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乌养教练拖着椅子坐到他的对面, 正巧武田老师气喘吁吁地打开商店的大门。
    “七濑，这段时间你以个人练习为主, 还没有正式打过训练赛, 下午我和教练主要是想问问接下来想打什么位置，继续打二传吗？”
    两个人一起看向七濑若夜。
    七濑若夜摇头：“不管是技术还是球感, 我都无法超越影山, 与队友的熟悉程度，也比不上菅原学长。有他们两位二传坐镇，已经足够令大家安心。所以，今年我想作为替补, 打接应的位置。”
    乌养教练表情复杂，觉得七濑若夜不打二传的位置在意料之中, 却又因为他只想着打替补而生气。
    武田老师问：“接应是泽村同学一直打的位置吗？”
    “没错，在二传手对角线的位置，一般由比较全面的队员或者像牛若那样的强攻型担任。”乌养教练向武田老师解释，然后神色转阴，严肃地问，“七濑，为什么只说作为替补？”
    因为不管二传的技术如何华丽，空中战如何灵活多变，队长才是整个队伍的地基和统帅，我无法取代他的位置，不想破坏现在完成度不断提高的首发队伍，而且三年级的比赛只剩下春高，菅原学长已经在替补席了，不想与队长竞争，不想影响团队关系，也不想队长因为我减少上场的次数留下遗憾，但如果队伍需要我，我会尽我的全力……
    “因为——”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明明有一连串的理由，七濑若夜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问题，最后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剩下的话，只是道，“我害怕被讨厌。”
    即便可能性很小但只要有这样的可能，七濑若夜也不愿意再看到离队友越来越远的场景。
    “能给队伍带来胜利的人才有上场的权力，连竞争首发的斗志都没有，那你打什么排球，还不如继续当经理。”乌养教练停顿了一下，缓和语气，“想打接应的理由？”
    七濑若夜震惊于自己下意识的退缩，回答的内容还是十分有条理：“我有二传的基础，扣球和接球也有平均的水平，可以在影山或者菅原学长防守的时候充当二传组织进攻，在前排时可以提高拦网高度。”
    乌养教练双手环抱在胸前：“你的各项能力都不错，确实适合接应的位置。”
    武田老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乌养生气的原因，推了推眼镜：“七濑同学，我听说过你曾经队伍里发生的事情，在乎团队，在乎其他人感受固然是优点，但过犹不及，不能因噎废食，有些时候心态上应该向大心脏的西谷他们学习。”
    七濑若夜宛如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浮现出的却是日向和山口。
    日向提起要成为小巨人时闪耀得灼热的眼睛，山口和他说不想成为唯一不能上场的一年级时，褪去迷茫的坚定眼神，他们都在寻找一切能留在场上的机会。
    “我明白了，教练、老师。”七濑若夜站起来鞠躬，突然有了勇气，“我不该考虑那么多，我应该现在就去告诉大家我的决心。”
    七濑若夜提起包往外走。
    事情的变化超出武田老师的预料，乌养教练一副七濑本质上果然还是热血高中生的表情。
    “等一下，大家？”武田老师叫住七濑若夜，“今天不是休息吗？”
    不小心暴露了大家的七濑若夜，推开门的动作停顿：“其实，我们约了公园那边的排球馆自主练习，周末老师和教练都辛苦了，想让你们休息一天，所以没有说。”
    乌养教练摆了摆手：“你去吧。”
    七濑若夜关门。
    乌养教练摸了一根烟，点上。
    “还没说完呢。”乌养教练吐槽了一句，“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乌养君请说。”
    “我们一直都有正面对抗攻击性强队不断抢分的能力，但是碰到青叶城西和音驹这种在比赛中擅长防守、可以冷静调整战术的稳定队伍，反倒容易失利。七濑作为接应的话，为攻击体系增加了更多可能性。”乌养教练露出一个反派笑容，“只要我们的进攻变化得足够快，或许能在他们适应前取得胜利。”
    武田老师琢磨：“大地擅长防守，七濑擅长组织进攻，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针对不同的队伍安排不同的接应上场？”
    “不愧是老师。”乌养教练摸着下巴，“下次合宿换人试试看。”
    ·
    七濑若夜调整呼吸，将心情平复下来，自顾自地要表明自己想竞争首发的位置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正视自己逃避的问题，战胜过去的自己。
    绝对不能在未来后悔，他推开排球馆的大门。
    影山正在和日向练习怪人快攻，大地和菅原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旭助跑跳起练习发球，田中在清水身边帮忙，缘下和成田在陪西谷练习托球。
    七濑若夜径直走向大地。
    缘下抛球的动作一顿，成田也跟着看过去，这个架势隐约感觉会发生什么。
    三米线前起跳却没有接到球的西谷：？？？
    “队长！”七濑若夜握紧书包垂下的带子，没有丝毫铺垫，“我要和你竞争首发接应的位置！”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动作停下，盯——
    被宣战的大地温和一笑，伸出右手：“接受你的挑战，我们都要加油！”
    七濑若夜有些冰凉的指尖握上大地带着热意的手，不需要更多的话语，他已经在队长肯定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失。
    “我先去热身。”七濑若夜脱下外套，把衣服和包一起放到墙边。
    围观完现场的菅原在七濑走开后：“这就结束了？”
    “互相放几句狠话？”大地开玩笑，“想超过我，再等三年吧，乖乖等我毕业了再上场。”
    “听起来像是田中，不对，及川的台词。”
    大地的目光越过球网看向七濑若夜，继续说道：“我们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就足够了。不变强的话真要被七濑抢走首发的位置了。和我练习后排进攻吧，菅原。”
    突然想起开学那段时间的七濑若夜，大地赶紧凑到菅原的耳边轻声：“等会儿一定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菅原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了解，毕竟七濑是个敏感的孩子。”
    西谷拍着缘下的肩膀：“七濑向队长发起挑战了，力，你这个队长候补可不能落后！”
    网前的日向拉住影山，比划着：“刚刚七濑学长说要和队长竞争首发！”
    影山：“我没有耳聋。”
    日向：“虽然缘下学长也说过要抢走田中学长上场的机会，但今天的七濑学长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不也吵着要成为王牌。”影山握住日向的头，“下一个球好好扣！”
    另一边，来晚了的七濑若夜开始热身，说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现在该思考的是如何变强。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有四位成员没有参加。
    月岛对这种自主练习不感兴趣，木下家中有事，山口直接去岛田前辈的超市练习跳飘球，仁花本来是要一起的，但清水表示有她在就可以，让仁花回去休息一天。
    可惜队内练习跳飘球的两个人都不在，昨天看完宫侑二刀流的发球后，七濑若夜正在考虑是否要学习跳飘球。
    他的跳发球提升空间已经不大，如果能再掌握一种截然不同的发球，或许还能作为关键发球员出场，出乎对手意料拿下那么几分。万一他在跳飘球上没有悟性，可以再试试比较少见的天花板发球，多一个技能，多一分胜算。
    “啪”，扣球落地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声“啪”。
    日向高兴地举起手要和影山击掌，而影山活动着手指觉得今天状态很好。
    新的怪人快攻第一次连续成功，清水连着画下两个〇。
    “日向不要一直霸占影山。”帮完忙的田中，“正好七濑来了，我们可以一起练习森然那个同时多位置差进攻！”
    练习发球的旭举手：“我要加入。”
    “等我热身结束。”七濑若夜，“平板在包里，你们可以再回顾一下同时多位置差进攻的视频。”
    日向：“影山，那我们还有时间再来几球！”
    西谷停下托球，和缘下、成田说：“抱歉了，力，一仁，等他们开始我想暂停练习，在场下观察大家的进攻路线！”
    “没问题，我们接下来去练习发球。”缘下，“但为什么要观察进攻路线？”
    西谷：“昨天井闼山的比赛，我回家之后又看了一遍！那个自由人在接球之后会让出后排攻手的进攻路线。”
    ·
    第二日部活前，日向和没在场的山口、仁花分享昨天发生的事情。
    仁花：“感觉不太像七濑学长会说的话，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妄加揣测了！”
    “是吧是吧，但影山一点都没有察觉。”日向，“昨天我们还练习了同时多位置差进攻，同时的时机好难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