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那些厉鬼的形象、气息、乃至精神攻击，都源于他们自身恐惧的反馈。
    越是害怕，幻境越是真实，攻击也越是猛烈。
    阵法之中，欧阳沫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引导着阵法的情绪放大之力；欧阳洵则并指如剑，指尖灵力流转，维持着幻境的稳定与压迫感。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防盗门外，以刘大锤为首的九名变异幸存者，已全部倒在地上。
    两个最早重伤的瘦猴和疤脸早已昏迷，其余七人，三个被精神冲击震晕，两个吓得肝胆俱裂晕厥，刘大锤和最后一人则是在恐惧与幻象折磨中，精神崩溃，也陷入了深度昏迷。
    当一切归于平静，机房的防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欧阳洵率先走出，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和昏迷的变异者。欧阳沫紧随其后，她的小脸有些发白，毕竟是第一次施展如此规模的幻阵，消耗不小。
    “他们……死了吗？”
    乔野和李富贵也走了出来，看着地上那些或惨烈或扭曲的面孔。
    “幻阵主要作用于精神，他们是被自己的恐惧击垮的。身体上的外伤只有瘦猴和疤脸比较重，但变异者的体质特殊，那种琥珀凝血能封住伤口，死不了。”
    欧阳洵看了一下，“不过，他们精神受创，估计得昏睡很久。”
    “杀他们容易，但平白增添杀孽，于我和沫沫的修行无益。”欧阳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些无色无味的细腻药粉，以灵力催动，均匀撒在这些昏迷者口鼻附近。
    “这是'安神散'，能让他们睡得再沉一些，至少两天内不会醒来。足够我们离开，也避免他们醒来后继续纠缠。”
    乔野点点头，这个处理方式很好，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她并不嗜杀，这些变异幸存者虽然不怀好意，但罪不至死。
    第151章 寒酸补丁哟呵，快瞧前面！这鸟不拉屎……
    解决了九个变异幸存者, 他们重新回到机房，阵法也得再布置一遍，免得遇上其他突发情况。
    经过这番折腾, 四人也无甚睡意，索性打坐调息，静待天明。
    乔野和李富贵会打坐这件事, 也是欧阳兄妹教的。末世灵气稀薄，他们天资平平，想要引气入体是没办法了，但是普通人也可以打坐，对身体有好处。
    天色渐亮，虽然冰雹依旧未停, 但能见度好了许多。
    乔野四人收拾妥当, 走出机房。地上昏迷的九人依旧如同沉睡, 对周遭的情况毫无知觉。
    两架冰橇静静停在办公楼门口, 顶棚的伤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尤其是欧阳洵那架, 被雪鸮撕裂的口子看起来颇为刺眼。
    “两架冰橇都得修一下, 不然接下来的路更难走。”李富贵皱着眉头检查损坏情况。
    欧阳洵和李富贵都是动手能力极强的人。
    他们利用合金板、特种粘合胶、快速固化剂等材料, 在机器狗的辅助下，花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 对两架冰橇的顶棚和侧面进行了修补和加固。
    虽然外观上留下了明显的补丁痕迹，但结构强度恢复了不少，足以应对后续的冰雹天气。
    中午简单用餐后，四人再次上路。
    冰橇驶出废弃汽车零部件加工厂，重新进入茫茫冰原。
    有了昨天的教训，他们行进间更加警惕, 不仅防范天气和变异生物，也对选择临时庇护所保持审慎态度。
    冰橇在冰雹中平稳行驶，乔野看着窗外单调而危险的白色世界，忽然想起基站任务，于是在心中发问，“1133，这次前往指定坐标点收集数据的任务，是所有末世主播都会接到的吗？”
    毕竟，她和欧阳洵都接到了这个基站任务。
    1133的回应很快，但内容却让乔野若有所思。
    “根据推算，并非所有主播都会接到完全相同的任务。基站会根据绑定主播的所在地、能力评估，以及主播之前的任务完成度和潜在'影响力'，发布不同的引导性或调查性任务。”
    它顿了顿，似乎在调取更深层的信息。
    “此次指定的海湾坐标，基站监测到该区域存在非本位面自然形成的能量汇聚，和空间撕裂迹象。派遣主播前往调查，是基站收集该位面末世演变关键数据的方式之一。”
    “类似的任务，在其他活跃的末世主播中，也有一定概率发布，但具体目标地点和内容会因个体差异而不同。”
    乔野抓住了关键点，“非本位面自然形成的能量汇聚和空间撕裂？这是不是说明，那里可能有来自其他位面的东西。还是说，地球的末世会降临，本质就与其他位面有关？”
    1133的回答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谨慎。
    “乔乔，数据不足，无法给出确切结论。这正是需要前往调查的目的。可以确定的是，该坐标点的异常，是基站系统判定的'重要观测节点'。你的任务，就是成为基站延伸出去的'眼睛'和'传感器'。”
    乔野沉默了片刻。
    原来，自己不仅仅是在末世求生、直播、完成交易，无形中，也成了那个神秘“基站”观察和记录这个星球剧变的工具。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但并未让她产生太多反感。
    至少目前看来，基站的任务与她生存和探索的需求，并无直接冲突，甚至提供了一种目的性和潜在的资源，让她更好的活下去。
    “我明白了。”乔野望向冰橇前进的方向，那个海湾坐标在脑海中越发清晰。
    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呢？
    接下来的十五天，行程在日复一日的冰雹敲击声与冰原跋涉中度过。
    乔野没有浪费这看似单调的路程，她让机器狗在冰橇行进间隙，专门收集那些相对纯净的冰雹。
    一部分通过直播间送给如“ablacdote”等感兴趣的研究型观众，更多的冰雹，则被她直接收纳进安全屋，新规划出的两层空间里。
    经验是最好的老师。
    极热时的一瓶水，暴雨时的一块干地，极寒时的一缕温暖，都曾在绝境中显露出远超平常的价值。
    乔野看着安全屋内迅速堆积起来的，晶莹剔透的冰雹小山，心中笃定：现在砸得人头疼的冰雹，等到不知何时会再度轮转回来的酷热天气时，这些就是宝贵的降温资源和淡水储备。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变异生物巢xue区域，也绕过了两处可能有大量幸存者聚集的废墟。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5月30日，末世降临的第334天。
    “我们距离目的地，只剩下大约一百公里了。”
    乔野对照着1133提供的坐标和地形图，声音里带着一丝即将抵达终点的松弛，但随即又被任务时限提醒，“基站任务，还剩六天。”
    她望向冰橇外的天空，忽然微微蹙眉。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冰雹，好像变小了？而且，每天好像就集中下那么五六个小时，其他时间居然停了。”
    李富贵操控着冰橇，闻言也抬头看了看天。
    灰白的云层依旧低垂，但此刻确实没有冰粒落下。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是冰雹天气持续的第48天。按照之前末世灾害天气的规律来看，冰雹天气的持续时间，似乎真的快要触及某个临界点了。”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感到喜悦，有的只是一种对未知规律的敬畏与戒备。
    末世用一次又一次的剧变告诉他们，一种灾难的结束，从来不是苦难的终点，而往往是另一种更艰难考验的开端。
    “只要不是下刀子，或者天上掉火球就行。”李富贵扯了扯嘴角，试图用玩笑驱散沉闷，但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警惕。
    后面一辆冰橇上，欧阳洵的目光扫过前方，反光不再那么强烈的冰面，沉声道：“冰雹减弱或停止，意味着气温即将缓慢回升，地面冰层也会开始融化。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在冰面彻底软化，道路变得泥泞难行之前，抵达坐标点。否则，冰橇将寸步难行。”
    他的担忧立刻得到了认同。
    四人不再多言，将冰橇速度提升到当前路况允许的极限，朝着最后一百公里冲刺。
    然而，就在这天下午五点，冰雹彻底停歇后的短暂平静时段，一个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冰橇电机的嗡鸣，更厚重，也更具金属质感，碾压冰层时发出“咔嚓嚓”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后面有辆坦克追上来了。”
    在声音传来之前，欧阳洵冷静的预警声已经通过对讲机，在乔野耳边响起。
    他的神识比任何探测设备都更早捕捉到了后方快速接近的庞大能量源。
    乔野心中一凛，立刻示意李富贵控制好冰橇，她自己则举起望远镜，凑到观察窗边。
    透过修补过的透明帘棚，她看到后方冰原的地平线上，一个深绿色且线条粗犷的钢铁巨兽，正推开碎冰，稳健而迅速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