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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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啸点了点头,跟在应星辉的身后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陈设和宁啸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两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样了。
    “对不起。”
    打破沉寂的,最终还是宁啸。
    他那向来高昂的头突然变得很低,仿佛只有低到尘埃里的姿态,才能弥补心间巨大的愧疚。
    “你对不起我什么?”
    应星辉双手撑在书桌上,巨大的书架层层叠叠地矗立在他的身后,仿佛是他的仰仗,却又能在眨眼之间将面前的青年轻而易举地压死。
    应星辉就像一根以悍然姿态挺立在风暴眼之中的定海神针一般,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风雨都不能令他折腰。
    但宁啸知道,这其实不过只是应星辉精心伪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没有人知道应星辉曾经流过多少血,又有多少次命悬一线。
    在得不到自己向导安抚的日子里,像应星辉这样强悍的哨兵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熬过那一次次的结合热,和精神力暴走的。
    在面临一次次远离、欺瞒、背叛的时候,在他的信仰一次次地坍塌的时候,他曾经后悔过吗?怨恨过吗?
    这些事情宁啸不知道,他觉得似乎也没有人知道。
    曾经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渐渐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寂的坟。
    没有人再能走进他的心,然后从中再窥得一丝一毫的情绪。
    所以,哪怕是发现应星耀没死,这么大的事情,落在应星辉的眼里,也不过只剩了一句不咸不淡的“明天来我书房聊聊。”
    宁啸看着眼前满脸平静的应星辉,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棵枯萎的大树面前,明明表面上还是亭亭如盖,可谁也不知道,那棵树的内里已经被蛀成怎样破败的样子。
    看着满脸痛意的宁啸,应星辉只是平淡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不过还是请你说说吧。”
    “挑着我能知道地告诉我。”
    “又或者……如果你什么都不能说,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应星辉说着,垂下了眼帘,同时遮住了他可能流露出情绪的最后一个出口。
    “我可能活不了太长时间了,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你最好现在就说。”
    “什么?”
    宁啸一下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不再保持着之前那不远不近的距离,而是几步疾走到应星辉身旁,握住对方的手腕。
    可他的精神力还没有探进应星辉的精神域,就被对方轻轻挥手挡开了。
    “不用了。”
    应星辉冲着宁啸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们先来说正事吧。”
    宁啸深深地看了应星辉一眼,眼底翻涌着痛惜的情绪,然而后者却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似的,只是自顾自地往对方怀里塞了一份报告。
    “这五年来应渊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人在帝国内阁,现在估计也到了他们要收网的时候了。”
    “你怎么知道……”宁啸有些犹疑地看着应星辉,到嘴边的问题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倒是应星辉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我实在不知道之前我给你们留了个什么印象,好像让大家觉得我只是个胸无城府的傻子。”
    应星辉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旧时的回忆之中。
    应星辉发现自己的父亲应渊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是应星耀继位的第一年。
    说实话,当时不仅是帝国里的内阁和子民,就连应星辉自己都觉得,应渊退位的时间,实在是早得过了头。
    没有哪个主君会允许自己在正值壮年的时候退位给自己的儿子,应渊显然也不是这种不贪恋权势的人。
    可哪怕是这样,应星耀还是如期登基,成为了帝国新一任的主君。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实际上到底有多么的暗波汹涌,只有深处正在漩涡之中的人们才能知道。
    应星耀登基之后,应星辉就被封为了摄政王。
    兄弟两人之间的相处向来都和谐得不得了,这原本应该是很好的开始。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应星辉成为摄政王之后。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问题多到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大家口中说的那种‘草包’。”
    直到有一天,应星辉意外地发现,原来他辅佐应星耀做的每一件事情之所以结果那么的不尽如人意,根本原因是因为其实他下发的指令压根就没有人真的去执行。
    他和应星耀只是徒有其名,实际上却被彻底架空了权力。
    “那时候我和哥哥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谁会有这么大的势力去架空皇权呢?
    兄弟俩想了一圈,也试探了一圈,最终得出了一个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原来那个埋藏在暗中一直虎视眈眈地给兄弟二人使绊子的“敌人”,居然很有可能是他的父亲。
    应星辉这辈子也忘不了在知道真相时的那一刹那,感受到的是怎样天崩地裂的情绪。
    “可父亲……”
    “怎么会是父亲呢?”
    那时的应星辉不过才22岁,他望向应星耀的眼神中有惶恐,有不解,却唯独没有怨恨。
    应星耀并没有回答他。
    或许答案本身对于兄弟二人言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沉重到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那之后的应星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接触到内阁的政务,也没能再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
    “那段时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吧?”
    应星辉抬眼看向宁啸勾了勾唇,“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应渊战败之后失踪,然后没过几年,穆辰又‘杀’了哥哥……”
    “现在看来,这一切也不过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吧。”
    应星辉轻轻叹了口气,他那继位之后就总是绷得很直的肩线咻地弯了下来,就像是一把永远都绷得紧紧的弓,突然等来了弦断的一天。
    这样的猜测无端地让宁啸觉得有些不详,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两句,却被应星辉用一个“不用说了”的手势打住了话头。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翻旧账的。”
    在宁啸疑惑又带着探究的目光中,应星辉张口就又抛出了两个重磅炸弹。
    “哥哥所在的密室已经不安全了,需要马上转移。”
    “应渊不久之后就会对首都星发起攻击,我需要穆辰配合我演一出戏。”
    宁啸:“什么?!”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应星辉有些莫名其妙地上下扫了宁啸一眼,“那天你去看望哥哥我不是都看到了吗?”
    宁啸闻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继续问:“可是你怎么知道那里不安全了,而且你怎么确定应渊会打过来?”
    “毕竟他上次在31区的战力完全不像是能打过来的样子啊……”
    应星辉有些无奈,他看着宁啸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因为我看到了哥哥。”
    “对啊,你看到了。可你……”
    “其实这些年,我时常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应星辉抬眼看着宁啸沉声道。
    应星辉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样的感觉。
    伴随着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精神力一招失控,所带来的震惊与恐惧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可奇怪的是,他的精神体灰狼依旧是那头稳重又不是凶悍的灰狼,克制地守护着自己的群山领地,没有任何狂化的现象。
    为此,他甚至三番五次地去白塔找林知白做检查,得出来的结论无非就是他的精神太紧张,才会导致一系列失控的情况。
    可只有应星辉自己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他时常会在自己毫无印象的地方醒来,又或者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拿着审判站在寝宫某处。
    他的精神域就算没有经历战斗也会在他没察觉到的时候发生变化。
    应星辉虽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
    终于在某一天早晨,在应星辉又一次从漫长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汪血泊里。
    不知道谁留下来的血将他的全身浇了个透。
    从来没有哪一刻,应星辉如此的惧怕鲜血。
    他踉跄着跑出了那间房,却发现宫殿里的侍从们一如往常地在忙碌着。
    应星辉强自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之后立刻叫来了管家召集全了所有在宫殿服务的侍从们。
    好消息是没人失踪,坏消息是——
    “我至今不知道那滩血属于谁。”
    那滩血可能源自于某个倒霉的动物,又或者是这颗星球上不被任何人记住的某位流民。
    他们都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出生,又于某个莫名其妙的晚上被迫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那时起,应星辉开始扮演一个诡异多疑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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