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绝望的敌人

    瑟薇婭很听许系的话。
    所以。
    许系让瑟薇婭去安抚人们，瑟薇婭很快就去了。
    只是奔跑途中，勇者心里冒出这样的困惑，究竟是为什么，她会下意识拒绝许系的塔灵权限。
    这究竟…
    是为什么…
    “巫师大人，我想不明白”，套著银甲的骨指，默默握紧成拳。
    问题的答案似乎很清晰。
    却又刻意模糊。
    勇者无法做出判断，只能先按照许系的吩咐，前往塔內各处，安抚惊慌失措的人们。
    “谢谢您，瑟薇婭小姐。”
    “真是太感谢了……”
    先前的那波震动，使得巫师塔发生混乱，导致部分人受伤。
    瑟薇婭使用巫术，对眾人进行了简单治疗。
    再之后。
    她顾不得回应人们的谢意，一刻不停回返塔顶，被莫名的焦虑催促著，不断提升著速度。
    就仿佛塔顶的许系，会有危险一样。
    但那是不可能的才对。
    许系很强。
    是瑟薇婭最为信赖的人。
    自遇见的第一天起，就能创造各种奇蹟，到了今天，更是能带著大家离开巫师世界。
    勇者打从心底里觉得，这样无所不能的巫师大人，是不可能会出现危险的。
    所以，快一点。
    请再快一点。
    “巫师大人，您是不是在瞒著我什么…”，在莫名的焦虑中，瑟薇婭一次次提升速度，朝著塔顶位置飞去。
    她想要亲眼见证那份安然无恙。
    可忽然。
    救世之塔上方，涌现无法名状的不朽伟力，猩红烈火，灰白死气，至怖的地狱即將吞没巫师塔。
    那是瑟薇婭难以想像的力量。
    扭曲了一切。
    错乱了一切。
    仅是呼吸的剎那，救世之塔就有多个浮空平台，崩毁坠入混沌。
    危急关头，是许系所在的塔顶，爆发出绚烂夺目的灵魂光柱，强行隔开了那份衝击。
    “巫师大人……？”
    空间像镜面般破裂。
    看得瑟薇婭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她以更快的速度飞往塔顶。
    只是稍一靠近，身体就被猛烈弹飞，穿戴的轻甲也出现裂痕。
    很疼。
    很痛。
    塔顶的不知名力量，正在摧残瑟薇婭的灵魂。
    蹂躪，破碎，割裂。
    比起自身的疼痛，瑟薇婭更害怕恐惧著，某种无法接受的未来发生。
    她踉蹌爬起。
    朝著牵掛之人的方向前进。
    不会有事的，巫师大人是不会有事的。
    千疮百孔的心是如此安慰自己。
    “巫师大人的实力很强，他一定会没事的”，喃喃这样的语句，瑟薇婭加快速度，想要靠近巫师塔的塔顶。
    可越是靠近，那份难以名状的伟力，就显得越扭曲。
    生死的秩序被顛倒了。
    生者化为逝者。
    逝者重归生者。
    那破损的塔顶空间，仿佛置身於邪神的玩弄，肆意扭曲生死的法则。
    瑟薇婭的骷髏身体开始恢復血肉。
    然而没多久，新生的肉体又直接坏死。
    生与死，轮迴不止。
    “看不见了……”，勇者挣扎前行，炙热的冥火烧穿她新生的肉眼，模糊而焦黑，难以辨明前进的方向。
    於是，瑟薇婭放出巫师之眼。
    以术式代替自己的眼睛。
    只有这样，依旧是不够的。
    许系与未知敌人的战斗，已经超出了瑟薇婭能承受的极限，无论是构成身体的骨骼，还是颅骨內的魂火。
    此刻齐齐哀鸣。
    难以寸进。
    “疼，好疼……”
    本该无惧疼痛的勇者，因为身体血肉的再生，感受到了种种极致的撕裂。
    脸庞鲜血横流。
    染红碧绿的虹膜。
    额前髮丝滴落著鲜血，隨路匯聚成一条血线。
    半跪著，难以维繫，只能大口喘著粗气，用烈火灼烧般的沙哑喉咙，发出无意义的嘶哑声音。
    “巫师大人，现在需要我……”
    “我必须…必须……儘快过去。”
    瘦弱的身体颤得厉害。
    浑身被冥火点燃，呈现畸形的生死状態。
    什么都看不见。
    跌得头破血流。
    即便如此，瑟薇婭还是想前进。
    她是逃避现实的冒牌者，是被无数人厌弃的偽物，自卑懦弱而胆小，没有丝毫优点可言。
    可有人肯定了这样的瑟薇婭。
    邀请瑟薇婭。
    需要瑟薇婭。
    称如果没有瑟薇婭的帮助，他的研究会很困扰。
    所以，瑟薇婭想要回应那份信任，给出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
    然后烤几串焦黑的沙涩果。
    餵给那过於卑鄙，总想著独自承担一切的巫师大人。
    “瑟薇婭，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我需要你，瑟薇婭。”
    “我的研究需要瑟薇婭，如果没有瑟薇婭，我会很苦恼的。”
    卑鄙，真的很卑鄙。
    明明做出那样的邀请，明明说了那样的话，却选择拋开她，独自去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这样的巫师大人，糟透了！
    “嗡——”
    瑟薇婭的双眼模糊不清，只能隱约感知到，头顶的战斗波动更加狂暴。
    那不知名敌人，似乎发起了新的攻击。
    连带著时空都开始倒转。
    好想。
    好想帮上什么。
    可什么都做不到。
    “我……就算是我…”，瑟薇婭颤巍巍伸出手，竭尽全身气力，双手握持骑士剑的剑柄，对准空中那不可名状的伟力。
    血液顺著手臂滑落，嘀嗒成声。
    这是勇者瑟薇婭仅能办到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去做的事情，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要守护许系的安全。
    但有人不愿瑟薇婭这么做。
    “瑟薇婭，这里交给我，好吗？”
    熟悉的背影闪现在瑟薇婭前方，为她，也是为整座高塔的人们，挡住那不可名状的伟力冲刷。
    也就是这时，瑟薇婭终於看见，那熟悉之人的现在模样。
    他的生死被干涉逆转。
    生机快速消逝。
    白髮变色，皱纹蔓延，原本年轻的面容急速乾瘪。
    理应漫长的寿命在此刻快速流逝。
    “抱歉，瑟薇婭，让你看见我这副模样”，察觉到勇者的呆滯目光，许系撑起灵魂护罩，转身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七环层次的不朽者，其强大程度，远超许系的预料。
    篡改常理，规则逆反。
    即使有数量眾多的魂火，许系也无法抵消那份位格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