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宦官见状，上报秦始皇。
    “陛下，两位丞相和蒙上卿在外等候。”
    “让他们候着吧，蒙恬什么时候来，他们什么时候进来。”
    “唯！”宦官退下。
    随后出了殿，告诉三人。
    “陛下有吩咐，待蒙恬将军进宫后，你等方可觐见。”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苦笑。
    随后，只能在门外等蒙恬到来。
    约莫一刻钟，调查那女子身份的宦官回来了。
    “启禀陛下，早朝时那女子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此人乃是楚国侍女，项氏一族送给长公子的楚女，项曼殊。本该在长公子寝殿伺候，谁也不知她怎么来到大殿上。现如今，她已回长公子寝殿伺候了。”
    皇帝脸色很难看，扶苏宫里的人？
    “去，把扶苏叫来。”
    “唯！”
    秦始皇疑心病犯了，早前扶苏和秦始皇观念不同，他直言劝谏，惹怒了秦始皇，便剥夺了对方上朝听政的权利。
    现在查出那女子出自扶苏宫里，不免让秦始皇开始怀疑是不是楚国余孽想利用扶苏做什么事情？
    扶苏在自己寝宫，突然收到父亲身边宦官的旨意，宣他前往父亲寝殿。
    已经多日未见父亲，扶苏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放下手中竹简，略微打扮，就和宦官前往父亲寝殿了。
    来到寝殿门外，扶苏看到两位丞相和蒙上卿，他拱了拱手，行礼道。
    “两位丞相，蒙上卿，怎么不进去啊？”他一脸诧异。
    李斯见状，忙回答道。
    “陛下有令，需蒙恬将军到来，我等方可进去。殿下若找陛下有急事，您自便即可。”
    扶苏摇摇头，说。
    “非是我找父亲，而是父亲宣召，扶苏尚不知所为何事？”
    闻言，三人心里有了底，必是跟朝堂前那两道神秘古怪的声音有关。
    “既是陛下宣召，殿下您还是早点进去吧。”蒙毅催促道。
    扶苏冲三人点了点头，就迈步进去了。
    许久不见父亲，扶苏主动行了稽首大礼。
    跪下、拱手、叩头，停留片刻，口称。
    “臣扶苏得陛下宣召，前来觐见，愿陛下寿永万年，愿大秦承天受命万万世。”
    说罢，他依旧伏趴在地上，不敢擅自起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首处才传来淡淡的声音。
    “起来吧！”
    扶苏起身，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渐渐，气氛有些尴尬。
    秦始皇看着许久不见的大儿子，叹气道。
    “怎么许久不见，还要我这个当父亲的主动问候你不成？”
    “臣不敢。”扶苏讷讷道。
    “那就收起你那套为臣的儒家礼仪，看了就让人心烦。”秦始皇很是不满。
    “孩儿……孩儿不敢。”犹豫许久，扶苏说。
    “吃过午食了吗？”
    “尚未。”扶苏回答。
    “那就坐吧，等会儿午食来了，用点儿。”
    “唯！”
    秦始皇面南而坐，居上首中央尊位，扶苏坐在下首，东向侍坐。
    不一会儿，午膳被侍女送上来，父子俩用餐。
    正用餐着，宦官上报秦始皇。
    “陛下，蒙恬将军到了。”
    “噢，蒙恬来了啊，那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四人进殿。
    “陛下，臣等奉召觐见。 ”四人作揖礼。
    秦始皇微微颔首，随后命宫人将膳食撤下，待收拾妥善后，他道。
    “坐！”
    四人见状，分别跪坐在秦始皇下首，扶苏对面的位置上。
    “早上的事，扶苏和蒙恬都不知道，你们三个给他们说说吧！”秦始皇又道。
    闻言，两位丞相当即看向上卿蒙毅，谁让他官位比丞相要小呢。
    蒙毅只好主动开口，把早朝的事说了。
    “殿下，蒙将军，今日早朝上，我等正上朝着，突然听到一女子的心声，开口便说我秦国二世而亡，后又道十八公子胡亥伙同赵高和……”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斯，又道：“和左丞相李斯勾结，假传陛下遗诏，令长公子扶苏和蒙将军自尽，后登基为二世。”
    “然二世残暴，诛杀所有兄弟姐妹，其中还有宗室和大臣们，其行为令人发指。登基后，宠幸赵高那奸佞，具左丞相李斯五刑，诛杀其三族；囚禁右丞相冯去疾和其子，逼死右丞相。”
    “陛下早朝时，处死了中书府令赵高和十八公子胡亥。”
    话音刚落，瞬间，殿内死寂一片。
    扶苏好半天才反映过来，磕磕巴巴道：“心声是何意？”
    “就是那女子嘴巴没有动弹，但所有人都能听到她心里发出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扶苏无法相信，一脸震惊。
    然而，秦始皇冷哼一声，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那女子神奇之处还不仅仅在于诸臣能听到她的心声，而在于她乃几千年后的后人。因此她所言之事，皆为历史。”
    扶苏更加不敢置信，忍不住问出那个让自己浑身发颤的问题。
    “也就是说我大秦真的二世而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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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沫若的那本《秦始皇之死》是一种小说类型的文集，提出了多种秦始皇死的说法，胡亥害死秦始皇，只是其中之一的说法，这里剧情需要，引用此说法。
    ‘唯’在秦等于‘是’，‘诺’也等于‘是’，但前者上级更尊，下属回答要快；后者比较从容，也可用于平辈之间。反正根据性格，对秦始皇用‘唯’比较准确，李斯对秦始皇和胡亥都用过‘唯’；而其他人对刘邦用诺，刘邦估计也不会在乎，史书上也有记载季布对刘邦用‘诺’。
    秦汉不孝，是重罪之首，很苛刻，子女告父母，哪怕父母真有罪，子女都要受罚，甚至死，且父母还不会有事。文里秦始皇用不孝治罪胡亥，属于是非死不可的罪。
    稽首是秦朝大礼，《周礼》有记载，大多是正式场合和祭祀用，这里为了凸显扶苏对他爸的尊敬，用了稽首大礼。
    揖礼：就是拱手礼，非正式场合用。
    关于扶苏称臣，史记有写过扶苏劝谏他爸，‘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
    大父、王父在秦朝代表祖父；前文胡亥喊宗正仲大父，可以翻译成二爷爷。
    关于扶苏怎么喊爸爸，我没有查到相关史料记载，但根据《睡虎地秦简》喊爸爸，一般用‘父’和‘大人’，我这里用父亲，是因为单独一个父，有些句子读起来显得有点拗口，至于‘大人’，我用不习惯，所以就用‘父亲’一词。
    第4章
    扶苏的话，四位重臣皆不敢回话。
    他只好看向自己的父亲，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秦始皇压根没搭理他，一双鹰眼反而扫过几位重臣，尤其在左丞相李斯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说说吧，你们觉得那个口称来自几千年后的后人，口中所言是否属实？”
    李斯脸抽了抽，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他若说是假的，可那女子所言实在不像是假的，若他执意说是假的，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可若要说是真的，那他勾结赵高、胡亥，背叛陛下，按照秦律，他们三族又得被诛一遍，李斯实在是害怕。
    因此，李斯对着冯去疾使眼色，示意他先开口。
    两人虽是左右丞相，政见上偶有不同观念，但却非死敌，互为同僚，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冯去疾收到了李斯的眼神暗示，到底还是顾念同僚情谊，主动接话道。
    “禀陛下，目前来看，是假的可能性很低。毕竟我们能听到那女子的心声，已然是种神迹了，她从后世而来也并非不可能。”
    冯去疾说完，秦始皇侧了侧头，看向下首坐着的蒙家兄弟，正要说话，却看见蒙恬一脸恍惚。
    “蒙恬，你发什么呆啊？”他发问。
    “陛下恕罪，臣只是还沉浸在之前蒙上卿的话里，我大秦好端端的怎么就二世而亡呢？”
    蒙毅初听这个消息，和扶苏一样，都沉浸在某种震撼里，完全不敢置信。
    然而他的话让秦始皇脸又黑了一度。
    “混账东西！”嬴政怒骂。
    作为贵族中的一员，嬴政已经算是很有教养的一批皇帝了，等闲不对臣或子说脏话，可在胡亥身上屡次破例，可见这事儿多气人。
    嬴政一直期盼着大秦万万世，哪想到传到二世就亡国了。
    见父亲怒容乍现，扶苏赶紧安慰道。
    “父亲，这也不怪你，都是十八弟不当人子……”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嬴政偏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
    “那女子说，胡亥和赵高假传遗诏，赐死你，你也没有任何旁的举动，就自尽了。吾培养你多年，你连派个人去咸阳打探一二的勇气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