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银灰色的双体船上，刺耳的警报声被爆炸声掩盖。
    乔野当机立断，“他们的阵脚肯定乱了！欧阳洵，按计划，展开干扰外围。富贵，启动船只，缓慢向基地入口施压。沫沫，跟我来，准备接应高磊，清理残敌。”
    欧阳洵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船舷，踏着水面上漂浮的杂物，几个起落便逼近了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
    他手中符箓连闪，或是化作冰锥击倒持枪者，或是引动气流扰乱对方阵型，为船上火力提供掩护。
    李富贵启动修复好的主推进器，双体船发出低沉的轰鸣，船首对准基地主入口的浮动平台，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前进。
    船首临时架设的，用油布盖着的“东西”被掀开：那是一挺从坦克上拆下来的重机枪！
    虽然子弹不多，但威慑力十足。
    “哒哒哒哒！”李富贵一个点射，子弹打在入口平台的钢铁护栏上，火花四溅，吓得几个试图冲出来的敌人又缩了回去。
    王志刚见势不妙，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而且反击如此迅猛犀利，那艘破船竟然能动了！他们竟然有重火力武器！
    “所有人听我命令，退！退回核心区！守住车间和办公楼！那里易守难攻！”王志刚嘶吼道，带着铁头等心腹，仓惶向基地深处，那座最为坚固的半地下维修车间撤退。
    那里储存着他们大部分物资和武器，结构牢固，是最后的堡垒。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退到核心区入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原本应该紧锁的，关押着那些“无用”老弱病残的隔离区铁门，此刻洞开着！
    二十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的人，正拿着从看守那里抢来的武器，或者干脆就是棍棒和石块，堵在通往车间的通道上。
    为首的几个老人和残疾人，死死地挡在最前面。
    他们身后，是高磊。他手持一根铁棍，暗灰色的变异皮肤在火光下如同岩石，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王志刚。
    “高磊，tmd，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铁头怒吼，举枪就想射击。
    但高磊的动作更快，他猛地将手中一个东西掷出，那是一枚从死去看守身上搜来的手雷。
    “卧倒！”王志刚吓得魂飞魄散。
    “轰！”
    手雷在通道口附近爆炸，虽然没直接炸到人，但飞溅的破片和冲击波让王志刚等人狼狈不堪，攻势一滞。
    “王志刚，你这个畜生！”一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刻却被搀扶着的老人嘶哑着喊道，“你也有今天！兄弟们！这些畜生不把我们当人！今天有恩人帮我们，跟他们拼了，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积压已久的怒火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些平日里被肆意欺辱、视为累赘的人们，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王志刚一伙冲去。
    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但人数占优，而且是在为自己的生存和尊严而战。
    与此同时，乔野和欧阳沫也从侧翼绕了过来，与高磊汇合。
    乔野手中的激光手枪点□□准，接连放倒两个试图开枪的敌人。
    “高磊，干得好！”乔野赞道。
    高磊只是重重一点头，目光死死锁定王志刚，“王老大，你的死期到了。”
    前有“暴民”堵截，侧翼有乔野、欧阳沫和高磊虎视眈眈，后面欧阳洵正在清理残敌，逼近核心区，而港口方向，双体船的重机枪还在不断进行威慑性射击。
    王志刚和他剩下的几个心腹，瞬间陷入了绝境。
    “妈的，劳资跟你们拼了！”王志刚眼珠赤红，知道已无退路，凶性彻底被激发出来，他举起手中的步枪，朝着人群疯狂扫射。
    “小心！”
    高磊猛地推开身边的老人，自己肩膀上爆开一团琥珀色的血花，但他半步不退，怒吼着冲了上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斗，在维修基地的核心通道内，进入到最残酷的阶段。
    怒吼声、惨叫声、枪声、金属撞击声、爆炸引起的残火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末世复仇与生存的乐章。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
    当王志刚打空最后一个弹匣，被高磊用一根生锈的钢管从背后狠狠贯入胸膛，钉死在半地下车间的铁门上时，这场持续了半夜的厮杀，终于画上了血腥的句号。
    铁头和最后两个负隅顽抗的心腹，也很快在众人的围攻下毙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以及皮肉烧焦的恶臭。
    造船厂维修基地内一片狼藉。
    仓库区的火焰还在蔓延，舔舐着邻近的建筑。受伤者的呻吟，劫后余生的哭泣，以及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破败的交响。
    高磊捂着肩膀上那个还在缓慢渗出琥珀色胶质的伤口，喘着粗气，环视四周。
    曾经欺压他们的恶徒已然伏诛，但眼前烂摊子，比战斗本身更加沉重。
    “快，救火！”他哑着嗓子喊道，率先抓起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灭火器，冲向火场。
    那些刚刚还在拼死搏杀的老弱病残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火一旦彻底失控，这个他们赖以栖身的据点，将化为灰烬。
    “听高磊的，赶紧救火！”
    “水！那边有备用水泵！”
    “搞快点，把没烧着的物资搬开！”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疲惫与伤痛。在赵工等少数几个还算完好的技术人员指挥下，人们开始用一切可用的工具扑打火焰，传递水桶，切断火路。
    乔野四人没有袖手旁观。
    欧阳洵用凝水符召来潮湿水汽压制关键火头；李富贵操控船上尚能使用的抽水泵，通过临时接起的管道向岸上供水；乔野和欧阳沫则快速分发着从船上取来的基础医疗包，为受伤的人们进行紧急处理。
    他们的帮助十分克制，没有丝毫恶意和想要控制这个维修基地的意思。
    第169章 丧尸出没天色大亮时，火势终于被控制……
    天色大亮时,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只剩下零星黑烟在焦黑的废墟上袅袅升起。
    仓库区域损失了大约三分之一，但主体车间、办公楼和大部分住宿区得以保存。
    疲惫不堪的幸存者们或靠或躺, 许多人身上带着伤，脸上沾满烟灰，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茫然, 以及一丝微弱的光。
    高磊支撑着疲惫的身体，清点了维修基地尚存人数。
    维修基地原核心成员除他和赵工等少数几个未参与作恶或及时倒戈的外，已全部覆灭。
    这次被解救出来的，包括原本被关押的老弱病残，以及一些慑于王志刚淫威，被迫干活的普通幸存者, 共计三十七人。
    乔野走到正在包扎伤口的高磊面前, 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高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她的声音平静, 陈述事实，“这里的人, 需要一个新的领头人。”
    高磊道谢后, 接过水和食物, 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眼含期盼的面孔。
    “我……我没想过当这里的老大。”他声音沙哑, “我只想找到我家人，可她们都已经去世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废墟，看着这些刚刚经历过炼狱生活，眼神惊惶的幸存者们，把接下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里位置不错，结构也还算坚固, 有维修能力，也有基础物资。”乔野客观地分析，“好好经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活下去的据点。当然，前提是你们自己得立起来。”
    她没有提出任何建议，比如让高磊跟他们走，或者自己留下来协助他主持大局。
    乔野知道，羁绊一旦产生，就很难斩断。
    可是，她和她的同伴们还有要走的路，并未打算在这里安营扎寨。
    高磊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乔野，这次多亏有你们帮忙。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些人，恐怕没几天活路。”
    “不必客气。”欧阳洵淡淡回应，“各取所需，你们也帮我们修好了船。”
    他指向港口方向，那艘银灰色的双体船经过一夜激战，又添了几处新伤，但主体无碍，静静地漂浮在渐趋平静的水面上。
    乔野看了一眼天色，主动提出告辞，“火势已经控制住，伤员也做了初步处理。我们就不多留了。”
    高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们走得如此干脆。
    “现在就走？在基地休息一下，至少吃点东西再走。”
    “不必了。”乔野婉言拒绝，“船已修好，我们还有事情要办。高磊，保重。”
    她的话清晰表明了态度，铲除王志刚是路见不平，也是自保。但造船厂维修基地的未来，她和伙伴们都没想过要插手。
    高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郑重地鞠躬致谢。
    “保重，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