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与拉布的交流

    在船上眾人期待又忐忑的目光注视下，梅利號的船头率先触碰到了那条违背常理的逆向海流。
    隨著一阵剧烈震动，船身开始缓缓倾斜，一股无形的巨大推力从后方涌来，將整艘船稳稳推上了通往山峰的水道。
    “登上去了！”
    在路飞激动地喊声中，船体彻底倾斜，顺著这条沿山峰蜿蜒而上的航流，开始了登山之行。
    甲板上。
    除了甘雨如履平地般稳稳站立，其他人都各自努力寻找著力点。
    路飞的橡胶手脚紧紧缠绕在桅杆上，索隆和山治分別抵住船舱两侧，乌索普则整个人趴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
    最聪明的当属娜美，她早早就抱住了甘雨的纤细腰肢，此刻正从容地指挥著：
    “快，拉船帆！控制好舵盘！”
    早已做好分工的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路飞立刻伸长手臂，將船帆一把拉了下来，原本缓慢爬升的船速骤然加快。
    山治和乌索普立即用脚抵住身后船舱，一左一右支撑著索隆的肩膀，索隆双臂肌肉暴起，青筋毕露，在娜美的指挥下掌控著舵盘的方向。
    甘雨自然也不会閒著。
    她专注地扫视著航流中可能出现的障碍，每当发现对船身构成威胁的礁石或石坡，她便会挽弓搭箭。
    箭矢破空而去，將障碍物击得粉碎，为梅利號扫清前路。
    就这样。
    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梅利號顺利登上了顛倒山山顶。
    令人欣喜的是，船身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坏。
    “大家注意，我们要下山了！”
    登顶之后，眼前是一条由四条逆流匯聚而成的下山之路。与上山时相比，这条水道的坡度更加陡峭，海流也湍急了数倍。
    但对於经验丰富的航海士而言，下山总比上山容易——只要掌好舵盘，理应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木头断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刚刚鬆缓的气氛。
    舵盘——断了！
    索隆、山治和乌索普三人目瞪口呆，看著索隆手中断裂的舵盘把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混蛋！你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嘛？！”
    “不用力怎么掌舵啊！！”
    “啊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
    失去了舵盘，就意味著无法控制船体方向。
    在下落过程中哪怕只有一丝方向偏差，都可能撞上两侧陡峭的山壁，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在船有一位可以改变地貌的麒麟仙兽。
    甘雨见状也不犹豫，唤出冰弓，瞬息之间朝著船体左右两侧各射出一箭。
    箭矢落入湍急的航流，立刻凝结成两道晶莹剔透的冰之围栏，如同赛道般將梅利號牢牢限制在正確的航线上。
    就这样，船体一路平稳地向下滑行，速度很快，但却比上坡的时候还要稳固得多，让人安心。
    “得...得救了......”
    “啊，甘雨小姐，实在是太可靠了！”
    “哈哈哈！我已经看见伟大航道了！”
    “接著就等衝下去就好了！”
    船员们心中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伟大航道的无限期待。
    大家纷纷聚集在船头，凝望著下方那片广阔的海域。
    乍看之下，这片海域与东海並无二致，目之所及儘是蔚蓝的海水。
    除了正前方有一座山峰一般巨大的黑影外，再无任何区別。
    等等，山峰？
    “为什么还有一座山？我们不是已经翻过顛倒山了吗？”路飞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啊，越过顛倒山，经过山脚下的双子岬后，应该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才对啊。”娜美皱了皱眉头，习惯性望向身边的甘雨。
    通常，只要有不懂的地方，询问甘雨就对了，她是全船当中对这个世界了解最多的人。
    娜美有时候甚至怀疑，甘雨曾经或许去过伟大航道。
    “你们仔细看，那不是山，而是......一头鯨鱼啊。”甘雨凝视著正前方的巨大黑影，眼中有些唏嘘。
    眼前这头鯨鱼的名字叫做拉布，高约四百米，几乎和一座小型岛屿差不多大。
    五十年前，它被一伙进入伟大航道的海贼留在这里，约定“绕世界一周后，再回来见它”。
    但是显然，那伙海贼覆灭在了伟大航道，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也被困在无风带无法离开。
    这只鯨鱼在顛倒山守候了五十年，至今仍在等待那个几乎无法实现的约定。
    “鯨鱼？”
    眾人惊呆了，认真看了许久，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山竟真的是一头活著的生物。
    它仰首向天，大半个身子露出海面，张开的巨口如同黑洞，发出“波噢噢噢噢噢”的奇特鸣叫。
    隨著梅利號不断下坠，与它的距离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甘雨感觉到这只鯨鱼的眼珠慢慢转动，朝著她的方向看来。
    不对，不是错觉，它...真的在注视自己。
    甘雨有些困惑，直视著远方鯨鱼的眼睛，遥隔百米的距离，与之进行对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风声、海流声、潮水声全都消失不见。
    落在耳中的，只剩下一道稚嫩的、有些狂躁不安、又有些期待与渴盼的空灵嗓音。
    它大概是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和人类一样小？你有见到一艘总是发出“波噢噢噢噢”的船吗？
    甘雨瞳孔一怔，意识到这是拉布在与她进行心灵交流。
    她想了想，然后张开嘴，发出一道无声的回应。
    回应內容是：我们是一伙才刚刚进入伟大航道的海贼团，没有见过那一艘船，但...我知道那艘船上还有人活著，他在等待与你的重逢。
    几秒后。
    一道无比嘹亮的鯨鸣在大海上猛地响起，声音震天动地，传遍了整片大海。
    良久。
    一道空灵的嗓音再次在甘雨脑中响起：真的吗？
    甘雨感受到了它的雀跃情绪，不免也有些开心，轻轻笑道：真的。
    伴隨著梅利號彻底落入海面，一场无人知晓的短暂交流终止。
    眼前的巨大鯨鱼不再鸣叫，像是情绪稳定了下来，微微低伏下头，仿佛是在注视这艘与它越来越近的海贼船。
    “什么情况，它难道发现我们了？！！”
    它这一番动作，可把船上眾人嚇得不轻。
    “快跑吧！我们的船可承受不住这大傢伙！”
    索隆、山治和乌索普手忙脚乱地取出仓库里的船桨，准备划船远离这头庞然大物。
    唯有路飞眼神古怪，目光在甘雨和鯨鱼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