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狱之门，卡迪安启航

    星空。
    不是巢都烟雾后，那模糊的光晕。
    而是真切、冰冷、浩瀚无垠的黑暗背景上，无数闪烁著顏色各异的星辰。
    以及更近处，那些庞然巨物般的轮廓——帝国的海军舰船。
    它们静静的悬停在虚空码头旁，如同金属铸造的山脉。
    深灰色的装甲上布满著，炮塔，传感器阵列，和巨大的帝国鹰徽。
    有些舰身伤痕累累，补丁粗糙，有些则相对光洁，但都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孤寂。
    其中一艘体型中等线条粗獷的运输舰，正敞开著其腹部，如同巨兽之口的登陆舱门，无数细小的穿梭机和运载平台，如同工蜂般进出忙碌。
    这就是他们即將登上的船，前往卡迪安前线。
    “看什么看，列队！”
    “跟著前面的人走！”
    “掉队或者乱跑，会被自动防御炮塔当成靶子！”
    哈肯士官长挥舞著，手中的数据板，驱赶著目瞪口呆的新兵们。
    很快，队伍在港口中穿行，周围是忙碌到，近乎麻木的港口工人，和行色匆匆的技术神甫僕从，以及全副武装的港口守卫，甚至更多像他们一样，茫然的新兵队伍。
    苏墨的【暗影行者】，让他本能地避开了几处，地面湿滑油污的区域，绕开了几个眼神不善，聚在一起抽菸的老兵油子。
    甚至提前半步察觉到，一个推著沉重货箱的奴隶工，失控衝来的方向，及时侧身避开。
    这一切，都落在哈肯士官长眼里。
    他疤痕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没有说什么。
    不久后。
    新兵们被驱赶著，穿过一条长条形状，光线惨白的封闭廊桥，进入了那艘运输舰的內部。
    舰內的空气更加浑浊，循环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声无处不在，金属墙壁上凝结著水珠，脚下是防滑的网格地板。
    温度明显更低，带著一种太空金属特有的寒意。
    他们被带到舰船下层的一片区域。
    这里被简陋的隔板，分割成了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狭小舱室。
    每个舱室的门口，都有一个闪烁的编號。
    “这里就是你们的窝！”
    “六人一间！自己找位置！”
    “一个標准时后，所有人到c-12区域集合，领取口粮，听航行条例！”
    “现在，解散！”
    哈肯吼完，带著几个老兵转身离开，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新兵。
    苏墨很快找到了，分配给他们的舱室——c-07。
    里面只有六张，固定在墙上的金属床板，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垫子，一个固定在角落的洗漱槽，一个散发著消毒水味的便溺器，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空间狭窄到，几乎无法同时站立三人。
    滑头嘀咕道：“这……比我的窝棚还小……”
    “至少不漏雨。”布里克闷声道。
    他小心的靠在一张床板上，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立即皱了皱眉头。
    哑巴默默將自己的雷射步枪，靠在了墙边的位置，开始检查床板的稳固性。
    鉤子和瘦猴则好奇的打量著，这个金属盒子。
    苏墨选了最里面的一张床板。
    他坐下来，感受著舰船引擎启动时，传来极其低沉，但无处不在的震动。
    这不是巢都那种，杂乱无章的震动。
    而是一种有规律，强大的能量脉动，象徵著这艘巨舰，正在脱离重力井，投入虚空的怀抱。
    他闭上眼睛，【暗影行者】的感知，开始悄然延伸。
    很快就能听到隔壁舱室，新兵的低声咒骂和哭泣，能感觉到上方甲板传来，规律的行军脚步声。
    甚至能隱约捕捉到更远处，引擎室方向所传来，更加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机械运转的轰鸣。
    整艘船，就像一个巨大嘈杂，又冰冷的金属生命体。
    而他们是船体內，最微不足道的寄生生物。
    一个標准时后。
    刺耳的集合铃声响起。
    苏墨带著小队，跟著人流来到c-12区域。
    这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舱室，看起来像是个仓库，或者是临时食堂。
    而且，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新兵，乱鬨鬨一片。
    几名穿著白色围裙，表情麻木的勤务兵推著大桶，开始分发口粮。
    一种灰绿色粘稠的糊状物，装在简易的金属饭盒里，还有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和半杯浑浊的循环水。
    味道难以形容，只能说能提供基本的热量。
    苏墨面不改色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布里克吃得有些艰难，显然粗糙的食物，对他腹部的伤口不太友好。
    滑头苦著脸勉强吞咽，鉤子和瘦猴倒是吃得很快，显然是饿坏了。
    就在这时，哈肯士官长带著两名，抱著数据板和简易投影仪的老兵走了进来。
    嘈杂声开始小了一些。
    “都给我听著！”哈肯站到一个矮箱上，声音压过了噪音。
    “我是哈肯，卡迪安第114团第3营的士官长。”
    “在抵达卡迪安星系，完成基础训练，分配具体连队之前，你们这群菜鸟都归我管！”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昨天还在巢都的垃圾堆里刨食，或者在其他什么鬼地方混日子。”
    “但现在，你们是帝国卫队的財產！”
    “你们的命，不再是你们自己的，是帝皇的，是帝国的！”
    “在船上，规矩很简单，服从命令！禁止私斗！禁止擅离指定区域！”
    “禁止触碰任何，你不该碰的按钮，阀门，或者看起来像是，技术神甫宝贝疙瘩的东西！”
    “违者……”
    他指了指舱室一角，那里安装著一个监视摄像头，镜头闪著红光。
    “军法处置，轻则鞭刑，关禁闭。”
    “重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或者扔出气闸舱，让你在真空里好好反省——如果你还能反省的话。”
    新兵们一片噤声，恐惧在空气中瀰漫。
    “航行时间，大约三十个標准日。”哈肯继续道，“这三十天，別想閒著。”
    “每天六点起床，体能训练，武器维护，基础战术条例学习，还有舰船损管操作！”
    “你们要学会在摇晃的船上开枪，在失重环境下移动，在舱室被击穿时堵漏！”
    “我不指望你们三十天，变成合格士兵，但至少別一上岸，就被兽人小子一斧头劈成两半，或者被混沌杂碎的流弹打成筛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依旧严厉：“我知道你们怕，怕就对了。”
    “但怕，就得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你的枪，你的刺刀，你身边的同伴，还有你脑子里的那点东西，就是你活下来的本钱。”
    “互相熟悉，记住你左右铺位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在战场上，你能依靠的，很多时候就是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