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餐厅里还有一个人，是新娘伊丽莎白。和昨天一样，她一看见利兰就转过头去。西蒙觉得他是在害怕什么。
    正欲上前询问，利兰拉住他的手：“亲爱的，我们坐那边好不好，那边空气好。”
    什么意思，现在不是询问伊丽莎白的时机？
    西蒙放弃和伊丽莎白搭话，配合利兰落座。
    “我知道她很奇怪，但现在时机不对。”利兰侧身和西蒙说，远看像情侣在说悄悄话。
    老大一家已经入座，新婚的亨利坐回自己新娘的身边，三女儿也正从楼梯上下来，宴会厅忽然变得十分热闹。
    西蒙环视餐厅，不安感涌上心头：“少一个个人。”
    利兰点头：“是的，德维尔家族最有话语权的人没来。”
    餐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大家都在偷偷观察楼梯，没有人动桌上的早餐。
    “爷爷怎么还不来，我去叫他。”老大的儿子安东尼坐不住了。
    “安东尼，让管家上去吧，我把权限发给他。”三女儿打断侄子，打开终端给管家授权。
    —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不，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什么！”安东尼第一个站起来，这个年轻人连忙冲上楼。
    众人也纷纷起身跟上他。
    “情况不对，一会你不要站得太靠前。”利兰趁乱叮嘱西蒙。
    西蒙咬紧下唇，他知道利兰不想让他搅入浑水，但是，老爷子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抱歉，你知道我…”西蒙望向他。
    他的目光沉着坚定，利兰也不再劝阻，只是点点头，默许了西蒙的决定。
    老德维尔房间内。
    “爷爷！”大家随着安东尼刺耳的哭声看去。
    房间内四处都是玻璃，老德维尔静静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鲜血，胸上是血淋淋的两个窟窿。
    “天哪！”三女儿看见父亲的尸体差点晕厥过去。
    果然出事了。
    西蒙看着鬼哭狼嚎的一家人，明明昨天他们还为了老爷子的家产在婚礼上吵得面红耳赤。
    “今天早上有人见过爷爷吗。”不能坐以待毙，西蒙冰冷的声线打断德维尔家族的伤感，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
    “西蒙，你什么意思？”老大很敏锐地反问？
    “爷爷是被谋杀的。”亨利也站了出来，刚刚新婚的他第二天至亲就离世，他操纵终端，调出了楼层进出记录“昨天晚上十点，所有佣人都已离开，整层就只剩我们一家人和西蒙夫妇。”
    “一直到刚刚管家上楼都没有佣人进入。”亨利关上终端，看着众人。
    “哥，你在怀疑我们吗？我们是一家人！”安东尼忍不住了，怒斥堂哥的冷漠。
    “从血迹来看，爷爷应该死于清晨，”西蒙上前分析并阻止其他人靠近尸体“还请各位不要破坏现场。”
    “西蒙，你也有嫌疑，更何况你还是个外人。”老大对他的行为很不满，老爷已死，他对西蒙也没有之前讨好的态度。
    “我昨晚一直和安娜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西蒙顶住压力，他知道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但是他不想德维尔家族将这一切敷衍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瓜分遗产。
    他必须得入局，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你们两口子互相说什么都是对的。”三女儿指责西蒙，语气里都是不屑。
    “闭嘴。”利兰脸色一沉，他的每一个字都带有份量感，声线也不似之前柔软。三女儿被说得愣在原地，不敢反驳。
    这声引来不少质疑的目光，一时间两人成为了事件的焦点。西蒙上前将利兰挡在身后，他尽可能地展开肩膀，最大限度为他抵挡恶意。
    僵持不下之际，一道细小的声音传来。
    “这是什么？”伊丽莎白突然开口，从进房间以来，她一直没有说话。
    对于这个昨天才正式加入德维尔家族的侄媳妇，大房和三房向来是不屑的。一个孤女，没办法给丈夫亨利带来任何帮助，他们都很乐意促成这门婚事。
    毕竟为了真爱牺牲继承权的筹码，未免太蠢。
    伊丽莎白所指之处，躺着一枚染血的戒指。
    看来这是凶手留下的。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大媳妇双唇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整个人都变得僵硬凝固，眼神充满恐惧。
    “妈。”她的儿子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这是老大媳妇的婚戒，她向来从不离身。
    三女儿率先开口攻击大嫂：“就是你杀了爸爸，管家，按住她！”
    老大媳妇也反应过来了，他连忙拉住一旁的老公：“老公，我没有杀爸爸，你要相信我啊，我昨天一直在房间里。”
    老大侧开头不看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晚上睡太沉了，没注意。”
    老大媳妇放开他，指尖不停颤抖，牙关控制不住地咯吱作响，她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连儿子都站在远处。
    管家一把将她按住，押去了老宅的禁闭室。
    西蒙没有理会这场围剿，而是观察起现场。
    两处刀伤，四处都是玻璃碎片，以及一个很小的细节——老爷子的终端还佩戴着。
    “先报警吧，一会让佣人来收拾。”老大率先开口，大家都默许了他的安排。
    “西蒙，风暴一停我就安排飞梭送你回家。”他转过来居高临下地给西蒙下逐客令。
    此刻，风暴席卷，形成一团恶意的化身，盘旋于整个庄园之上。
    留给西蒙的时间不多了。
    第4章 德维尔的遗产
    房间内。
    老大以隔壁是现场为由，将西蒙安排在楼下的客房。
    房间里很安静，西蒙站在门前像一尊雕塑，他不是单纯地在伤心，还夹杂着愤怒，德维尔家族的冷漠对老爷子的冷漠让他背后发凉。
    利兰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西蒙，看着我。”
    视线相撞，利兰尝试拿回主动权：“事情还没完，接下来就靠你了，我也会帮你。”
    绿眸倒映着利兰的影子，西蒙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泪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
    利兰伸手，替他擦去眼泪，掌心又贴上西蒙的脸，力道很轻地揉了一下。西蒙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脸部轮廓还没有那么硬朗，还带着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涩。
    像是终于肯卸下重量一样，西蒙松开绷紧的嘴角，声音沙哑地说：“你陪我想想吧。”
    利兰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回顾刚刚发生的事情。
    老德维有三个孩子，老大劳伦，老大媳妇莎拉，二人有一个儿子安东尼。老二和老二媳妇多年前已去世，一家只剩下长孙亨利以及新婚妻子伊丽莎白。老三劳拉，未婚，是三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儿。
    家族的关系很紧张，老大媳妇和三女儿在昨天的婚礼上还大吵了一架，似乎是为了遗产。
    老德维今早身中两刀，在房间流血而亡，现在的嫌疑人是老大媳妇莎拉，证据是现场的沾血戒指。
    家主身死，家族的的处理方式却十分微妙，似乎所有人都想把老大媳妇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
    现在德维尔家已经报警，风暴结束后警方就会在他们的施压下草草结案。
    西蒙：“事出反常，凶手明显另有其人。”
    回想当时的场面，西蒙指出疑点：“莎拉是一个矮小的女人，爷爷虽说年纪上去了，但也曾上过战场，从背后偷袭才是莎拉应该选择的方式，正面出刀的话…”
    “她很有可能会被反杀，”利兰接话“这样是不是说明凶手是个男人？”
    西蒙摇头：“这个可能很大，但不能完全下定论。还有一点，出刀位置也不对，按她的身高，起码有一处伤口会低一点。”
    当然这只是猜测，尸体已经被佣人处理了，想再次查看会很麻烦。老大更是巴不得将西蒙和利兰现在就送回家。
    西蒙站起来：“我需要更多情报和证据。”
    “我们去吃饭吧，亲爱的。”利兰突然站起来。
    西蒙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微笑道：“那拜托你配合我了。”
    —
    餐厅。
    和早上一样，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餐桌两旁的人却没有心思动筷。
    出人意料，德维尔家族全员到齐，正围聚在一起商讨什么，西蒙和利兰找了一处拐角，故意没有进去，打算偷听一会。
    “遗产的事情也该早点决定。”
    是一道尖锐的女声，说话的是三女儿。来得正是时候，众人在商量分遗产。
    “姑姑，爷爷才出事，现在分遗产也太早了。”是亨利在说话。
    “对呀姑姑，现在太早了。”老大的儿子安东尼也赞同堂哥的说法。
    但这时候他的父亲突然开口：“小妹说得没错，真凶已经抓到，可以分遗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