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金州风云录（三）

    第110章 金州风云录（三）
    系列赛前两天的深夜，格林和杜兰特在训练馆加练结束后，进行了一次罕见的深度对话。
    格林先开口：“凯文，我最近...有点过火。但你知道为什么。”
    杜兰特点头：“我知道，你需要我们准备好。”
    “去年的失利，”格林的声音低下来，“每晚都在我脑子里重播。我们3—1领先，我们本应该...我们本应该贏的。”
    “现在我们有你了，”格林抬起头，“所以我们不能失败，不是为我们，是为这个团队的歷史。如果我们拥有这样的阵容还不能夺冠...”
    他没说完，但杜兰特懂了。
    “追梦，”杜兰特说，“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相信这个团队能，。我相信你，相信史蒂芬，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但我们也必须相信过程，而不只是结果。”
    格林沉默良久，然后说：“明天训练，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当我对年轻球员太严厉时，提醒我。但当我指出真正的防守问题时，支持我。”
    “成交。”杜兰特伸出手。
    这次对话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但它標誌著勇士內部一次重要的和解。不是消除紧张，而是將紧张转化为共同的目標。
    但又有谁能知道，格林会过河拆桥，说出那句最经典的语句。
    而杜兰特僱佣兵的身份也在此刻坐实，这傢伙想要打破魔咒，那就只能在別的地方拿下那该死的总冠军奖盃。
    但如果一切朝著正常的事情发展，杜兰特跟腱断裂的命运，恐怕很难逃脱。
    只不过，伦纳德没办法杀进西决，他就没办法在比赛中被垫脚，小卡的马刺生涯，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
    科尔在最后的战术会议上，展示了一个特別的图表：灰熊本赛季在落后情况下的表现。
    “注意这个数据，”科尔指著屏幕，“当灰熊在第四节落后10分以上时，他们输了85%的比赛。但当分差在5分以內时，他们贏了62%，这几乎是联盟第一。”
    “这意味著什么？”科尔自问自答，“这意味著他们不是一支能大逆转的球队，但他们是一支能在均势中咬住你的球队。所以我们的目標不是打出高潮”，而是永不给他们均势的机会”。”
    他转向格林：“追梦，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从第一分钟就建立防守强度。如果让方圆在前三节找到节奏，第四节我们就会陷入他们喜欢的比赛模式。”
    格林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一节都像是最后一节的最后五分钟。”
    “没错。”科尔说。
    这个战术思路与外界预测的“勇士將用进攻狂潮淹没灰熊”截然不同。
    它显示勇士內部已经认识到：这轮系列赛的关键不是进攻，而是防守；不是华丽，而是残酷。
    系列赛前一晚，科尔没有进行传统的激励演讲。
    他给每位球员发了一页纸，上面写著三个问题：去年失利后，你对自己承诺了什么？
    为了兑现这个承诺，你愿意在明天付出什么？
    当比赛最艰难时，你会想起什么？
    然后他说：“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答案。我需要你们在明天的比赛中，用行动回答。”
    他特別看了格林一眼：“追梦，你是我们的心跳，但心跳太快会恐慌，太慢会死亡。找到那个节奏，带领我们找到那个节奏。”
    他又看向库里：“史蒂芬，你是我们的灵魂。无论比分如何，保持你的快乐，你的篮球应该是快乐的。”
    最后他看向全队：“外界说我们会轻鬆获胜，他们是错的。灰熊是一支值得尊重的球队，方圆是一个特別的球员。尊重他们的方式，就是全力以赴击败他们。”
    勇士解决了他们的內部问题，格林的暴脾气没有让裂痕变得更大，相反，这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对於这些，我们的公明哥哥一句话没说，他要明哲保身。
    毕竟，球队內部矛盾，关我史蒂芬·库里什么事儿？
    而孟菲斯，对於到来的西决，內部也是有些“分歧”。
    当文斯·卡特的名字从灰熊更衣室名牌上消失时，球队失去的不仅是一个替补球员，更是一个精神支柱。
    卡特在球队的两年里，扮演著年轻球员导师和更衣室调解人的双重角色。
    “文斯会在我迷茫时说，孩子，我40岁了还在享受篮球，你才24岁有什么好怕的？””二年级球员鲍德温在训练后坦言，“现在他不在了，更衣室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在勇士系列赛前夕变成了压抑。
    训练中，球员们机械地执行战术，少了淘汰马刺时的那种“豁出去”的活力。
    一次简单的防守轮转失误后，本该有人大声提醒，现在却只有尷尬的沉默。
    助理教练j.b.比克斯塔夫私下对大卫·菲兹代尔说：“我们没有声音了。扎克老了，马克內向，方圆太年轻...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
    扎克·兰多夫，这位36岁的老將，在淘汰马刺的七场血战中场均出战28分钟，比他整个赛季的平均时间多了6分钟。
    要知道，季后赛的强度更高，儘管他在常规赛里获得了充分的休息时间，年龄到了，他们已经打了9场身体肉搏的对抗。
    他的膝盖肿得像葡萄柚，每天需要两次冰敷和一次电疗才能上场训练。
    “我感觉自己像台开了20万英里的破卡车，”兰多夫在理疗室里对训练师说，“引擎还在转，但每个零件都在响。”
    更让兰多夫挣扎的是心理负担。
    作为球队最年长的球员，他知道自己应该填补卡特留下的领导空缺，但他不擅长激励演讲，他只会用行动说话，而行动需要身体的配合。
    训练中的一个细节暴露了问题：当助理教练要求进行高强度防守演练时，兰多夫主动要求旁观。
    “我想保存体力，”他解释，但年轻球员们交换了眼神，那眼神里有关心，也有一丝疑虑：如果连兰多夫都在保留，我们凭什么拼命？
    马克·加索尔的压力是另一种形態。
    作为球队的战术核心和精神领袖之一，他在对马刺的系列赛中承担了太多：防守端对抗阿尔德里奇，进攻端组织策应，还要在关键时刻得分。
    系列赛结束后，加索尔的体重下降了12磅。
    他的妻子克里斯蒂娜从西班牙飞来，看到丈夫的第一句话是：“天啊，马克，你瘦脱相了。”
    加索尔的沉默在勇士系列赛前变得更加深沉。
    录像分析会上，当教练播放勇士“死亡五小”的片段时，加索尔盯著屏幕，轻声说：“我要被调出禁区了，对吗？”
    这是灰熊防守策略的核心困境：如果加索尔被库里或杜兰特拉出外线，灰熊的禁区防守和篮板保护將面临崩溃。
    而加索尔知道自己移动速度的下降，可能成为勇士攻击的弱点。
    这种自我怀疑像病毒一样在球队传播。训练中，当模擬勇士的挡拆战术时，加索尔换防到外线的脚步明显犹豫，他害怕被一步过掉。
    康利在训练后给大学教练打了电话：“教练，我每天晚上都梦到被库里投进三分。梦里我伸手封盖，但球总从我指尖飞过。”
    就连康利都这样，这种恐惧在年轻球员中普遍存在。
    勇士的明星光环太过耀眼：库里是两届mvp，杜兰特是四届得分王，汤普森是歷史级射手，格林是最佳防守球员。
    而灰熊是一群蓝领和新人。
    “有时我觉得我们像高中生挑战职业队，”二年级控卫安德鲁·哈里森承认，“不是说我们不够好，而是...他们太有名了。”
    社交媒体加剧了这种情绪。
    一位灰熊球员匿名说：“我儘量不看推特，但有时忍不住。热门话题是勇士会在第几场捧起西部冠军奖盃”，好像我们已经不存在了。”
    方圆感受到了这一切。
    他明白队友的恐惧，舆论一边倒，勇士的確很强，他们拥有歷史级別的三分射手和联盟最强单打王，还有现如今最强大的3d球员：克莱·汤普森。
    但他不明白，大家都不是nba球员嘛，你怕个蛋啊！
    他尝试用自己的方式。
    训练中，他会在每次成功的防守后大声鼓励队友，他会留下来加练，邀请年轻球员一起，他甚至在更衣室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表：2011年小牛对阵热火。
    “小牛有谁？”方圆指著图表，“诺维茨基，老了。基德，38岁。特里，马里昂，都不在巔峰。热火呢？勒布朗、韦德、波什，都在巔峰。所有人都说热火会贏。”
    “但小牛贏了，”方圆环视队友，“因为他们相信彼此，因为他们不害怕失败，因为他们每一场比赛都当最后一场打。”
    对不起“国王”，又把你拉出来鞭尸了。
    演讲效果有限。
    因为小牛这些人都是联盟混跡多年的老油子，他们知道在球场上如何打球，还有波多黎各一座山，那是詹姆士无法逾越的天堑。
    兰多夫后来私下说：“方圆是个好孩子，但领导力需要时间沉淀。你不能指望一个一级生一夜之间变成更衣室领袖。”
    毕竟，方圆年纪摆在那，他打出了好的表现，但那远远不够。
    nba讲究排资论辈，方圆厉害是厉害，但他太年轻了。
    一个19岁的精神领袖？
    谁信啊！
    大卫·菲兹代尔看到了问题，决定採取激进措施。
    他取消了原定的战术训练，把全队拉到训练馆的会议室，关上门，只说了一句话：“今天不训练篮球，今天训练说实话。”
    他让每位球员匿名写下三个问题的答案：
    你害怕勇士的什么？
    你认为我们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你需要队友为你做什么？
    答案被收集起来，由助理教练大声读出：“我害怕被库里戏耍，成为集锦背景板。”
    “我怕自己防不住杜兰特，拖累球队。”
    “我们的弱点是没有超级巨星，天赋差距太大。”
    “我需要扎克告诉我，他还能打，还能带领我们。”
    “我需要马克不要自责，即使被拉出外线也不是他的错。”
    “我需要方圆不要压力太大，他还是个孩子。”
    读到最后几条时，兰多夫低头搓著手，加索尔眼睛发红。
    方圆小眼睛一直在眨。
    这真的是他们写上去的纸条？
    方圆明明记得，自己写的是干就完了。
    至於勇士弱点啥的，格林和杜兰特，两人妥妥的大雷呀。
    方圆也没戳破主教练的小九九，薑还是老的辣，这种手段很容易奏效。
    菲兹代尔让所有人安静，然后播放了一段视频。
    不是比赛录像，而是2011年季后赛灰熊黑八马刺的片段。
    视频里，年轻的兰多夫在內线翻江倒海，年轻的加索尔在防守端无处不在，还有那时还年轻的托尼·阿伦，每一次扑救地板球都像在拯救生命。
    “看看你们，”菲兹代尔暂停画面，“2011年，你们是下狗（underdog），没人相信你们能贏马刺。但你们贏了，因为你们有一样东西马刺没有：无所畏惧。”
    兰多夫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指著画面里的自己：“那傢伙35磅，膝盖没伤，能跳能撞。现在这傢伙老了，慢了，疼了。”
    他转身面对队友：“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那个傢伙的心，还在这个身体里。那个傢伙不怕邓肯，不怕吉诺比利，不怕波波维奇，我现在为什么怕库里、怕杜兰特？”
    加索尔跟著站起来，用他罕见的激动语气说：“2011年，我们什么都不是，现在，我们是西部决赛球队。我们已经创造了歷史，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输了，我们是输给歷史级球队；贏了，我们创造更大的歷史。这他妈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粗口从加索尔嘴里说出，效果惊人。
    年轻球员们愣住了，然后笑了。
    方圆最后站起来，拿著战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標系。
    “横轴是实力，纵轴是信念，”他说，“勇士在这里，”
    他在右上角画了个点，“实力100分，信念...我们假设90分。”
    “我们在这里，”他在左下角画点，“实力80分，信念...现在可能只有60分。”
    他画了一条线连接两点：“但系列赛不是比谁的点更高，是比谁能在七场比赛里保持自己的位置，甚至向上移动。”
    “我们的实力无法一夜之间变成100分，但信念可以。”
    他看著每一个队友，“我的信念是，我不在乎库里投进多少三分，我只在乎每一次他投篮时，我的手是否封到了他眼前。我不在乎杜兰特得多少分，我只在乎每次防他时，我是否让他多运了一次球。”
    “篮球不是数学题，”方圆说，“篮球是每一次选择的总和。而选择，来自於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