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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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州渡守在床边寸步不敢离。
    屋外梨花开的浓烈,天光明亮,怜州渡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如果此人带着褚九陵的记忆一起醒来、又能忘记过往的仇恨,那就更好了。
    与世隔绝,不再管凡尘和天界的任何事,做一对逍遥自在的隐世神仙。
    他曾把这奢想告诉过钟青阳,遭到他没有一点收敛的“嘲笑”,钟青阳掐着腰笑,捏着他的脸笑,最后把他拥在怀里笑。
    他说:“伏辰啊伏辰,你是天地生人,天生的神,不懂修行者的艰辛和坚持,不懂他们的坚韧和决心,也不理解他们的牺牲和舍弃。成神成仙,自然要心怀猛志,悲悯苍生,若是只贪图享乐,也做不了神的。”
    “行呐,我可没你的‘猛志’,我就看着你救济苍生去,把这里留我一块位置就成。”他的指头重重戳向钟青阳心脏。
    整个百禽山静悄悄的。
    李灿从看见宫主抱着褚小公子走出万物卷就知道,他怀里的人已不单是那个凡人公子。
    李灿被褚公子身上强大的灵气逼压着,戾气很重。
    他都轻易就感应到的戾气,宫主居然视而不见,还把人放在床上小心护着,宫主惨了,宫主脑子不清醒,宫主自讨苦吃!
    几百山精聚集在月离小院外,躲在梨花下,跟着宫主一块等那人清醒。
    碎光阵上有人叫嚣,火箭、铁锤、长戟,甚至爆山符,百般兵器往大阵上撞。
    直到听见凰魂泣血的鸣叫,怜州渡终于走出小院。
    五雷剑刹那化作剑阵对准程玉炼,阴沉着脸问:“他要是醒了,你觉得我能留得住他?滚回去。”
    “我就在这里等着。”
    “收了你的凰魂。”
    半夜子时,东方的七星即将升空,褚九陵倏地睁开眼。
    双眼很空洞,一时间聚不了神,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怜州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屏气敛息。
    眼珠子朝右侧滚动一点,恰好看见怜州渡身影。
    褚九陵从床上坐起来,脖子缓慢僵硬转向怜州渡,双眸终于凝了神,瞳仁如点漆,但冷若冰霜,没有一点感情,连曾经属于褚九陵的永远温和的眼神都荡然无存。
    他的记忆回来了,好像漫长的寿命和过往种种统统一起回来,压得他不那么鲜活无邪,他庄重严肃,全身都是冰冷的气息,多了许多令人退避三舍的气魄。
    身体的触感还停留在自刎那一刻,脖颈上残留着刀刃的锐利,他痛苦,想要忏悔,自残似的在脖颈上来回拉锯。
    一刀又一刀。
    此刻,尖锐的疼痛清晰无比的重新回来。
    褚九陵触碰脖颈,冷漠疏离注视着同样表情的怜州渡,唇齿轻启,声如旷野独自响起的铜铃,清脆、阴冷,他说:“伏辰七宿,你还是活了下来!”
    怜州渡从椅子上站起,向前两步,俯视着对上那双熟悉的眼,一把掐住他的咽喉,慢吞吞道:“青冥真君,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卷钟青阳视觉。
    大部分故事都在《星灭光离》这一卷!
    第87章 虚情假意
    百禽山一战两败俱伤,谁都没占到好处,算起来那条妖龙的损失可能更大点,毕竟他师父五雷老鬼死了。
    钟青阳拖着伤躯浑身疲惫回到露华宫,跟身经百战似的朝地上一趟,任程玉炼怎么问话都不答。
    他有两点弄不明白的地方。
    捉拿怜州渡的绞杀令是帝尊和四道君商讨后的一致决定,言出令行,为何抓人抓到一半突然反悔,一点不把此令当回事,天界从来没做过如此荒唐、随意的决定。
    此令就像一种试探。
    天界对怜州渡的纵容和严惩,这两种态度几乎平分秋色,为什么在一个人身上会同时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天界到底是想放他还是杀他。
    程玉炼蹲旁边给钟青阳检查伤势,又是被剑捅的贯穿伤,这次是心口正上方,“下次下界捉他时带上我。”
    “四道君都输了,你在也起不了作用。”
    “他究竟是什么妖魔?”
    “我看见他的真身了!”钟青阳严肃地看向程玉炼,“凡间突然出现这么个不合常理的妖邪不该一点预兆都没有,四道君说他是天地生人,至于何谓‘天地生人’恐怕只有帝尊知道。此趟虽没捞到多少好处,但有两个收获,我已打开金煌禁制,没想到这件法器竟是那妖孽的克星。”
    程玉炼接过他递来的镯子,还有使用过的灼热。
    “它是因我心口的窟窿才解开封印,大概需要持法器人的血认个主才肯有回应。”
    “起来,我帮你把伤绑好!”程玉炼强行薅起师弟,问:“那第二个收获是什么?”
    钟青阳貌似不愿回答,坐起来后出神片刻,任由程玉炼在他身上乱绑绷带,“我们把他师父杀了。”
    “杀得好。不过既然他师父那么好杀,为何姓怜州的就难搞定,他本领真是五雷老鬼教的?”
    钟青阳抬眼觑他,“我从没认为五雷能教他本领,顶多照顾照顾他饮食起居。”
    程玉炼绑伤手法重,打结收紧时差点把钟青阳眼珠勒出来,“稀里糊涂打了一百年,到头来连他来历都没弄清。”
    钟青阳忍过这阵疼舒展开眉头才点头道:“那小子不知从哪弄出个长卷,拍下一掌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踪迹也无。”
    三日后中极殿的一场朝议上,四位道君把在百禽山打败仗的原因分析一遍,一向不怎么和睦的四个人互相推诿指责,说南影半途而废,说天心老而无用,说宇风三心二意,一番争论下来就善童道君最出力最积极。
    帝尊一脸平静温和地听他们夸妖孽的本领了得,最后突然提出要亲自见见怜州渡。
    钟青阳对帝尊要见怜州渡一事并不吃惊,早该在知道妖龙也是天地生人那一刻就见他,召怜州渡到中极殿见面可能也意味着天界拿不下妖龙就改变策略,欲招安此人。
    帝尊把手轻轻指向武官班列:“钟灵官,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与那孩子接触的多,好言相劝,叫他来中极殿走一趟,就说,就说——”略思索一下,露出个温润的笑:“就说我要见他。”
    被捅的窟窿严重牵扯到左臂发力,钟青阳皱起眉强行抬起手臂,爽利领旨:“小神一定想办法把他带到帝尊面前。”
    *
    怜州渡躲了起来,百禽山梨花盛放,足以证明他从未离开这里,钟青阳似乎能微弱感知到他的气息。
    但李灿一口咬定他不在,钟青阳没有硬闯的理由,摧毁的梨林够让他心有愧疚。
    既然天界又给怜州渡一个没有具体期限的宽容期,钟青阳打算在这段时间内与他暂时化干戈为玉帛,离开时叮嘱李灿:“等你家宫主回来,就说帝尊要见他,让他细细想想,是继续与天界作对还是接受天界招降。我还会再来拜访。”
    怜州渡以为他的“再来”会隔很久,至少应该久到自己的伤彻底愈合,好等到他“再来”时给他致命一击,没想到隔几天就来了,还来得不厌其烦。
    他对钟青阳的恨意难消,恨他的道貌岸然,恨他拿腔作势的行事风范,一边用刀撬他大阵搞偷袭,一边在百禽山来去自如装熟人。
    此前,怜州渡几次因为钟青阳的非公事拜访而掉以轻心,以为平心静气说上几句话就是朋友,对他另眼相看,结果弄了个躲在万物卷独自饮痛的下场,天界要讲和又是什么意思,就看不惯那些人两面三刀的做法。
    道高一尺魔高三丈,钟青阳居然在镯子里养了凰魂。
    凰魂冲破镯子引颈长唳时,不得不承认浑身的骨头瞬间就酥了,坚硬的脊骨在尖利叫声里一点点融化、垮塌。
    钟青阳说的对,万物相生相克,要和天界硬刚到底就必须把那破镯子偷回来,也必须迅速把伤养好。
    *
    钟青阳很乐意做天界与怜州渡之间的说客,想利用这份差事补偿些什么。
    开始会带上赵功、李寒,此二人刚到百禽山就用炯炯有神的双目扫射群山,对山里的山精态度恶劣傲慢,钟青阳嫌他们戾气太重,此后就孤身一人前来。
    钟青阳熟悉山里的每一寸草木,宝山有什么稀奇宝贝也如数家珍。偶尔到坍塌的宫门前静坐,看山精们齐心协力恢复宝山和宫殿原来的模样。
    李灿见他来的次数多,不好再冷面相迎,偶尔给他端杯冷茶。
    “还没有你们宫主的消息?”
    “没有,三年了,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仗着对碎光阵为所欲为的本领,这三年间他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趟,算起来三年挺漫长,放在他们身上又仅仅是日头的几次东升西落。钟青阳忽然想起百年前怜州渡的一句话,说他在初生潭降生,喜欢在里面泡澡玩水。
    随即把等候的位置改在初生潭。
    钟青阳弄不懂自己这几年抱什么样的心理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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