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这是之前从某个废墟里收集的，本来打算当抹布或引火物，现在派上用场。
    然后是一些假发套和从办公楼里收集来的一些尺寸不一的工作服。
    “把我们现在的外套脱了，换上这些。”乔野将几件破旧工装外套分给两人，“沫沫，你这件可能大了，束紧腰带。方博士，您这件有补丁，正好。”
    欧阳沫带上短发的假发套，变装成男孩；方博士则带上长发的假发套，变装成老年妇人。
    乔野自己则迅速脱掉相对干净的冲锋衣，换上一件袖口磨破的蓝色工装外套。紧接着，又拿出几顶脏兮兮的毛线帽子和围巾。
    “头盔不能戴了，太显眼。戴这个。”她将毛线帽拉低，遮住额头和部分头发，再用围巾裹住口鼻，只露出眼睛，“现在灰大，裹着脸很正常。”
    乔野从地上抓了几把灰尘，轻轻拍在换好的外套、裤腿上，甚至脸上和手上也抹了些。
    欧阳沫和方博士依样画葫芦。
    “背包也要换。”乔野收起他们相对结实的背包，换成几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或编织袋，里面象征性地装点杂物：空罐头、破布、一点干粮。
    最后是交通工具。
    “电瓶车不能再骑了。”乔野果断道，“太显眼，而且电量充足的电瓶车，在逃难人群里也是靶子。”
    “等会儿，我们回平安旅店，想办法把电瓶车换成自行车。”
    不管方博士心中如何猜测，至少在明面上，乔野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储物空间。
    几分钟后，当李富贵和欧阳洵返回时，差点没认出三人。
    乔野裹着灰扑扑的围巾，戴着破毛线帽；欧阳沫像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方博士也换了身女人的装扮。
    两人脸上都抹了灰，看起来憔悴疲惫，混在逃难人群里毫不起眼。
    “你们？”李富贵愣住。
    “赶紧，找个地方换衣服。”乔野递过去两套同样破旧的外套和帽子，“先骑电瓶车回平安旅店，再做打算。”
    欧阳洵深深看了乔野一眼，没多话，迅速和李富贵一起换装。不到五分钟，两人也变成了“逃难幸存者”模样：衣服又脏又破，脸上还有灰。
    折腾了半天时间，原本的三辆电瓶车换成了四辆自行车。
    欧阳沫不会骑自行车，她这次选择坐在哥哥的后座上。毕竟骑自行车需要费力，她不想累着乔野。
    他们五人推着自行车，混入正在原地等待结果的人流中。
    周围都是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没人注意到这五个“新加入”的落难者。
    袭击早已结束，而且没有往这边扩散的迹象。看来袭击者的目标明确，就是那支拥有从乔野手里购买了房车的商队。
    “他们完了。”旁边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头长叹了一口气，“那个商队太招摇了，我早就说，财不露白，财不露白啊！”
    “谁知道是不是黑吃黑。”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撇撇嘴，“这世道，哪有正经商人能搞到这么多辆卡车？”
    “别说了，要不我们换条道走？总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
    人群吵吵嚷嚷，很快调转方向，但前进速度并不快。
    很多赶路的人体力不支，行李简陋且沉重。
    乔野五人保持低调，既不冲在前面，也不落在最后，就在人群中段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甚至有意模仿着周围人的神态：焦虑、疲惫、偶尔惊慌地回头张望。
    骑行了大约三公里，原本的大部队因为各自速度不同，渐渐拉成几个梯队。
    乔野他们的速度不算最快的，但也不是最慢的那批。
    混杂在幸存者的队伍中，五人丝毫不起眼。
    半个小时后，他们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土坡停下，佯装休息。
    “现在怎么办？”李富贵压低声音，“自行车速度太慢了，要是绕路的话，可能还要多花好几天。”
    欧阳洵看向乔野，“你怎么看？”
    乔野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袭击者的目标明显是那辆房车，或许还有商队的物资。得手后，他们应该会撤离，不太可能大规模搜捕逃散的普通幸存者。
    这波儿袭击者是不是上次围攻他们的那批人，还不好说。
    “我们不能走原路了。”乔野分析道：“袭击发生在主路上，说明那条路已经不安全。我们绕路，从西侧的山谷丘陵地带穿过去。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胜在人少，相对隐蔽。”
    她看向方博士：“博士，骑自行车您能坚持得住吗？”
    方博士抹了把脸上的灰，咬牙点头：“能！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好。”乔野起身，“如果你们没有不同意见，那我们就不跟着大部队走了。现在往西拐，进丘陵。”
    他们一行人推着自行车，悄然脱离后撤的人群，拐上一条长满杂草的废弃小路。
    走出去几百米后，乔野回头看了一眼。
    公路上，前往南方基地的幸存者人群还在缓慢蠕动，远处半空中的黑烟尚未完全散尽。那辆被她当作烟雾弹卖掉的房车，此刻恐怕已……凶多吉少。
    末世里，怀璧其罪。
    乔野收回视线，用力蹬动自行车。
    必须尽快赶到南方基地，每在外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变装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安全，还在前方。
    1月23日，末世降临的第207天，地震灾害持续的第34天。
    四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在布满碎石和杂草的丘陵小道上颠簸了整整十日后，终于驶上了一条相对平整的旧公路。
    前方不远的地方，一片灾后重建的建筑物轮廓逐渐清晰。
    “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方博士扶着车把，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疲惫。
    乔野停下自行车，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尽管脸上还抹着灰，但连日奔波的风尘仆仆是真实的。
    她望着远处那宛如巨兽匍匐的庞大建筑群，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南方基地，他们竟然真的赶在任务截止前一天，即将抵达目的地。
    这十天堪称地狱行军。
    为了避开可能的伏击和眼线，他们完全放弃了任何主干道，专挑人迹罕至的丘陵，或是干涸河床穿行。
    自行车在乱石坡上需要抬着走，遇到陡峭处甚至要绳索辅助。
    晚上就找个背风的岩缝或废墟凑合过夜，每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身上添了不少刮擦伤。
    方博士年纪最大，全靠意志力撑着，好几次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欧阳沫也很辛苦，但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跟着。
    唯一的幸运是，这十天内他们再没遇到袭击。
    地震的余波已基本平息，天气依旧维持着那种反常的温和，仿佛大自然在给予最后的喘息之机。
    “走吧。”欧阳洵的声音将乔野从思绪中拉回，“抓紧时间，早点进基地。”
    四人再次蹬上自行车，朝着那片象征着希望的建筑物前进。
    越靠近基地，路上的人越多。
    大都是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幸存者，有徒步的，有推车的，也有骑各种破烂交通工具的；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渴望：进去，到南方基地里去。
    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种混杂的气味，尘土、汗臭、还有远处基地隐约传来的，类似消毒水和燃烧不完全的烟味。
    距离基地还有两三公里时，他们看到了官方设立的临时指示牌和广播喇叭。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录音：“地震主震期已结束，后续余震风险较低，请全体幸存者无需过度恐慌。天灾无情，但组织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胞！南方基地现已全面开放，接收所有流落在外、包括产生身体变异的同胞，均可申请加入。即日起至本月底，免除入城物资缴纳义务，仅需完成基础健康筛查与身份登记即可。”
    声音透过劣质喇叭有些失真，但在无数幸存者耳中，却不啻于天籁。
    第123章 再次相逢就在她正要迈步走向敞开的基……
    “免缴入城口粮？”旁边一个推着板车, 车上坐着位病弱老人的男人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假的？之前不是说要交五斤粮食才能进基地吗？”
    “官方公告这么说的，应该不假。”他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可能因为现在活着的人太少了吧，我听说各个基地都在抢人。”
    乔野听到这段对话，心里叹了口气。
    免除入城粮, 听起来是仁慈，实则是无奈。
    末世降临还不到一年时间，人口锐减，劳动力、兵源、乃至维持社会运转的基本人口基数都成了稀缺资源。
    四大基地之间，恐怕也存在竞争。
    越靠近南方基地大门，秩序显得越混乱。
    宽阔的空地上挤满了等待入城的人群, 黑压压一片, 至少数百人。
    大家相互推搡着, 叫嚷着, 孩子的哭闹声不绝于耳，也有人因体力不支, 直接瘫倒在地, 完全不顾自己是否挡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