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下山

    城堡大门口。
    路飞、甘雨、山治、索隆，以及被路飞背在背上、裹了好几层厚实绒毛大衣、只露出一张脸的薇薇，全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薇薇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灵动。
    显然在库蕾哈的医治和乔巴的悉心照料下，病情已经大为好转。
    但，他们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魔女”医生库蕾哈独自站在城堡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背靠著厚重的门框，表情不善，目光扫过眾人，盯著路飞背上的薇薇。
    “我说过的吧，没有医生的看护，病人就必须痊癒之后才能从这里离开。”
    她的气势惊人，语气也很强硬，一番话下来，竟让原本就冷的环境更冷了几分。
    路飞却丝毫不惧，眼珠子转了转，指了指不知何时备好一个小小行囊，躲在他们身后的乔巴。
    “所以，我们把乔巴也带上了啊！”
    有乔巴这个医生的陪同，病人自然也就可以提前“出院”了。
    “噢？”库蕾哈脸上的不悦立刻褪去，目光越过路飞，落在乔巴的身上。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许久。
    她迟迟没有开口，乔巴倒是忍不住，先一步说了话：
    “朵...朵丽儿医娘，我...我想和他们...一起去...大海......”
    说完后，似是害怕遭到库蕾哈的强硬拒绝，乔巴连忙低下了头。
    也因此，它没有看见，在它话音落下之后，库蕾哈逐渐变得欣慰与满意的眼神。
    也没人知道，这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女人在此时心头思绪万千，瞬间被拉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同样飘雪的日子。
    “库蕾哈，我...是不是只能活三四天了？”
    “准確的说四天后的下午五点半，就是你的死期。不过凭藉我的医术，可以让你再活三周。”
    “三周嘛...那看来应该足够了啊。如果能死在让这座岛屿洒满樱花的那一刻，听起来......也还不错。。”
    “我说过很多次了！让一座永恆的冬岛开出樱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白痴！蠢货！庸医！”
    “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够做到！库蕾哈，你等著看吧，你一定会看见的，这座岛屿被粉色樱花洒满的那一天！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要拜託你......请你，收留下乔巴。我死之后，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它的容身之处了......”
    “...白痴，这种麻烦事，我怎么可能答应......”
    ......
    许久过去。
    库蕾哈从过往中回过神来，隨后，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她转身走入了仓库。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传来。
    库蕾哈重新出现在门口，而这一次，她的双手多了一桿猎枪。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位性格古怪的医生是要做什么。
    “老婆婆还是客气啊，走之前还要送我们一桿枪当纪念品吗？”路飞眨了眨眼，摸著后脑勺，脸上露出既惊喜又有些遗憾的表情，“可惜我们船上好像没有人专门用枪当武器......”
    “哪有人送枪会用这种端枪的动作啊，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在往里面装子弹吧？”索隆眼睛一眯，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错，她不仅装好了子弹，还已经將子弹上膛，並且还瞄准了我们，下一步恐怕是......”甘雨淡淡地开口道，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念词机器，眼中却隱藏著笑意。
    这个魔女医生，选择了和原著一样的告別方式啊。
    砰！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嘹亮的枪响，一颗子弹朝著他们径直射来！
    “快...快跑啊！这个医生发疯了！”
    山治瞪大了眼睛，身体本能地一把握住身边蓝发少女的纤细手腕，带著她连忙向外衝去。
    “甘雨小姐小心！”
    甘雨倒也任由他拉著，跟著一起跑了出去。
    一旁的路飞、索隆同样反应迅速，虽然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但见甘雨都走了，他们自然也跟著向外跑。
    唯有乔巴反应慢了半拍，但却站在原地，仰著小脑袋，眼巴巴地看著库蕾哈。
    相处这么多年的朵丽儿医娘，又怎么可能会拿枪打它呢？
    “混蛋傢伙！”
    库蕾哈仿佛被乔巴这副呆愣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她猛地抬高枪口，对准了乔巴，声音里竟充满了怒火：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没办法一个人活下去了是吧？！少自作多情了！”
    话音未落，她再次扣动了扳机。
    子弹几乎是擦著乔巴的头顶飞过，高速旋转带起的灼热气流掀飞了它帽子边缘的几缕绒毛。
    子弹击打在它身后的雪地上，炸开一个弹坑，溅起的雪沫落了乔巴一身。
    几根被擦断的鹿毛，缓缓从乔巴惊呆的视线前飘落。
    乔巴的双眼霎时间变得惊恐，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库蕾哈。
    却见，库蕾哈再次缓缓扣动扳机，咬牙切齿地道：
    “你到大海里究竟能干什么呀？和那个庸医一样靠幻想生存吗？”
    咻！
    又是一发子弹，朝著乔巴飞速射来。
    这一发，竟然是直衝著乔巴而来。
    好在，接二连三的惊嚇已经把乔巴嚇回了四脚的驯鹿形態。
    它几步便逃出了城堡，同时朝著后方大吼道：
    “那才不是幻想！希鲁鲁克的研究已经完成了！”
    说著，它衝到了悬崖边，却见路飞、山治、索隆和甘雨四人，竟然一个接一个，径直跳下了悬崖。
    “等等！那里不能跳啊！下面是——”
    乔巴的惊呼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见，一只橡胶手臂突然从悬崖下方伸长上来，像绳索一样箍住了它的肚子，然后將它硬生生拽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乔巴发出一连串惊恐到变调的惨叫，四只小蹄子在半空中无助乱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和这些人一起摔成鹿肉饼了。
    然而，预想中急速下坠、然后粉身碎骨的恐怖感並没有持续多久。
    反而，它很快就感觉到身体接触到了某种坚硬、平坦、带著冰凉触感的东西。
    不对，这不是错觉。
    乔巴缓缓低下头，入目，是一块冰色透明的台阶，顺著下方看去，这些台阶一层连接著一层，从山顶，一路延伸到了山脚，形成了一道登山的冰色阶梯。
    这场景，看上去格外壮观。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条冰路？”
    乔巴目瞪口呆，大脑已经宕机。
    多年来，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库蕾哈下一次山，还从未见过上边有这样一条道。
    “那当然是美丽又迷人的甘雨小姐的果实能力啊！”
    山治眼泛爱心，双手捧在胸前，用一种格外夸张的语气喊道，崇拜与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索隆在一旁嫌弃得不行，直接捂住了耳朵。
    “原来是甘雨啊，”路飞竟也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拳头，笑道：“我说怎么突然多出一条路来，不用爬山真方便！哈哈哈！”
    “什么！”
    索隆与山治听后竟是猛地一惊，齐声道：
    “你居然没想到？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带著我们一起往下跳？”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要一起逃跑吗？”路飞歪了歪头，居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
    “总有一天要被你这个笨蛋害死！”
    “笨蛋！你不要背著薇薇公主做这样危险的事啊！还是让我来背吧！”
    两人被气得不行。
    “原来是甘雨的能力啊......”乔巴神色稍缓，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几秒钟后，它猛地反应过来，刚刚恢復平静的眼睛再次瞪得滚圆，“等等！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说的这么轻鬆，可这是凭空製造出一条数百米长、足以承载多人重量的空中阶梯。
    这种能力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吧？
    看著小驯鹿这副震惊到快要裂开的样子，甘雨不由得轻轻抿嘴，莞尔一笑。
    她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对著空中飘落的雪花轻轻一抓。
    霎时间，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漫天飞舞、毫无规律的雪花，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齐刷刷地改变了飘落轨跡，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朝著甘雨白皙的掌心匯聚而去。
    无数的雪花在她掌心上方旋转、压缩、凝结，眨眼间便形成一个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冰蓝色光芒的完美圆球。
    这颗圆球內部似蕴含著可怕的威能，隱隱散发著冰蓝色的光芒。
    只见，她手指微动，那冰球又无声地解体，重新化为无数更加细碎的冰晶，如同被吹散的蒲公英，轻盈地飘散开来，融入了周围的风雪之中。
    这一聚一散，宛如梦幻一般的场景，看得在场眾人全都如痴如醉，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