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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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影的声音压抑低沉,朦胧不清,听起来锈迹斑斑的,叫人以为他片刻后就要死于相思病,“也有他留下的‘绝迹’大阵,几乎没人能靠近。”
    “为何设下‘绝迹’?”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林深处摸索。
    褚九陵和怜州渡收了身上红绫,露出原有衣裳的颜色,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这蛩国最鲜艳绚烂的景致。
    踩在脚下的大地纯白如银,看久了眼睛疼,虽有黑漆漆的树林中和视觉,但走了半天眼睛还是出现不适。
    怜州渡越看南影越来气,眼珠子又酸又痛,偷偷用袖子擦三次泪,快成迎风流泪眼了,终于憋不住开始骂南影:“明知这里颜色单调,还穿成这样?就算是守丧也早就过了千年,整日穿得非黑即白,生怕人不懂你过得凄惨。”
    南影一身玄衣,要是逮哪棵松树抱上去,神识都探不了。他心胸宽阔,不跟后辈计较,淡淡地反驳:“受重伤脾气还敢这么暴。”
    见南影被骂,褚九陵偷偷从乾坤袋掏出渺渺师姐送的黄色玉佩,下缀青色穗子,鲜亮的颜色又多了一种,趁人不备飞快挂在腰间,准备稳妥正好迎上怜州渡凌厉的眼神。
    怜州渡骂一个不够,刚要株连褚九陵穿得太素净,忽见他腰悬一块晃眼的黄玉,动动嘴,把怒气压下。
    褚九陵主动献殷勤:“我身上好多种颜色的。”
    南影好声好气不敢惹怒怜州渡:“你别急,又不是你一个人流泪,我也淌了一脸。”
    沿途的景致、颜色单调窒息,三人沉默不言,褚九陵只好不停找话头,“道君,你还没说小白仙为何要设‘绝迹’阵?他想阻止谁靠近,走这半天连一个蛩国人都没看见。”
    “可能怕我进去救他。”
    南影重重叹口气。
    如果继续问白蜺的事迹,非但解不了三人间的压抑气氛,还让南影更惆怅苦闷,褚九陵立即调转话头问了几个其他问题:“蛩国到底有没有人?”
    “算是有吧,全是黑影。”
    “天蛩长什么模样,如果碰上了我们胜算如何?”
    “白的,一片白。”
    “这片松林我们都走了几个时辰了,怎么只有树?”
    “还有灰色的水。”
    蛩国单调到乏善可陈,南影回答的越发死气沉沉。
    “行吧,多谢,我还是自己多看看。”
    万掠山高耸入云,像根支撑蛩国高天的支柱,三人先是徒步走了一阵,飞了一阵,怜州渡召出几片毛驴骑了一阵,万掠山还远在天边。
    三片毛驴很快在没什么共同话题的三人间引起共同的兴趣。
    为何称之为“片”,而不是“头”,怜州渡骑在毛驴背上,慵懒自在,比骑在蛟龙身上还舒展身心,愉快地向两人解释:“五雷老头喜欢养驴,教我的第一个法术就是用百禽山的树叶变出一片驴,那年我刚学会这个本领,百禽山一夜之间多出五千多片驴,几个山头跑的到处都是,我挨个给它们喂草刷洗。”
    褚九陵发现他提起旧事的次数逐渐变多,能做到心平气和去讲一件对他而言有意义的事,连过去随时可能暴起的戾气也在减少。
    褚九陵对他愿意跟人分享乐趣的一面很动容,饶有兴趣地接话:“什么时候教我捏头驴?我也想看看大玉山到处跑驴的场景。”
    怜州渡斜他一眼,敛了刚才的好心情,说:“我教过你。”
    大概又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了,褚九陵不想触霉头,笑说:“这毛驴有意思,早知你有这本领,还管红绡君借什么黄牛。”
    “蠢货,无中生有的东西要靠法力维持,长途跋涉,我为何自讨苦吃?”
    “他们都说你有浩瀚无边的修为,这会几只毛驴又成问题了?”
    怜州渡思忖检讨一番,不知哪里做的不对,竟让这小子有了跟他叫板的胆量,几天下来他是越来越放肆了。故意落后几步,观察驴背上流露得意之色的褚公子,在他坐骑上稍稍动点手脚。
    “变几只毛驴所用的法力确实不多,但耗费精力,好比你有搬山的本领,却被要求时时刻刻拿块砖头在手里,不累,但很费神。”
    褚九陵被他三言两语说服,跟个捧哏的一样,点头认同,“说得很有道理。”
    身体突然前倾歪倒,整个人趴在驴背上,忽高忽低颠簸起来,伸头往下一探,呵,好一个幼稚精,三百年的岁月在他身上大概只长个数字吧,把毛驴的右前蹄变短三寸算什么本事。
    第63章 意乱情迷
    蛩国地广物贫,草木生灵的种类与九州差不多,就是颜色太寥落,越往中心地带越有种置身水墨画的错觉,松树纯黑,大地白到刺眼,呜咽嘶吼的豺狼猛兽黑得像碳,飞鸟扑棱棱扇翅,落下几片有气无力的灰色羽毛,到处显得死气沉沉荒芜空洞。
    三人很快视觉疲乏,连带精神都蔫蔫的。
    褚九陵双目被白光刺的疼痛难忍,环顾四周,缓解眼疼的绝好办法就是多看色彩丰富的东西,浑身五彩斑斓的怜州渡成了他唯一目标。
    红紫玉发冠,天青色直裾,外罩绛色半臂鹤氅,氅衣下半露冰粉裤子,裤子上三道褶痕把搭在毛驴肚子上的腿抻的修长好看,鞋子还是雅气十足的翘头履,顶端嵌一颗圆圆的红沁玉珠。
    看一眼,眼珠都显得凉凉的,清润舒适,褚九陵不敢直白地望过去,目光鬼祟躲闪,时不时瞄一眼,偷感很重。
    路程缓慢,他克制不了身体追求舒适的本能,明知贪婪的目光很失礼,还是把怜州渡浑身刮下一遍又一遍,喉结上下滑动,有点渴,不知灰不溜秋的溪水能不能喝。正收回视线,再次撞上怜州渡扫过来的鄙夷眼神,连忙解释:“抱歉,你身上衣饰花样繁复、色彩花哨,正是眼下我们急需的,你要觉得被冒犯就怪此处颜色贫瘠,不能怪我。”
    怜州渡冷哼一声,勾唇笑问:“为何南影没盯着我看,难道他眼睛瞎?”
    听见被叫名字,南影在前面回头问:“什么事?”
    褚九陵被戳破心思,面红耳赤,辩解道:“南影道君来的次数多习惯了。你觉得眼睛如何,我这块玉可以借你缓解疲劳。”
    他对自己今日格外热情的行为很奇怪,也很抵触,照理说他跟怜州渡之间还没亲切到要关心他的地步。
    “这么想看我,那就看,我不收费。”
    褚九陵尴尬地道声谢,猛提一口气,硬生生把视线从他身上撕下。
    怜州渡在驴背上悄悄坐正,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露出最好的角度和侧脸,生怕褚小公子看得不够全面。
    “南影,跟你走了快两天,究竟何时到山脚,你每回来都这样磨蹭?”
    南影在前面突然勒住毛驴停下,神色怪异地回头问二人:“这里没有黑夜是不是?”
    踏上蛩国那刻起,时间就变得漫长枯燥,四周非黑即白,有没有黑夜似乎没甚区别。
    两人一起停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太阳、太阴都照不到此处,是真正的天之涯。其实它有黑夜,绝对正宗的夜,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你们小心为好。”
    南影欲言又止故弄玄虚的声音把褚九陵听得满心好奇,究竟什么个黑法能把道君吓成这模样。
    怜州渡很戒备地问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有没有妖魔?”
    “没有。”
    “比天蛩兽如何?”
    “二者不一样,天黑下后他们就出来了,别轻易跟他们接触。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找个地方歇息,前方就能看见完整的万掠山,不远了。”
    褚九陵站在南影指的位置眺望远方,万掠山开始显露它全部真容,像一根黑铁天柱耸入苍白天穹,清风入怀,他忽而感觉襟怀坦荡,清澈温润的灵气笼罩全身,这股使人精神振奋的灵气正从万掠山方向传来。
    南影就在脚下随便找一处平坦地停下,开始打坐入定,“看见任何东西都不要惊慌,他们看不见我们。你们也找个地方先睡会吧。”
    连南影都怕的东西,褚九陵觉得还是离怜州渡近点才踏实。
    自然从容坐到离怜州渡几尺远的位置,摊开掌心问:“你的伤恢复怎么样?我刚才在乾坤袋里摸出五颗红枣。”
    干巴巴的枣子摊在掌心,半红不黑的不知发霉没,吃惊地抬眼望过去:“哪年的?你再翻翻,袋子里说不准还有米下锅。”
    话音将落,黑夜骤然降临,毫无预兆。
    速度之快,就像有人在他们头上罩了只锅,更像正午太阳被人蒙一层黑布。
    怜州渡几乎是跳起来,瞬间把褚九陵带进怀里按紧,仰头望天,他看见最暗的黑,最深的夜。
    没有动静,没有星辰和微光,只有一片令人恐慌的死寂和黑暗。褚九陵试图看清怜州渡的脸,双眼完全成了摆设,他就像掉进密不透光的黑色染缸。
    怜州渡在两指间燃起一团幽蓝火焰,火光挪到褚九陵面前,他却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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