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渔家来的穷小子

    “......订了你最想去的红角西餐厅，那晚上七点集合！”
    李小鹿满脸欣喜的掛了电话，脸上如沐浴春风般灿烂。
    无他今天周五，晚上要约会。
    电话那头是相恋三年的女友。两人约的红角餐厅是一家俄罗斯风情店，位於是市中心豪华地段，同时也是著名网红打卡点。
    眾所周知的，这种网红店都不便宜。
    红角餐厅也是如此，两人餐最低消费也要过两千元。
    这对月薪不过五六千的他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支出了，但为了让女友开心也是豁出去了：
    最近两人有点冷战的味道，他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和彼此的关係。
    李小鹿瞟了眼身边钟錶，还有三分钟就要打卡了。
    见状，他也是迅速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可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墨菲定律：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小鹿，来我办公室一下!”
    前方经理办公室传来了声音，在招呼他过去，似乎是有事找的模样。
    糟了！
    李小鹿闻言，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是自己经理，人送外號周扒皮，最喜欢在下班的时候给下属安排工作，让限时完成。
    意图榨乾员工的剩余价值，所以叫扒皮。
    该不是自己刚才打电话约会被听到了吧？因此来搞这一出？
    大意了！
    李小鹿此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瓜。
    当然心中想归想，口中却是一刻不敢耽误的立马回应。
    “马上来~”
    说完噔噔的就朝经理办公室跑去。
    屋里办公桌后坐了一位中年男子，正是他的经理，周杰。
    人是风度翩翩的模样，看起来英俊不凡，但其实是一肚子坏水。
    “周总，您有事找我？”
    李子鹿收敛心中的不开心询问道。
    “是有急事！”
    周扒皮点点头，递给他一份文件，然后开口。
    “这是客户那边回来的方案，反馈了很多问题，很著急，你晚上加个班赶出来？”
    呃~
    李小鹿的话噎住了，脸色很是为难。
    “周总，我晚上约了女朋友吃饭，要不您先找那个谁帮忙先改改？”
    李小鹿想要爭取一下，可终究是徒劳。
    “小鹿啊，这方案要的很急，只有你能在今晚赶出来，这是相信你的能力！”
    周扒皮作为经理，那职场pua话术隨口就说出来了。
    “红角西餐厅我也知道，网红店不便宜的，你去也估计是点最便宜的餐，不上档次！”
    “这样吧，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给你发个大奖金，保管你能吃上豪华套餐！”
    果然，这周扒皮果然是听到了他刚才的电话，过来噁心人了。
    “那......好吧！”
    对此，李小鹿心中狂骂，但口中也只能无奈的应允下来。
    没有办法。
    虽然工资只有五六千，而且还没有社保，但在这东北的小城市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而且他还只是个民办三本。
    这工作是他当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然后做牛做马才转正的。
    不夸张的说，他李小鹿已经算是班上工作最好的一批人了！
    李小鹿回到工位上，翻开文件迅速的瀏览一遍，这是在估算的工作量，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约会完再回来修改。
    可惜想法是好的，事实却很骨感。
    周扒皮特意的刁难，怎么又会留下如此破绽？
    客户提出了十来点问题，全都是需要大改，怕是要弄到晚上十二点了。
    李小鹿心中哀嚎，晚上的约会是没戏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声音。
    “小鹿，晚上十二点前改完方案放我桌子上，我约了个客户先出去谈生意，回来一定要见到结果！”
    周扒皮依靠在门旁，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果然，这工作量是算好了的，就是要让他整晚都耗在办公室。
    李小鹿恨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
    “好的周总，今天一定改完放您桌子上！”
    对於李小鹿的听话，周扒皮很是满意，转身就离开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这周扒皮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在家里受了窝囊气，结果来公司作为作威作福，给他能耐的！我呸~”
    確认周扒皮真的离开后，旁边工位的同事立刻就说话了，满脸的不屑。
    “我昨天路过星源小区的时候，恰好看见周扒皮被他媳妇和他小舅子揍，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大庭广眾下那耳光打啪啪的响，嘖嘖~”
    男同事眉飞色舞的说著，很形象。
    星源小区是市里的高端小区，房价最低三万每平米，百平米的房子最低也要三百来万，妥妥的富人聚集地。
    按理说身家丰厚的周扒皮为什么大庭广眾被打脸？富人最看重顏面的。
    道理很简单，这玩意是入赘的，家里所有財富都是在老婆名下，包括这经理岗位，也是凭著老丈人的关係才上位的。
    所以周扒皮才任打任骂的不敢还手，不然就要净身出户了。
    “......周扒皮这东西就这样，自己婚姻不如意，就见不得別人好，小鹿你也別放在心上......”
    男同事还在数落著周扒皮的不是，但李小鹿只是听著也不回话。
    他担心自己的附和声会被传到周扒皮耳朵里，到时候各种小鞋是免不了的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领导是这种德性，总有小人会为了某些利益附势过去！
    这就是人性！
    见到李小鹿不说话，男同事也没了兴致，起身离去。
    李小鹿见此长舒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先给女朋友发了条信息，说是晚上意外加班，约会只能改天了。
    然后再就是取消红角餐厅的预约，这一位难求网红餐厅不比其他，超时是要收50%的违约金的了。
    一千元的大洋是他大半个月的生活费，白丟了够肉痛了的。
    做完一切，李小鹿把手机切换免打扰模式，这是他的习惯，创作类工作，最怕被打扰，思绪不连贯很影响效率。
    ......
    时间过得飞快，此时外面明月已然高悬，还差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李小鹿检查完修改后的方案，改正了几个错別字，然后起身文件放到周扒皮的办公桌上。
    此时偌大的公司静悄悄的，只剩他一个了。
    而前不久明明很著急催著要的方案，现在也不著急了！
    哎~
    李小鹿心中悲哀长嘆一声，自己被欺负了也无可奈何，势比人强，这就是打工人。
    回到工位上，拿起手机准备给女朋友发个消息约明天。
    可刚解锁就有信息弹出来。
    【小鹿，你是个好人，我想了想觉得咱们还是不合適！】
    【你经常加班，而我需要一个能在身边陪伴我的人......咱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还是分手吧！】
    这是分手的简讯，来的有点意外，却也是在情理中。
    李小鹿心中早已有预感了。
    这阵子女友对自己若近若离，打电话也经常不接，微信也很晚才回復。
    这都是徵兆，李小鹿好歹也是本科生，也不傻，是能察觉的，所以他才咬牙预定了红角西餐厅试图挽回这段三年的感情。
    李小鹿呆愣了半响，隨后手指微动，这是想打电话过去，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哎~”
    他长嘆一声，语气满是悲伤。
    三年的情感终究是抵不过物质的侵蚀。
    李小鹿毕业六年了，今年二十九岁，工资到手五千多，加上奖金能到六千。
    看似还可以其实也就那样。
    房租连带水电还有伙食费就要两千元。
    然后还助学贷款这就是一千大几，他是民办三本，学费高的嚇人，当初贷款了小二十万，还了六年还剩下三万，预计还要一两年。
    所以来说，他李小鹿哪怕省吃俭用，每个月可支配的钱不过两千左右。
    这也是他拿出两千元约会也要咬牙的原因。
    属实是真揭不开锅了。
    李小鹿无奈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自己在城市里只是勉强生存下来，给不了对方幸福。
    虽然不甘心，但也真只能这样了！
    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出租屋，简单洗涮便睡下了。
    ......
    第二天周六，早上八点多。
    虽说今天是休息日，但李小鹿还是照常醒来了，打工人的生物钟。
    刷牙，然后洗了把脸。
    这时李小鹿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那憔悴的脸庞，眼帘下那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没睡好。
    很正常。
    三年来的感情怎么能说丟就丟？
    昨夜辗转发侧深夜失眠就是內心真实的写照！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各种情绪强行压在心里最底部，打工人最基本的情绪控制技能，职场上的委屈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每一个都要死要活，那就不用工作了。
    李小鹿转身朝著客厅走去，那里有他装备，他要赶海去。
    这是他的发泄情绪的秘诀。
    渔家出生的李小鹿，每当遇到遇到烦心事，都会去海边走走。
    海浪把內心烦躁拍碎的同时，还把海鲜带上岸来，运气好的能捡个千八百块，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