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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跡暗缄,慾念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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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空气凝得像块沉铅,浓得散不开的刺鼻气味里,混著一缕异样气息直钻鼻腔——换作旁人,早该捂著口鼻弯腰乾呕,偏这屋里的人,个个绷著神经,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窗外的冬日阳光斜斜切进来,薄得像层纸,落在墙角几个大箱子上,箱缝漏出的黄金猝然折射出刺目白光,晃得人眼晕。那光像偷来的,怯生生地贴在地面,半点照不进屋里密不透风的紧绷,反倒衬得周遭的阴影更沉。
    罗鸣山嘴角勾著戏謔的笑,右手紧攥著器械,器械头跟著目光在何小凡身上来回扫,那眼神活像在掂量一件待价的货物,余光却总不受控地往楼梯口、往地下室的方向瞟,喉结偷偷滚了滚,指尖在柄上反覆摩挲,目光阴鷙地盯著地下室方向,满心不怀好意。他脚尖微微踮著,身体往前倾,整个人像拉满的弓,蓄势待发,仿佛何小凡只要敢动一下,他就会像离弦的箭般窜向地下室。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声响擦著何小凡的耳边飞掠而过,“篤”的一声狠狠钉进身后的墙壁,溅起一片白色墙灰。巨响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耳道里像钻进了无数只乱撞的蜜蜂,连骨头都跟著发颤。
    吴丹恆瞥了眼墙上的痕跡,脸上漾开满意的笑。他抬起刚发出动静的器械,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一缕淡青色的烟圈慢悠悠散开,隨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抹布,拇指食指捏著布角,顺著外壳缓缓擦拭,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却带著狠劲,眼神玩味地锁著何小凡:“下次再敢乱动,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好了,就这样吧。”
    何小凡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挺得笔直,像根被钉死在地上的木桩,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魂儿仿佛飘到了九霄云外,连耳朵里的嗡鸣都暂时被拋在脑后,唯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里面的人听著!再敢有过激行为,我们就要採取强势手段了!”
    李敏站在车外,双手举著喇叭贴到嘴边,声音透过喇叭被放大,裹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砸在硬地上的石子,掷地有声,震得远处的玻璃窗都微微发颤。
    包围办公楼的队员早已闻声行动:他们弓著身子,脚步轻而快地向前逼近,左手举著盾牌挡在身前,盾牌边缘与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右手紧握装备,稳稳对准窗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远处几栋高楼的楼顶,队员们食指轻搭在操控处,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瞳孔隨著瞄准镜的调节微微收缩,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目標,只要指令下达,便会立刻行动。
    窗口和门口与工作人员对峙的人,见了这阵仗,脸上的囂张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一个个脸色惨白,心头髮慌,手心里全是汗。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腿肚子抖得像筛糠,踉蹌著跑到办公室门口,眼神慌乱地望著胡明轩和吴丹恆,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完整,那模样,恨不得当场哭出来:“老板,扛、扛不住了,我们真不行了!”
    陈敬言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沙发扶手,指腹蹭过木纹,声音阴惻惻的,裹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两位老板,是不打算好好谈了,对吧?”他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显然已下定决心——哪怕全力对峙,也要把这帮人控制住。
    “吴丹恆!”
    胡明轩猛地一拍桌面,“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晃了晃,杯里的水溅出几滴。他咬著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牙根发酸:“闹够了没有?我们是来谈事情的,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要讲规矩,规矩懂吗?”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抑著怒火,语气里却又藏著几分替吴丹恆分析局势的急切。
    “呵,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吴丹恆嗤笑一声,將器械利落插回腰间,抬手拍了拍衣角,像是在掸掉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佻,“再说了,我又没伤人,对吧?”他摆了摆手,那模样仿佛在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一脸的无所谓,眼底却藏著算计。
    胡明轩脸上立刻堆起圆滑的笑容,快步走到何小凡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暗中用了点力安抚,隨后顺势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带到陈敬言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而后他猛地回头,狠狠瞪了罗鸣山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浓得化不开——罗鸣山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地將器械收了起来,却还是不死心,偷偷往地下室方向瞟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歹毒的光。
    “你说的条件我们能接受。”陈敬言转头看著身边的何小凡,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確认他穿的衣服和进去时一模一样,领口、袖口都没有划伤,身上也没有半点痕跡,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语气郑重,字字清晰,“但前期必须保证所有人质的安全,懂我的意思吧?”
    何小凡坐在沙发上,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滑,浸湿了內里的衣服,紧绷的身体终於稍稍放鬆,可双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毕竟危险是贴著耳朵过去的,那股生死一线的恐惧,刻在骨子里,哪能这么快消散。
    “我们的要求就是这些。”胡明轩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几根烟,手腕一抬,分別朝何小凡和陈敬言递了过去,“对了,还有个附加条件:给我们一百万现金。毕竟要离开,路上总需要花钱周转,对吧?”
    “行,可以。”陈敬言隨意地接过烟,掏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火苗窜起的瞬间,映亮了他沉稳的眉眼。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串烟圈,神色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慌乱,“不过我等会儿要下去看看那个女记者,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何小凡也学著陈敬言的样子,接过烟夹在指间,指尖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著镇定的神色——手上的动作看著还算自然,可放在沙发底下的腿,依旧不受控制地发虚,膝盖轻轻碰著,止不住的颤。
    “下面有卫生间,洗澡什么的都方便,你们放心。”胡明轩摆了摆手,身体往后一靠,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敲著膝盖,看似不在意,实则在盘算,“这点小事,没问题。”
    “我们还需要一些热食,希望两位老板能通融一下。”何小凡抬起头,望著对面的吴丹恆,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声音压得很低,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別再在食物里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小同志啊,我给你们放的可是好东西。”吴丹恆咧嘴一笑,眼神阴惻惻的,话语里裹著不容拒绝的强硬,像淬了冰,“等你后面享受到了,就知道我的好了。”
    “我……”何小凡气得脸颊涨红,胸口起伏,猛地抬头瞪向吴丹恆,眼底翻涌著怒火和不甘。
    “好了,就这样吧!”陈敬言连忙打断他的话,同时用眼神快速示意了何小凡一下,那眼神里的隱忍和告诫,不言而喻。
    “那我就带著这个不懂事的小傢伙,先到地下室去看看那位记者,等会儿再上来谈。”陈敬言说完,起身拉住何小凡的胳膊,稍一用力將他拽了起来,脚步匆匆地朝楼梯口走。
    胡明轩和吴丹恆没有阻止,只是靠在沙发上,眼神淡淡地看著他们的背影,眸光沉沉,没人猜得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罗鸣山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不甘心,频频朝吴丹恆使眼色,手指偷偷比著小动作,似乎在传递什么消息,目光却像粘了胶,死死黏在两人往地下室去的背影上,还偷偷舔了下嘴角,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半点都藏不住。
    吴丹恆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戾气像淬了毒的刀,罗鸣山瞬间打了个寒颤,脖子一缩,立刻收敛了神色,乖乖地站在通道口,连头都不敢再歪一下。
    地下室里,刘思瑜正对著镜子整理衣服——这套换下来的衣服刚好合身,衬得她身形窈窕,可她眉头却始终微蹙,眼神里满是担忧,时不时抬头望向楼梯口,方才那声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心臟揪了半天,想起罗鸣山方才看她的眼神,浑身便泛起一阵刺骨的不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上去看看时,两道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嗒、嗒”的,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敲在人心上。
    “你没事吧?”看清来人是何小凡和陈敬言,刘思瑜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伸手想碰他又不敢,眼神里满是急切,“刚才那声动静,嚇死我了。”
    “看到你们都安全,我就放心了。”陈敬言上下打量了刘思瑜一番,確认她头髮整齐,衣服完好,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郑重地叮嘱,“一定要时刻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听到没有?凡事別硬来。”
    “嗯,知道了。”何小凡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神色依旧有些沉重,眼底还藏著未散的惊惧。
    “好。”刘思瑜轻声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眶微微泛红。
    “小姑娘,那边有卫生间,你好好清洗一下,放鬆放鬆。”陈敬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卫生间,语气温和,却带著力量,“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放心。”
    刘思瑜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真切的信任,望著陈敬言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看到你们没事,我就不多说了。”陈敬言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他们搜了我的身,没办法给你们带其他东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別逞强。”
    “放心吧,陈叔。”何小凡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绑著的模擬装置,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眼底闪著篤定的光。
    “对了,把控制器给这位小姑娘,以防不测。”陈敬言无奈地瞥了何小凡一眼,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边走边回头叮嘱,语气不容置疑,“你一旦被控制,她还能留最后一手。”
    “我……”何小凡刚想说话,就被刘思瑜打断了。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眼睛亮晶晶的,地下室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眸里,泛著细碎的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嫵媚,还有几分坚定。
    “行吧,给你。”何小凡一脸委屈,垮著肩,却还是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控制器,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反覆叮嘱,“只是千万別瞎按啊,我……我还是个孩子呢。”
    刘思瑜接过控制器,攥在手心,转身朝卫生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轻声提醒:“那边有给你准备的衣服,记得换一下——制服只会让那帮人对你更加不满,太扎眼了。”
    何小凡听著厕所方向传来的潺潺水流声,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眉峰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翻涌著明显的恼火。他指尖攥紧那些被吴丹恆动过手脚的餐盒,指节泛白,毫不犹豫地转身扔进垃圾桶,动作带著几分泄愤的利落,餐盒撞在桶壁上,发出“哐当”一声。
    隨后他迈步走向刘思瑜铺好的被褥旁,目光先警惕地扫了眼地下室的各个角落,確认没人,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手指轻缓地解开缠在身上的装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动作都透著极致的谨慎,生怕碰错了一根线。接著他动作麻利地换下身上的制服和鞋子,全程眉头微蹙,耳朵竖得老高,始终保持著戒备姿態。
    换好衣物后,他从一旁拿起几枚装置,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口,蹲下身,借著微弱的光,仔细將装置布置在门周围的死角,指尖调整位置时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所有装置都安排妥当,没有半点紕漏,他才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些,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浸湿了一大片。他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香菸,指尖利落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支夹在指间,却没急著点燃。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李东旭缓缓走了下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门口那些装置的位置,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目光在各个装置的衔接处扫了一圈,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走到桌前。
    “这是刚弄的食物,你们等会儿热一下吃。”李东旭將手里的食盒小心地放在桌上,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至於罗鸣山那傢伙,你们放心,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他已经被控制住了。”
    何小凡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隨手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喜怒:“嗯,谢了。”
    李东旭伸手接过长烟,顺势在何小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他眼前散开,他带著几分戏謔的语气说道:“小子,说真的,你该感谢我们才对。这么大一个美女陪著你,你做什么任务能有这种待遇?”
    何小凡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抬手点燃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愜意,还有几分刻意的疏离:“我上班摸鱼不香吗?再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可经不起这种『特殊待遇』。”
    两人隨意地閒聊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李东旭把菸蒂捏在手里,在地上碾了碾,隨手扔在一旁,起身拍了拍衣角,没再多说,缓缓朝楼上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轻轻拉开,“吱呀”一声,刘思瑜走了出来,脸颊还带著刚洗完澡的红晕,发梢沾著几滴水珠,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了谁:“抱歉,让你久等了,我洗了挺久的。”
    何小凡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到了桌上刚送来的食物上,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顾虑,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些被丟弃的食物,神色复杂,有警惕,还有几分无奈。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的。”刘思瑜拿起一个食盒打开,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冒了出来,她语气带著几分无所谓,伸手扇了扇热气,“他们不会隨便乱来的,就算真有什么,能当个饱鬼也比饿著强啊,总不能活活饿死。”
    “可是我怕……”何小凡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话刚开了头,就被刘思瑜打断。
    “现在不是怕的时候。”刘思瑜拿起碗筷,麻利地將米饭分成两份,碗筷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噹”声,“吃了才有劲撑到晚上,光顾虑没用。”
    食盒被一一打开,里面的菜色十分丰富,有鱼有肉,足足五六个菜,还有两份热气腾腾的汤。鲜香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连空气里的紧张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何小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鼻尖縈绕著食物的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他心里清楚,吴丹恆那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可他更清楚,不吃,连撑到救援的力气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碗里,隨后压低声音,凑到刘思瑜耳边,语气凝重:“晚上你多注意点,保持清醒,要么咱们今晚就顺利出去,要么就只能再等几天,见机行事。”
    “嗯,好。”刘思瑜点点头,扒了一口饭,咽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型器械,轻轻放在何小凡面前的桌上,推了过去,“还有这个,你拿著,防身用。”
    何小凡接过器械,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手感却意外地顺手。他没有多问,只是將器械收好,揣进怀里。
    刘思瑜吃得很快,没多久就放下了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不好奇这个是怎么来的吗?”
    何小凡也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语气隨意:“好奇,但我觉得,有些问题问出来,可能会触及你不想回忆的事,还是算了。”
    “其实……”刘思瑜的眼神暗了暗,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这是从门口那个人身上拿的,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也是急中生智,从他兜里摸出来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牙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指尖紧紧攥著纸巾,揉成了一团:“幸好我拿到了,也等到了上面的动静,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何小凡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涌上一丝不忍,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儘量先报警解决,別自己冒险,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刘思瑜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努力平復著情绪,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疲惫,“要不你也去洗个澡吧,解解乏,我们先休息会儿,养足精神,晚上估计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何小凡点点头,起身时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刘思瑜,打了个饱嗝,语气轻鬆了些,试图缓解气氛:“密码是981102,你先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便转身朝厕所走去。
    他洗漱得很快,不过五六分钟就出来了,头髮上沾著水珠,隨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走向大门口,再次检查装置。
    “上面的人听著,要是有事就敲门,別乱开门!”他对著楼上大声喊著,声音裹著几分警告,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要不然,可別怪门口的装置无情,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放心吧,只要你们不耍花招,乖乖待著,大家都相安无事。”吴丹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著一丝冰冷的篤定,还有几分嘲讽,透过楼板传下来,格外清晰。
    何小凡听到回应,二话不说,猛地將大门关上,“砰”的一声,震得空气都颤了颤,地下室里还迴荡著关门的余响。他又仔细调整了一下门口的装置,手指轻轻碰了碰引线,確保只要有人从外面拉门或者推门,装置就会启动,做完这一切,才稍稍放下心来,靠在门后,喘了口气。
    与此同时,外面的车里,李敏盯著远处的办公楼,眉头紧锁,手指反覆敲著车窗,语气凝重地说道:“不好攻进去啊,这栋楼就一个大门,其他窗户要么被封死,要么视野极差,根本没办法突破。”
    周晓峰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著,指尖翻飞,屏幕上不断刷新著路线图和建筑结构图,他头也不抬,语速极快:“今晚能悄悄潜进去就试试,不行的话,就只能等他们明天行动,再找机会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赵刚翻看著手里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重重敲在资料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烦躁:“这帮傢伙是真狡猾,防守做得太密了,两个人一个岗,光门口就有四个人守著,硬闯根本行不通,纯属送死。”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地下室里的空气,渐渐变得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浑身发软,头晕目眩,视线像蒙了层毛玻璃,越看越糊。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抽走。
    “他们……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刘思瑜喘著气,牙关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一道深痕,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发颤,“好晕……浑身没力气……”
    何小凡也撑不住了。
    脑子越来越沉,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灯光晃得刺眼。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行拽著最后一丝清醒,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撑不住自己。
    视线开始模糊。
    刘思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受控制地轻颤,原本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神渐渐迷离,意识正一点点涣散。
    何小凡心里凉得透彻。
    他想撑起来,想喊,想守住门口的装置,可眼皮重得像掛了铁,四肢不听使唤。
    他千防万防,还是栽在了最不起眼的一顿饭上。
    此刻,连后悔,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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