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眼神落在饶佳资料上：
    呵呵，企鹅视频出来的叛將.....
    饶佳讲完人力，接著聊財务状况，再轮到陈默上场，讲解斗音技术框架。
    讲的不多，浅谈輒止。
    讲完中场休息。
    周明从卫生间回来，看见夏伟、饶佳、罗兰聚在一起，他把两个美女逗得连声娇笑。
    从旁边擦身而过，故意放慢脚步，听他们说什么。
    好像在聊饶佳为什么离开企鹅视频，女生在职场里的一些事情。
    说到职场，周明有职场恋情，他一直暗恋罗兰，碍於企鹅的规矩，不敢挑明。
    看到罗兰兴致勃勃和夏伟聊得开心，不停捂嘴娇笑，周明心里愈发腻歪。
    罗兰似乎察觉到他的感情，一直对他不假辞色，从未对他展示过如此明媚醉人的笑容。
    她居然和19岁的小弟弟聊这么开心......
    15分钟后，会议继续，来到核心问答环节。
    李浩天开场就提出，夏伟说的数据和企鹅了解到的数据有出入。
    夏伟回答：
    “李经理，咱们產品的数据，每天都在动態变化，你手里的是老数据，已经滯后了。等散会后，可以现场核对后台的数据。”
    周明拋出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夏总，我注意到目前斗音的操盘手是您自己，请问这是您独立完成的工作，还是有諮询团队呢？包括你的收购行动，也是您独立决策的吗？”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拆二代可以有钱，但没可能有这么丰富的商业实操经验；
    打死他都不信这是夏伟的独立行为，除非他天纵奇才得妖孽。
    这个问题很关键，考察初创公司，有很大权重就是考察创始人。
    巧了，夏伟是重生的妖孽，他这么解释：
    “我们村里，商业氛围浓厚，有几家村办企业。”
    “我家里投资过一些小生意，还有很多叔伯都在经商，我从小耳濡目染，积累不少经验。”
    “我身后有长辈帮忙出谋划策，但绝大多数都是我的独立思维决策。”
    夏伟家只投资过茶厂、合伙超市、建材店、民间借贷等小项目，如他所说，確实是小生意，大部分资產都在房產上。
    但別人听起来，只会以为他在谦虚，完全搞不清楚深浅。
    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地盯著夏伟：
    “您才19岁，经验能力有限，初创阶段靠长辈出谋划策，能靠收购现成团队走捷径。”
    “等项目再往上走一步，等面对规模化运营、竞品围剿、残酷廝杀的时候，我相当怀疑您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公司的下一步发展。”
    “您可能是公司最大的短板，请问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別怪他提问尖锐，尽调都是这个调调，问尖锐问题是常態。
    企鹅上门调查，大家默认的共识是企鹅看上了斗音，斗音也想拿企鹅的钱。
    投资方的核心诉求是“赚钱+风控”，投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规避亏损可能。
    他们会调查所有资料：財务、產品、人力、技术，等等。
    还会查验所有核心数据。
    用尽一切可能，评估出被投方的真实实力和价值。
    被投方要敞开大门，放开所有数据供投资商查看。
    你要拿人家的钱，就得尽全力配合。
    初创小公司往往机制不健全，有財务漏洞、能力短板、隱藏风险等信息差。
    尽调过程中，会用尖锐问题“打破信息差”：挑刺、挑毛病，挖掘隱藏风险。
    属於筛选优质標的、对自己的钱负责的行为。
    还有其他多个目的：
    测试创始人的应变能力、专业度和抗压性；
    帮项目查漏补缺；
    甚至有为未来的估值压价的意思。
    面对周明的问题，夏伟早有预判，丝毫不以为意，自信满满道：
    “我並不认为19岁就一定和经验能力有限划等號。”
    “斗音发展到现在，內容、运营我一把抓，產品方面我也给出诸多宝贵意见，证明我有足够能力带领公司发展。”
    “时至今日，我的感觉是——”
    夏伟暂停片刻，一个字一个字如钉钉子一样，字字鏗鏘，说出八个字：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想到前世那首风靡全国的《没出息》，夏伟觉得挺搞笑，竟然把爆梗用在这里。
    他的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容，心生感慨，似乎在回味前世的故事。
    可他的笑容落在提问者周明眼里，却成了不加掩饰的讽刺和挑衅。
    你说他是公司短板，他却反过来叫囂“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听起来还挺顺口。
    尼玛，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这八个字犹如一个巴掌呼到周明脸上，他斯文俊秀的脸庞上火辣辣的，嘴角带上一抹冷笑，语气尖刻高亢：
    “好一个游刃有余！夏总，商战不是光凭嘴说！”
    “短视频赛道竞爭日趋激烈，斗音想往高走，需要创始人具备极强的行业洞察力、操盘运营能力、企业管理能力和资源整合能力。”
    “结合你19岁的年龄和几近於零的从业经验，我完全不能理解您的自信从何而来！”
    实话实说，周明的提问，有其道理。
    很难相信大一的学生，能带领近百人的公司，从竞爭激烈的商场里杀出一条血路。
    夏伟理解他提问的初衷，但不能接受他提问的语气和態度。
    语气尖酸刻薄，嘴角带著轻蔑和冷笑，已经超过正常的问询態度。
    不仅夏伟这么认为，企鹅其他人也意识到了。
    王寧眉头微皱，李浩天攥紧了笔桿；
    罗兰知道该她出场了，发出一串银铃般悦耳动听的笑声，冲淡了紧张激烈的气氛，开口打圆场：
    “夏总年少有为，身上有年轻人的自信和衝劲，这是初创项目最需要的特质。”
    “但年轻就意味著经验不够，我们其实想问，贵司有没有具体规划，弥补年轻团队经验不够的问题，以及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商业竞爭。”
    意思差不多的话，大美女说的就好听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