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情况听起来确实不妙，乔野和伙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欧阳洵微微颔首：“我先过去看看。”
    “千万小心。”乔野叮嘱道。
    欧阳洵没有乘坐救生艇，只见他身形一动，如同轻羽般掠过水面，脚尖在几块漂浮的木板上借力，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在了“互助号”那锈迹斑斑的甲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风穿过破损栏杆的呜咽。浓烈的药味、臭味和一股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欧阳洵神识一扫，立刻锁定了生命气息最集中的船舱。
    他顺着通道走下，眼前的景象让见惯生死的他也微微蹙眉。
    不算宽敞的船舱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大多数都是青壮年，个个面色潮红，额头布满汗珠，身体无意识地蜷缩或颤抖，显然正忍受着高热的折磨。
    地上铺着简陋的垫子，旁边散落着一些空的水瓶和吃剩的压缩饼干包装。
    仅有的两个还能勉强站立的人，是两名看起来四十多岁，体格相对强壮的中年男人。他们正用一个手动水泵，艰难地从底舱往外抽着渗入的海水，两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看到欧阳洵这个毫无征兆出现在船舱里的人，两名中年男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想去摸靠在墙边的铁棍。
    看到欧阳洵空着的双手和沉静的眼神，又听到外面传来的乔野的喊话声，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你……你和喊话的人是同伴？”其中一个瘦黑的男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是。”欧阳洵言简意赅，目光迅速扫过舱内众人，“你们谁是船长，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我……我叫老周，算是临时船长。”瘦黑的男人面露苦笑。
    “原本的船长和医生，三天前就高烧昏迷了，一直没醒。我们这艘船上，原本有二十三人，都是海啸后逃到船上，想着在海上找条活路的。”
    “可是从前天开始，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说胡话。我们带的那点退烧药早用完了，一点用都没有。船上的发动机也坏了，只能听天由命……”
    欧阳洵走到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身边，蹲下身，并指搭在他的腕脉上，同时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探入其体内。
    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这人的脉象洪大而紊乱，气血奔涌的速度远超常人，体温高得吓人，但这并非寻常炎症或病毒感染引起的发烧。
    欧阳洵明显感觉到，有一股蕴含着某种规律的能量，正在这人的体内强行冲击，改造着他们的细胞和经络。
    这种能量并非外来侵入，更像是在外部环境的强烈刺激下，从他们身体深处被“激活”或“诱发”出来的能量重组和变革。
    这不是病。
    至少，不完全是病。
    这是身体的自我进化？亦或是变异的前奏？
    互助号上唯二的两个中年男人见来人像是一名医生，不由得多了些期盼。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大气都不敢喘。
    欧阳洵收回手，沉思片刻，看向老周和另一个男人。
    “除了发烧，还有什么其他症状？比如，皮肤颜色变化，关节是否异常？或者，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你们仔细想想。”
    老周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
    于是，两人认真地回忆道：“皮肤……好像没太大变化，就是特别烫。特别的地方……哎，说起这个，昨天小陈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下子把固定床铺的铁架子给掰弯了。可把我们吓了一跳，但他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接着就昏过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
    欧阳洵心中了然，立刻传音给乔野他们，同步自己获取到的信息，“船上共二十三人，除两名幸存者身体虚弱外，其余二十一人均陷入不明原因高烧昏迷。”
    “初步判断，并非传染性疾病，他们更像是受到某种强烈环境因素刺激后，触发的身体系统性'应激进化'或'定向变异'。目前已经有力量异常增强案例。变异进程似乎正在高烧中进行，结果尚待进一步确认。”
    双体船驾驶舱里，乔野和李富贵听到欧阳洵的反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激进化？定向变异？”李富贵瞪大了眼睛，“这……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人类要进化出异能来了！”
    第161章 恩将仇报乔野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
    乔野脸色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不单单是他们。在'强烈环境刺激'条件下，有进化和变异情况的人, 可能不在少数。”
    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变异幸存者，那些人的变异似乎更偏向身体结构的异化，而“互助号”上这些人, 听起来更像是内在潜能的开发。
    “你们觉得，触发身体进化的契机是什么？应该不是所有人都会变异吧？”李富贵皱眉，追问道。
    对讲机里传来欧阳洵的声音，“契机不明。可能与个体原有基因潜力，当时所处环境状况、甚至精神状态都有关联。我推测，绝非全面变异, 这更像是一场残酷的筛选。”
    适者生存, 不适者淘汰！
    接下来的时间里, 欧阳洵暂时留在了“互助号”上。
    他先是帮助那两名几乎虚脱的中年男人稳住情况, 又检查了船只的动力系统，发现是主要电路被高盐湿气严重腐蚀, 备用燃油泵也卡死了。
    欧阳洵暂时无力修复如此专业的故障, 但帮忙加固了漏水处, 并指导老周他们用更省力的方式排水。
    乔野这边，则通过无人机, 向“互助号”投送了一批紧急物资：干净的饮用水、高能量食物、一些基础的退热贴，以及少许消毒用品。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天一夜之后，也就是6月18日下午，“互助号”上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最先醒来的是那个之前掰弯铁架的年轻人小陈。他缓缓地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猛地坐起, 惊讶地看着自己明显粗壮了一圈的手臂。
    “我……我感觉……好轻！好有劲！”他试着挥了挥拳，带起一阵风声。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始退烧，苏醒过来。
    有了老周的介绍，欧阳洵的出现并不显得突兀，毕竟他和他的同伴提供了十分珍贵的援助。
    欧阳洵密切观察着每一个醒来的人。
    他发现，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次集体“高烧”并非疾病，而是一次身体剧烈改造的过程。改造的结果因人而异，但总体方向似乎是强化人类原有的基础机能，并使其产生某种程度的“特化”。
    一个原本瘦弱的中年女人醒来后，发现自己视力变得极好，甚至能在昏暗的船舱里看清远处角落里细小的尘埃。
    一个以前是it宅男，感觉自己现在力量暴增，轻松就能抬起需要两三人才能搬动的重物。
    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发现自己听力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远处海面上不同频率的水流声，甚至能隐约“听”到水下较大鱼类的游动。
    还有个以前是体操运动员的男人，苏醒后感觉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能做出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难度动作。
    然而，像小说里描述的“控水”、“控火”、“控风”这类元素系或规则系的“异能”，并没有出现。
    所有人的变异，都牢牢限制在肉身机能强化的范畴内：力量、速度、耐力、反应、五感敏锐度、身体协调性、甚至伤口愈合速度。
    “这……这就是变异？”
    老周摸着自己似乎也结实了一些的胳膊，感受着体内涌动着的前所未有的活力，心情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知未来的茫然和一丝恐惧。
    “看起来是的。”欧阳洵看着这些焕然一新，却又与普通人类有了明显区别的幸存者们，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结论。
    “你们的身体，在极端环境下被迫开启了更深层次的潜能。这不是诅咒，或许是这个世界给幸存者的一线生机，或者，一次新的考验。”
    欧阳洵目光扫过众人：“变异能带来好处，也伴随着风险。你们要学会控制这新的力量，适应改变的身体。”
    “互助号”的船员们面面相觑，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事实。
    他们不再是挣扎求存的落难者，他们成了“新人类”，或者按末世的说法：“异能者”。
    甲板上，刚刚经历了“蜕变”的幸存者，多数仍沉浸在身体剧变带来的新奇、惶恐，以及虚弱后的疲惫中。少数人则围在老周身边，目光闪烁地望向不远处那艘银灰色双体船。
    “老周。”一个手臂上新增了虬结肌肉的男人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的船，比咱们这破铁壳子强太多了！你看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动力足，地方看起来也干净宽敞。船上很可能人不多，咱们现在人多，而且都有了力气，要是能上他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