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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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他有多坚定,夜晚就有多害怕,和郑稚初的拉锯战仿佛是要将他拦腰锯断。他渺小无用,却幡然领悟了人们寻找的生命意义是什么,是一种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在乎。关忻就是他的在乎、他生命的意义,拿掉意义,他的灵魂也随之熄灭,往后的活着都是行尸走肉,一场白活、一场漫长的腐烂。
    可他不敢说,真心化作话语流淌出来,会在分别时弄湿关忻的脸。
    于是他说——要求:“亲我一下。”
    关忻评估着他的神情,敏锐地察觉到火山深处不算稳定的岩浆。他带着安抚吻上去,先是掩盖着重重心事的眸,然后是被冷冬冻红的脸颊和鼻尖,最后来到干燥的唇间,悱恻相贴。
    呼吸逐渐炽热,游云开一把将关忻拉进怀里,紧紧箍住腰背,如同针头坚定地插入布料,破坏的刺痛只为更好的缝合;唇瓣重磨,舌尖叩开唇齿冲荡口腔,唤起软舌缠绵共舞,丰沛的汁液火焰般点燃彼此的爱欲。
    但游云开始终记得,他所求的不过是一吻。
    感受到关忻不适的挣动,游云开及时缓冲节奏,意犹未尽地退出侵占的领地,欲望困于皮囊横冲直撞,他隐忍着品味味蕾残留的余温,鼻尖蹭鼻尖,无声地说:“谢谢。”
    关忻也不像表现的那般冷静,脱离腾腾热源,撑着沙发扶手重又站定,抓救命稻草似的抓过刚才倒给游云开的热水滋润喉管,入口后温度竟不及体温。
    一杯饮毕,关忻轻咳一声,去餐桌重又倒了一杯,回身见游云开的目光黏着自己,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在体内穿梭,像撞击山谷的回声;将水杯塞进游云开手里,问他:“吃饭了没有?”
    游云开摇摇头:“不饿。”
    关忻瞅了他一会儿,默不作声进了厨房;听着架锅燃火的动静,游云开放下水杯,起身跟上去。
    关忻头也没回,撕开包装袋:“只有方便面了。”
    游云开心情复杂,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郑稚初让他跟关忻商量,他当时一股冲劲,指天画地,现在却打起了退堂鼓。他比谁都清楚关忻有多爱他,为了他渺茫的前程,关忻可以献出心肝一样的star catcher,又怎么可能让他用前程下注?他一定会签字的。
    没等到游云开的应和,关忻涌上一股暗暗的忧闷。他的情绪仿佛一只寄生在游云开心内的小虫,随游云开的摇动而摇动;游云开虽然什么都不说,他也什么都不问,但他发现,如今这只小虫只对苦果充满想象力。
    “有没有什么能跟我说的?”
    借着煮面的由头,关忻名正言顺地不必与游云开对视,用闲聊的口吻问出。他其实想跟游云开谈谈阿堇。现在全网都知道匿名爆料人是阿堇,板上钉钉,令他着实松了口气,以后的憎恶也算师出有名;再看游云开这幅颓废相,阿堇的背叛功不可没,但在游云开主动开口之前,他任何的指向性话语都是在游云开的伤口上撒盐,故而只能投石问路。
    俩人想的南辕北辙,倒也让游云开一惊,半天嗫嚅:“老婆,我可能……做不到了。”
    关忻打鸡蛋的手一顿,旋即竟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难道最让游云开愁郁的是这件事?那真是再容易不过。
    倒入鸡蛋液,搅动变软的面饼,备齐漫不经心的语调,关忻头也不回,腾出空闲后才说:“怕啥,又不是输不起。”
    酸涩的暖意直冲鼻腔,游云开溺水似的张开嘴巴吸气,同时侧过身去。关忻继续风平浪静地煮面,雾气昭昭,分不清朦胧的是谁。
    关火,盛出煮好的面,盖上必不可少的芝士片,端上餐桌。游云开小狗似的追着关忻的脚后跟,关忻嫌他碍事,回头刚要驱赶,却被他眼中满满当当的自己挡了回去。
    关忻心中早春的湿地般柔软,示意他坐好,把筷子递给他,郑重地:“我知道这么说你会很挫败,但还是那句话,输了我也爱你。”
    游云开挑了一大口,垂下眼不让关忻看到他被蒸汽熏出湿意的眼眶,吹了又吹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话说早了,我还没打算认输呢。”
    “是啊,还没到最后一刻,主角都是绝地翻盘的。”
    游云开咽下面,抬眼:“洛伦佐那边联系你了吗?”
    关忻点点头:“按照流程,提前三天约订时间地点,提前一天提醒。”
    “那你明天……”
    “下午去他工作室。”
    游云开紧紧抓住关忻的手,好像他正拿着签字笔似的:“老婆,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无论如何,不许签经纪约——你可以签赔款合同,然后再细定打款流程,但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许签经纪约!”
    关忻垂眼凝视着游云开青筋暴起的手背,尽管急切,却仍有分寸地没抓疼他;然而他抽回了手。
    游云开心生不祥,愣愣地慌乱起来:“你——”
    “你别犯傻,很多时候,忍耐一时是为了以后,”调侃,“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连三年都忍不过去?”
    “我不能让你忍!”
    “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关忻缓和口气,“好了,吃饭,早点睡觉。”
    游云开根本吃不下去,但他违逆不了关忻,埋头胡乱扒拉几口,但心里梗着股憋屈,吐不出咽不下。关忻笑了笑,嘱咐他吃完洗碗,然后拿了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水声淋漓,像下在心头的一场大雨。游云开慢下吃面的动作,不安的雨滴晕开成焦虑。明天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成,关忻就会签字,就要回到闪光灯下,堕回他好不容易爬离的漩涡。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他不同意!
    既然郑稚初利诱不了——说白了就是嫌他乳臭未干不靠谱——那就得换个攻势。晓之以理,郑稚初的理一套又一套,他讲不过;剩下的——
    动之以情。
    ……游云开一阵无语。郑叔叔那一身生人勿进的寒气,真的有感情吗?就连跟他比较亲近的池晓瑜,俩人之间的相处也不和谐。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他对关忻的舍生忘死?理性当道之下,爱情沦为虚幻可笑的童话,只有小孩子才会深陷其中,务实的大人多会权衡利弊后弃如敝履吧。
    是个人就有命门,郑稚初的是什么呢?
    这时,他才发现,他忙活了这么久,将郑稚初的商业布局调查得一清二楚,却对他本人一无所知。以自己的短板去撬对方的长板,他就是阿基米德也撬不动啊!
    思及此,他立刻给池晓瑜打去电话,可随即想起他曾问过她郑叔叔的个人情况,池晓瑜的态度分明是不想多嘴。万一是郑稚初明令禁止,他这样冒失逼迫,陷她坐蜡就不好了。
    想到这儿,游云开果断挂断了电话,紧接着脑筋转了个弯:还有个人研究过郑稚初,其了解没准儿不亚于池晓瑜。
    游云开下意识点开微信,复又想起人家已经把他删了;转而找到通讯录,给阿堇打去了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没人接,游云开按断后发了个短信:看到回个电话,有事。
    把剩下的面吃完,关忻吹干头发出了浴室,翻出游云开的睡衣放沙发上,让他洗完碗再洗自己。游云开听话照做。关忻去书房看新一期的论文月刊,没一会儿,听到客厅茶几上传来游云开的手机铃声。
    重重水幕隔绝了浴室里游云开的听力。关忻犹豫一秒,起身要拿手机送过去,捡起手机一看,屏幕来显硕大的人名“阿堇”。
    关忻如遭重锤,连忙丢开手机。心绪从惊吓中逐渐恢复正轨后,他慢慢坐到沙发上,复杂地瞥了眼浴室。
    阿堇已被时尚圈边缘化,不知道这时厚着脸皮联系云开是什么居心。亲朋的背叛比陌生人的背叛更刻骨心寒,今日见云开的颓唐,关忻心疼得不知所措,但他吃不准如果阿堇穷追不舍,会不会让云开心软?
    ——如果云开最终选择原谅,他能否接受?
    关忻扪心自问。虽然一切都还未发生,但大脑失禁的幻想绞成一根绳索,搭在他颈间,喉结伴随着紧张的吞咽上下一动,就能摩擦到绳索的粗粝,着火一般的疼。他不想继续充满暗示的等待下去,他要跟游云开挑明对阿堇的处理。
    这时,手机又响,一条来自阿堇的短信:什么事?
    良久,关忻盯着这三个字,仿佛不认识。颈间绳索绞刑勒紧,氧气逐秒稀薄,思绪却泼了冰水般清醒。
    不是自顾自的诉说,而是一句困惑。什么事……阿堇问什么事,说明什么?说明是游云开主动联系的阿堇!
    臆测依然成立,但主宾对调,关忻觉得自己是一堆搭错弦的神经组织,方才的心疼有着无处着力的荒唐感。他从不怀疑游云开的雅量,可私心里,他希望他能无条件地与自己同仇敌忾。
    但那份爆料到底是游云开和阿堇两个人的事,他连立场都没有,何谈反对?
    爱恨情仇凝成解不开的死结,漫长的无言中潜藏着激烈的抗辩。怀揣着独白陷在沙发里,不知过了多久,游云开擦着头发出来,好奇他没有去睡觉,扬起笑意刚走到跟前,关忻突然侧过脸,捡起手机递给他:“刚才阿堇给你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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