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嗯？”顾云昭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这小孩儿话里话外的意思。
    因为要和他谈恋爱，所以要把自己交给他来教怎么样才能当一个合格的恋人吗？
    沈黎说话时表情态度都坦坦荡荡,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用最单纯坦然的表情扔下了怎样的一个大雷。
    “好乖……”顾云昭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沈黎总是在有些时候格外的乖巧又温顺，如同一只要把自己主动送上祭坛的羔羊一般, 将所有权利让渡到拥有者手上。任由收取祭品的人如何摆弄，将他调教成喜欢的模样。
    一片纯稚的白色，最让人有作画的欲望。
    是啊，他的妻子本来就是个年幼单纯的小孩儿，如果犯了任何错误，那一定是自己这个丈夫教的不好。
    就像晚上他为了路人抛下自己，本质上不也是自己没有教会他家庭的轻重缓急。
    想到这里，晚上的焦虑和怒气终于烟消云散。
    顾云昭低低地笑了，“睡觉吧。”沈黎被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能感受到他怀抱里温暖的温度和身上浅淡的香气。
    熟悉的怀抱让沈黎久等不至的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刚刚还惦记着的如何哄顾云昭的事情也被一个哈欠带去了九霄云外。半梦半醒间靠着最后一点意识，勉强问出了那句话。
    “那现在你消气了吗……”
    顾云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趁着现在问出了自己惦念了一晚上的事情，“小黎，你以后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听我的话吗？”
    “会的。”沈黎又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眼睛被困倦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听见他的话后迷迷瞪瞪地点了个头，“我会乖的，不要生气。”
    “好，不生气。”
    顾云昭低下头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睡吧小黎，晚安。”
    沈黎已经困得意识模糊，听见他的话，强撑着意识回了句晚安后，就彻底睁不开眼睛，沉入了黑甜梦乡和周公华山论棋去了。
    *
    “所以你老公哄好了吗？”
    第二天到班里之后，许诚在课间趴在桌子上八卦着他俩的情况，夜里发完哄老公一百招之后，他又给沈黎发了一堆信息，但是沈黎一句都没回。
    最后结果怎么样，支得招究竟用上没。他好奇的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到班里马上就冲过来问了。
    “我也不知道。”
    沈黎昨晚困得半梦半醒的时候全无记忆，甚至连自己究竟有没有问出那句消气的疑问都不知道。至于顾云昭的回答，他压根没听见。
    “行吧。”许诚有些失望，也知道今天自己是得不到答案了，从书包里翻找半天拿出个袋子来，“喏，赵莹莹寄过来的，要我转交给你。”
    “这什么东西？”
    “衣服。”许诚收到之后已经提前拆了包查看，“明天晚上不是搞直播引流吗？赵莹莹还在国外回不来，所以在网上定了衣服寄过来了，让你直播穿。”
    沈黎听完就知道肯定是女装了，但就算早有准备，从袋子里抖出来一套蕾丝半透抹胸束腰+花边蕾丝短裙的套装时也让他没忍住有点手抖。
    “穿这个？”他不可置信地拎起衣服抖了几下。
    “穿这个。”
    “没得商量吗？”
    “你跟赵莹莹商量去。”
    别说赵莹莹现在在国外，和他们有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电话都通不上。就她那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能把衣服丢过来就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沈黎穿了。
    许诚的话打破了他最后一点希望，沈黎看着手上这几块说是衣服都勉强的布料，实在无法想象这穿在自己身上的模样。
    “你确定这不是情/趣内/衣？”沈黎简直要无力吐槽，“我感觉要是穿这个开播，我直播间摄像头刚打开，下一秒就得被超管发牌罚下去。”
    “其实我觉得超管还不一定有你老公来的快，你俩不是住一起吗？”
    “他来不了，明天晟南好像有个什么项目开会，他这个老板要一起加班。”沈黎的开播时间是特意做过研究的，要他在顾云昭面前穿女装直播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所以前几天确定要直播之后，他就去给陈助理发了信息要来了顾云昭后面半个月的工作日程，特意挑了个顾云昭在公司加班开会的时间来安排直播。
    一方面是不想尴尬，另一方面也是他隐隐有预感，赵莹莹肯定不会给他安排什么正常的衣服。果不其然，他的准备派上用场了。
    “明天下午提前请假跑路，一个小时把作业写了，晚上七点就开播。”
    “行。”许诚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哦对了，我感觉我哥那儿有点东西你应该感兴趣，我明天偷出来给你看。”
    “什么玩意儿？许铮能有什么我感兴趣的。”沈黎才不信，他跟许铮不对付那么久，什么东西沾上许铮的边都要被他呸一声的，还能有什么是他感兴趣的？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许诚看起来也是一知半解的挠了下头，“但是应该是跟你老公有关系，早上我哥送我来上学时候我听见他打电话了，好像是家里有个什么文件是跟你老公有关系的。”
    沈黎刚想说许铮手里能有什么关于顾云昭的，工作类的他又不感兴趣。但突然间，曾经闲聊许家时顾云昭提起过的他和许铮不仅是发小，还是大学室友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向，应了个好。
    “我明天来的时候带给你。”
    许诚说到做到，第二天来的时候就把文件给他偷了过来。
    “这么多？”沈黎刚拿到手就被手里文件盒的重量和厚度惊了一下，若不是相信许诚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简直要以为这是他从哪个书店买了本新x字典来了。
    “可累死我了。”把东西塞在书包里一路带来，许诚都觉得自己简直变成蜗牛了，这壳已经不止是重，马上要把他压成高低肩了，“你快看看到底是什么。”
    许诚秉着对兄弟和兄弟老公隐私的尊重，从昨晚打许铮书房里偷到东西，到现在一路把这炸药包扛到学校来。愣是忍着自己足以害死一只九命猫的好奇心也没去拆开看看。
    沈黎也好奇，尤其是发现东西这么重之后，更是好奇的没边儿。
    “你哥在里面塞板砖了啊？”沈黎一边拆一边抱怨，这玩意儿拎在手里的重量没比工地上的红砖轻多少，走路上遇到抢劫的扔出去砸到人都得算过度防卫。
    “……？”结果打开的第一样东西就给沈黎吓一跳，“你哥他……暗恋顾云昭啊？”
    许诚正在喝水，听见他的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黎举起那本相册，“你哥都收集顾云昭照片了，这还不是暗恋吗？”
    “额。”许诚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但他心里清楚许铮肯定不可能喜欢顾云昭，“反正他不可能喜欢你老公的。”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反正就是不可能。”许诚心说，总不能跟你说我哥大半夜偷亲我被我发现了吧。
    但这事儿太扑朔迷离了，搅的许诚自己都好几天没睡好，不然也不会沈黎半夜发信息他还在线。
    现下也不好说出口当理由，许诚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咬死了反正许铮不可能喜欢顾云昭，再问原因就直接装哑巴不说话。
    虽然许诚到最后也没说出理由，但他如此肯定，沈黎也相信他。掀过了这一茬，开始翻起相册来。
    厚厚一本相册包含了顾云昭从七八岁到十几岁再到大学时期的照片，全都是沈黎没见过的他。
    “好帅啊……”
    “别犯花痴行不行。”许诚对兄弟有点无语，他还以为沈黎要说什么呢。
    “确实很帅啊。”沈黎指着相册里，顾云昭正装领奖的照片，“你要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个奖，我也夸你好帅。”
    许诚刚想说一句兄弟结婚后给老公的娇妻滤镜开太大了，顾云昭一个做生意的能拿什么大奖，拿钱买点镀金一下就得了。但他视线往照片上一瞟，刚还腹诽的话愣是被自己吃了回去。
    “你老公凭啥不脱发？”许诚的关注点有点歪，都说越厉害的程序员越是秃顶，照片里是计算机设计大赛，顾云昭手里拎的还是金奖。但许诚一回忆之前见到的顾云昭，又对着照片里一比对，绝望地发现顾云昭不仅发量没少，甚至还多了。
    许诚再一摸自己已经隐隐开始增加掉落速度的头发，顿时悲愤大叫起来，“上帝不公平！”
    “上帝已死。”沈黎还在对着顾云昭的照片感慨他当年居然如此意气风发，无暇顾及兄弟脆弱的小心灵，只是随口敷衍道，“而且程序员归冯诺依曼管，你要是不想秃头可以去申请图灵老祖的赐福。”
    “那还是算了。”一听到图灵的威名，许诚也不叫唤了，心有戚戚然，“比起图灵序列的女装癖传统，我宁可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