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许铮真看不懂了，这俩简直是捂住嘴，爱都多的能从眼睛里淌出来，结果两口子还说自己和对方还没爱上？
    他俩这还不算爱，那到底什么样的才是爱？
    “你俩绝对是相爱的，我闭上眼都能闻出来你俩身上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儿。”
    许铮话说的太肯定，搞得沈黎也有点半信半疑地犹豫起来，“恋爱有味儿？”
    这又是什么超能力？
    许铮啧了一声，“这是个形容。”
    听他这个语气，沈黎差点下意识就想呛回去，但又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语气非常诚恳地去问许铮，“你到底从哪看出我俩相爱的？”
    这种好东西别藏私，给他也看看。
    第74章 第74章
    “你不会是真的觉得你俩不爱吧？”
    “那倒没有。”
    许铮听完又啧了一声, “我就说嘛……”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黎的后半句话打断了，“只是我不爱顾云昭而已, 但是他挺爱我的。”
    “哦，不爱，不爱到想跟人家过一辈子。”
    一想到顾云昭跟他炫耀过无数次的一辈子，许铮再听沈黎说的话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有些无语地问他,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你究竟从哪感觉出来的你不爱顾云昭。”
    “不爱还需要理由吗？”沈黎也很不解，顿了一下之后才茫然地问他，“爱这种东西不是由心来回答的吗？”
    沈黎记得清清楚楚, 之前无论是心理医生还是顾云昭。都跟他讲过爱在降临的时候, 心会自动给出答案。可是他的心从来没有说过爱顾云昭这件事。
    许峥又瞟了他一眼，沈黎觉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情绪, 但大致读出来应该还是嫌弃和无语的意味更多。
    “快问快答几个问题。”许铮说，“不要多思考，问完了马上给我答案。”
    “你问吧。”
    “爱吃什么？”
    沈黎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老实回答道, “不挑食，什么都行。”
    许铮又问他, “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黑色, 不是你问这些有什么用？”沈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和许铮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分享私人爱好的地步。
    “最后一个问题。”许铮语速很快，他前几个问题本来就是放松沈黎的心访,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快问快答的真正目的，“你愿不愿意和顾云昭过一辈子？”
    “我愿意。”沈黎根本不需要去过多的思考, 回答的毫不犹豫。这个问题他已经在不同的人那里回答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愿意和顾云昭生活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那你还说你不爱他。”许铮此时看他的眼神嫌弃的更加毫不掩饰，表情里都写满了想把他扔出去的意味，“兄弟，你知道吗？我们人类永远在一起的前提条件就是爱。如果你不是人的话，那你当我没说吧。”
    “那不一样啊。”沈黎对感情和生活有一套自洽的逻辑。他当然愿意和顾云昭在一起一辈子，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可他同样坚信这跟爱是没有关系的。
    “我愿意和顾云昭永远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可是喜欢又不是爱。”顾云昭教过他的，喜欢和爱的定义，沈黎记得很清楚。
    听完他诡异的逻辑讲解，许铮此刻想把他打出去的心都有。沈黎这根本就不是去理解爱或者不爱，完全就是单纯的自我催眠了。
    “你这就是因为自我催眠了，你已经把不爱顾云昭当成一个你所有感情里的先决条件，所以感情里的细节和一切的悸动都被你自己忽略掉了。”许铮真想不到还能有人连自己的感情都骗，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给沈黎竖了个大拇指，“我见过骗别人心的，但是连自己的心都骗的，你真是第一个。你刚才跟我说喜欢和爱不一样。那喜欢和爱的界限是什么？沈同学，你要先明白一件事情，喜欢和爱的界限只有在朋友，宠物这些不会成为伴侣的生物上才生效。真正到了恋爱感情里喜欢和爱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它们之间只是感情浓度的差距。”
    “我……骗自己？”
    他很早之前就确认自己喜欢顾云昭，如果喜欢和爱之间没有区别，这岂不是意味着他早就爱上顾云昭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沈黎整个人被这个理论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像个生了锈的轴承一样，完全转不动，根本就没有办法提供思考的能力。
    “怎么可能呢？”沈黎有点茫然地喃喃自语道，“我的心没有说话啊。”
    医生明明说过，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不需要考虑和怀疑的，心跳会给出最坚定地答案。可是他跟顾云昭待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心跳波动过。
    “之前顾云昭也跟我说过，我对他的感情只是分不清的爱和依赖，所以他才不愿意和我确定关系谈恋爱。”沈黎下意识把顾云昭说过的话也拉出来又念了一遍，不知道是想要劝服许铮还是想要许铮帮他把这句话反驳回去。
    许铮这回真掩饰不住了表情了，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句话就把他呛了回去，“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顾云昭那种初恋还在的理论战神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纯情小男孩儿了。”
    “啊？”
    沈黎愣住了，什么叫初恋还在的理论战神？
    “你不知道？”许铮冷笑，“那你俩确实绝配，傻子忽悠另一个更傻的，一个敢说另一个就敢信。”
    许铮真是佩服这两个人，他听顾云昭说那些感情里的苦痛时，还以为真是什么暗恋的心事。怀着同病相怜的共情，许铮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给他想办法出主意如何追人，甚至连沈黎手表里那个定位都是他帮忙装的。
    结果这俩人早是两情相悦，只是两个傻子谁也不知道。但凡有一个想到找人场外求助一下，他俩蜜月旅行估计都度完了。
    但嫌弃完，许铮心里又难免生出点羡慕来。
    和自己不同，这俩虽然傻，情却都是真的不能再真。就算没人帮他俩点破，他俩早晚有一天自己也会想通这些事。
    或许是收到心里思绪影响，许铮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也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些开导和劝解的意思，“爱这种东西不一定都是惊天动地的，可能只是生活里某一个瞬间。一见钟情是爱，恨海情天是爱，细水长流也是爱。”
    他话里透着些羡慕地去和沈黎说，“其实当你愿意永远和顾云昭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心早就已经给出提示了。”
    “这就是爱吗？”
    “不然呢？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过一辈子吗？”
    “不愿意。”沈黎的头摇的比谁都快，他不愿意和任何除了顾云昭以外的人过一辈子。
    许铮：“这不就得了，你看，你自己也知道。顾云昭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选择题，他是你在人生填空题里给自己设立的唯一的正确答案。提到恋人要做的行为，你下意识就选择了他不是吗？”
    沈黎还是皱着眉头，忍不住叹气，“可是我和他的感情完全不一样啊，我做不到像他那样对我一直那么好，我给不了他正向反馈，没办法帮到他，我还拖累他一直为我操心，我也给不了他对等的一切……”
    许铮还没听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很火的话？”
    沈黎：“什么？”
    “爱是常觉亏欠。”许铮难得如此正经，有些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沈黎，你不要把爱和付出当成自己身上的一种负担和责任。感情不是需要考虑盈亏的生意，你现在太小了，没必要逼着自己一定要给到高于顾云昭的付出之后才能说你爱他。爱一个人，只需要尽力，而不是完美。”
    沈黎眨眨眼睛，大脑极速思考着许铮说的话。待他反应过来后，心忽地一跳，好像要从胸口里蹦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急切。
    他没想到答案原来早就已经写在面前了，只是他一叶障目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所以什么也看不见。
    惊喜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像水流席卷了他的全身，让沈黎整颗心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到想要落泪的地步。
    他爱顾云昭？
    是，他爱顾云昭。
    沈黎眉眼忽地弯起来，连颈侧那颗小痣都随着血液奔流的速度而生动起来。他很认真地和许铮说了一句谢谢，顾不上看许铮的反应就站起身跑掉了。
    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奔向他人生中春日的第一缕阳光。
    “许铮，谢谢你，但我现在有句话告诉顾云昭，特别急，晚点我们再聊。”
    许铮在他身后被谢的微微一愣，顿了一下之后才轻声说道，“祝福你们。”
    顾云昭正在门外走廊里看手机，他今天没有加班，堆积起来的工作只能隔着屏幕去处理。
    趁着沈黎和许铮聊天的功夫，他准备把事情安排的再清楚一点，省得那边做事时候出问题。马上到了收网的时候，决不能在此刻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