了一把火。
    春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太监尖细的嗓子拉得长长的: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那声音像一把利剪,把夜剪成两半。
    春儿急忙赶去外间,满殿的人影矮下去。她忙隨眾人跪下,膝盖重重磕在砖上,却没感到疼。
    她伏在地上,只看见一片玄色衣角从眼前掠过,走得急,带起一阵风。后面跟著的是石青色绣凤凰的裙摆,步態稳稳的,不疾不徐。
    “怎么回事?”
    皇上的声音沉得嚇人,是在问跪在一旁的方太医。春儿听出那声音里的倦意,还有隱隱的怒。
    方太医额头贴著砖缝,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在砖上洇成一小片湿痕。
    “回皇上,小主看著……像是喝了薏仁、赤小豆一类利水的东西。”
    皇上眉头一拧:“这些不是消肿的吗?”
    方太医伏著,声音发紧:
    “皇上圣明。寻常人利水,確实消肿。可小主这水肿,是內里虚了,胎气本就不稳。再拿利水的东西一衝……水没利出去,反把胎气衝动了。”
    他顿了顿,额上的汗又落下一滴,“幸得救治及时,母子均安。”
    皇上的目光转向春儿。
    春儿只觉得那道目光压下来,重得她脊背都弯了。
    “你们小主饮食,就是这么盯的?”
    春儿没抬头。她整个人往下趴,额头撞在地上。
    咚的一声。
    疼得她眼前一黑。可那疼是远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喘了口气,才挤出声音:
    “奴婢……万死。”
    “只是小主的饮食,从来小心,万不敢吃太医没允过的。每天的膳食也是御膳房专做一份,从不和其他食材混在一起……”
    皇后在一旁开口,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
    “既是如此,那两样东西也总得有个来路。不如先查查,江才人今日都用了些什么。”
    这话说得轻巧,却把话头轻轻一转,转到了“查”上。
    春儿抬起头,感激地看了皇后一眼。
    殿里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春儿忽然想起白天那盏茶。
    热气扑在小主脸上。小主在那层热气后面眨了眨眼。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发乾:
    “今天小主去坤寧宫请安的时候,喝了徐妃娘娘给的茶。后来长春宫又送来一些。这是唯一吃的和平常不一样的东西了。”
    皇帝愣了一下。
    皇后的眼光扫过来,又移开。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那就查查。”皇后说,“若真是误会,也好还徐妃一个清白。”
    皇帝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像是累极了,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
    方太医接过长春宫送来的茶包。
    杏黄色的绸缎小袋,袋口用同色的丝绳繫著,绸面在灯下泛著柔光。
    他解开丝绳,拈起一点褐色茶粒,凑鼻轻嗅,眉头微蹙,又对著烛火捻碎细看。殿內眾人的目光,全钉在他指尖。”
    他终於放下茶包,伏在地上:“回皇上……”
    他顿了顿。
    “这里头,正有赤小豆和薏仁。”
    霎时间,殿里更安静了。
    那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让人透不过气。春儿感觉到皇上皇后的目光在这一瞬间聚过来,扎在她和小主身上。像在掂量著,思考著。
    皇帝半晌才开口:
    “不过是常见的养身药材。许是江才人身子弱,禁不起,也是自己大意了。”
    春儿心里一急。
    这话听著公允,却隱隱地在怪小主。怪她身子不爭气,怪她不识好歹,怪她喝了別人的茶。
    她跪著往前蹭了半步,额头还红著:“皇上。小主她……她不知道。那茶是徐妃娘娘递的,小主只当是……”
    话没说完,里间的帘子忽然掀开了。
    江才人扶著墙,一步一步挪出来。
    烛火映在她还有些浮肿的青白脸上。鬢髮散著,被汗濡湿了,贴在颊边。
    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烧到尽头的炭,又红又白,热著,隨时要碎掉。
    “小主……”春儿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江才人轻轻挥开她伸过去搀扶的手。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底下像踩著刀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不肯停。
    走到皇帝面前,她一软,膝盖碰在地上,“咚”的一声,和春儿刚才那一声一样重。
    皇帝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身子还没好,起来说话。”
    江才人抬起头。
    她的声音还有点怪,喉头的水肿还没散尽,每一个字都像从窄缝里挤出来的,沙沙的,带著喘:
    “陛下,薏仁和赤小豆,都是药食同源的东西。只吃这个,嬪妾会肿到话也说不出吗?”
    皇帝看著她,没说话。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心疼?还是別的什么。
    江才人分辨不清,只觉得那目光离她很远。
    殿里静下来。静得只剩呼吸声。有人喘得急,有人压得稳。
    一个声音却在这寂静里飘进来,竟带著三分笑意。
    “皇上皇后也在这儿?臣妾来得迟了……”
    帘子掀开,是徐妃。
    深夜,她的妆发却一丝不苟。髮髻是时兴的挑心髻,乌沉沉的一团云。赤金点翠的步摇斜斜插著,流苏垂下来,隨著步子一晃一晃。
    她瘦削的身子裹在一团明艷的緋色衣裳里,满身的富贵与热闹,和这间瀰漫著药气的屋子格格不入。
    她先给皇上皇后请安。
    直起身后,目光才慢慢转到跪著的江才人身上,嘴角还掛著微笑。
    “好端端的,妹妹怎么还跪著?”她语气讶然,“听说你这儿不大稳当,可要好好养著。毕竟肚子里……”
    她看著江才人的肚子。过了片刻,才轻轻接上:
    “听说是皇子呢。”
    “皇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含著什么黏的、咽不下去的东西。
    江才人的脸瞬间变得更白,猛地低下头。春儿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却忍著不肯出声。
    皇后的声音插进来,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你来得正好。正说著你今日给江才人那茶呢。太医方才查验,说里头有薏仁和赤小豆。”
    徐妃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想:“我那茶里是有那两样药材……”
    她慢悠悠的,语气柔和又带些委屈。
    “可那是安胎养身的呀。臣妾怀永晟的时候,天天喝这个。”
    她抬眼,看了皇上一眼。那一眼软软的,带著一点旧日的温存。
    “皇上当时还说,这茶温和,最宜孕期饮用呢。”
    她的头垂下去,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灯影里,她的侧脸柔美而哀婉,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皇上的神色动了动。
    那一动很轻,可江才人看见了。
    她跪在地上,牙关咬了几番,咬得腮边的肉都绷紧了。话终於忍不住衝出来。
    “嬪妾没有攀诬的意思。”
    声音还是哑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若是这两样东西害了嬪妾……那都怪嬪妾身子不爭气。”
    这话说出,殿里静了一瞬。
    她又开口,声音更轻,却也更狠,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是,那两样药材,是在长春宫宫人后来送来的茶包里找到的。娘娘亲手递给嬪妾的那一盏……”
    她没往下说,眼睛却死盯著徐妃猝然沉下的脸。
    更长的寂静,烛火都不跳了,直直地往上烧。
    春儿悄悄左右看看,捏了捏掌心,向皇上皇后的方向膝行两步。
    她没抬头,声音抖著:
    “奴婢不敢说娘娘的茶有问题,只是……只是小主今日只多喝了这一样东西。”
    话越说越快,身子绷成一张弓。 她知道这话不该她说,可不说,谁还能替小主说话呢?
    “若传出去说是娘娘的茶害了小主,那娘娘往后……”
    话还未说尽,徐妃身后跳出一个人。
    是桃儿,白天在坤寧宫骂过春儿的那个。
    “那茶是我们宫里自己带了去的,都是一样的材料!”她的声音尖著,像指甲划过瓷器,“娘娘是惦记著皇后说过,江才人怀孕了要照拂一二,特意给她带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春儿脑子里空了一瞬,这话她接不住。 下意识去看皇后。
    只见皇后一派端庄,只无奈似的轻轻皱著眉,像是在看一出不该发生的闹剧。
    徐妃转向皇上,神色哀切。那双眼睛微微泛红,泪光在烛火下莹莹地闪著:
    “皇上,臣妾都是一片好心。那茶方是臣妾的哥哥寻来的,皇上亲眼见过的……”
    她没往下说,只是看著皇上。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
    春儿悄悄覷他的脸,看著那上面的疲惫、为难。
    他在犹豫。
    一边是差点没了孩子与性命的江才人,一边是红了眼眶、看似无辜的徐妃。
    “既两边各执一词,不如让人去查查。”皇后的声音打破沉默。那目光在徐妃脸上轻轻落了一下,又移开,“若真是误会,也好还徐妃妹妹一个清白。”
    她语气温温的,像是在替徐妃著想。
    徐妃的脸色微微僵了一瞬,有些委屈似的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却没看她,沉重地呼出口气,点了点头。
    “来人。”
    两个小太监应声上前,跪在地上。
    “去长春宫,查查今日煮茶的器皿。”
    两个小太监领旨,影子一般滑出去。帘子掀起又落下,带进来一阵夜风,凉凉的,把烛火吹得晃了晃。
    徐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殿里静下来。
    江才人的手依然冰凉,在她掌心里轻轻抖著。
    春儿把那只手握紧了些,把手里的热意渡过去一些。
    没有人说话。
    外头,那两个小太监已经走远了。脚步声听不见。只剩夜,黑沉沉的,压在窗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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