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因着是生日特殊场，一团下播得很早，姜至就想着省一把，坐末班公交车回家。
    江城四季并不分明，半年热得灼人半年冷得冻人，春秋像是被一口吞掉只留个尾巴在外面，其余的都是夏冬。
    姜至裹紧身上的棉服，把半张脸藏进毛衣里，呼出白茫茫的雾气尽数沁入毛线，把他的下巴熏得热腾腾的。
    躺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两声，姜至冷得不想动弹，但又怕错过大哥大姐们的消息，伸着僵硬的手指解锁手机。
    来信人不是大哥大姐，是一个沉寂许久的联络人：妈妈。
    姜至心口一跳，不知是冷得还是惊得，手腕抖得手机都握不住。他惊喜地切进聊天框，躺在列表的只有一句话：【我回家了，有空回来一趟吗。】
    妈妈回来了？！
    姜至瞪大眼，冻僵的大脑被一阵欣喜淹没。不是说要出去旅游一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他心中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是不是因为他要生日了，所以特意回家给他庆生？
    理智告诉他这个猜想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涌现了一丝难言的期待。
    万一呢？这个时间点……而且，而且这是他的二十二岁生日，在法律上已经是被允许结婚的年纪了，妈妈回来给他庆祝一下交代一些事，也是有可能的吧？
    姜至顶着一张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抿着嘴笑。回道：【有空，我马上就回来。】
    妈妈：【嗯，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你”，看见这句话，姜至心里的愉悦又攀了一层。他当机立断不等公交车了，切进打车软件叫了辆出租。一路上他胸腔都像是揣了一窝不听话的兔子，伸伸胳膊，蹬蹬腿，闹得好不安生。
    他想十二月是他的生日月也一定是幸运月，这整个月他都过得好开心好幸福。
    舒家住在四楼，两个电梯都在运作，向高层攀升。他等不及，想着也没多高，索性走楼梯。一口气爬上楼在家门口站立，又有几分近乡情怯，对着大门面壁了好一会，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被暖橙色的灯照得亮堂堂的，舒父结束出差回家，天冷一中半月休假，姜雪然提前归家。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循声望向开启的大门。
    暖光从室内倾泻而出，撒在姜至脚边。他抬头，和三道目光对个正着。
    姜至没想到一家人都在，压下沸腾更强烈的情绪走过去：“妈妈，舒爸，小雅。”
    舒雅率先错开了他的眸光。
    一别半年，姜雪然美丽依旧。面上丝毫不见舟车劳顿的疲惫，光彩照人。那张和姜至有八分相似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轻轻扬了扬：“过来坐。”
    姜至含蓄地嗯了声，摘下书包坐在她身边。
    “我和你舒爸要离婚了。”姜雪然开门见山。
    姜至还没来得及坐直的背脊僵住，近在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微妙的嗡鸣。
    “不会等太久，开年就走。”
    “你提前收拾，跟我一块去宁港。”
    到底在说什么啊。
    宁港，是他知道的那个沿海城市吗？
    是那个地理书上和江城一千五百多公里宁港吗？
    他动了动唇，徒劳地从唇缝挤出几个字来：“怎么……怎么突然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姜雪然随意撩了撩发，道：“带你见一个我旅行认识的新叔叔。”
    这是又要结婚的意思吗？
    他早知道舒父和姜雪然已经掰了，正因为如此，她才出门旅行。可实在没想到她会在离江城这么远的地方认识新人。
    姜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么突然。”
    “我在江城有很多事，可能不方便……”
    “有什么？”
    “我的学校，工作，朋友都在江城。”
    姜雪然无所谓道：“你不是要毕业了？大四在校时间也短。工作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还在实习吧？到时候我让新叔叔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
    “至于朋友……”姜雪然疑惑皱眉，“你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往家里带？”
    “这些都是小事，好解决。新叔叔一月初就会来接我们，你提前打点好就行。”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他永远不知道哪一天回“家”，姜雪然会突然告诉他，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到底要走去哪里呢？
    走到哪里才能停下来。
    见姜至沉默不语，一边的舒父开了口：“你这也太霸道了，你这突然把他从江城带去这么远地方……”
    “你闭嘴吧，要不是你烂，我犯得着和你离婚？而且我带我儿子去哪关你什么事？你连你的女儿都管不上，还管起我来了。”
    “你讲不讲道理？江城是他的家，你……”
    “家？谁说江城是他的家？”姜雪然厉声反驳，“他爸不要他，只有我把他带着，我在哪他家就在哪。”
    争吵还在继续，什么内容姜至听不太清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先前在外的寒气反扑，把他浑身上下都冻了起来。这一个月来，建起的名为快乐的高墙轰然倒塌，落下一地碎瓦片。
    嗡鸣不止的争吵声持续压缩他的生存空间，像是要硬生生把他从这个曾经的家挤走。他缩成一团，还是被挤得发疼。
    他不要在这里。
    他好疼，他要走。
    姜至猛地起身，抓起遗落的书包拔腿就跑。
    “很晚了你要去哪？”是舒雅的声音。
    “姜至！”是舒父的声音。
    “这孩子，跑什么。”是姜雪然的声音。
    但姜至谁都不想理，他要把这些声音狠狠甩在身后。
    他要一直跑，跑到不再痛为止。
    *
    冲出单元楼，有一滴冰凉砸在眼角。他一摸，摸到了一指雪水。
    江城落了初雪。
    皮孩子冒出了头，兴奋地拉着家长出门玩雪。嬉戏吵闹声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姜至却觉得自己心脏也破了一个大洞，呼呼漏风。
    他迈着冻得发麻的腿往外走，越走心上的洞就越大，大到要将他吞噬。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姜至蹲在公交站台掏手机打车，手有些不听使唤，点了好几次也没点进打车软件。
    公交站台简陋的棚子挡不住突如其来的风雪，雪白的花儿打着旋落在姜至发顶、眼睫、肩头。
    他用力搓了搓手指，试图把卡壳似的手指搓热。他没能顺利打开打车软件，却有一辆车驶来，车灯的光芒由远及近，照亮他半边身子，最后稳稳停在他身前。
    姜至抬眸，看见了熟悉的库里南。
    他不可置信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陆今白还是穿着西装大衣，整个人几乎要融在夜色里，可姜至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深邃的眉眼轻皱，幽深的眼瞳划过一抹震荡的情绪，快到让人捉不住。
    他撑了把黑伞，锃亮的皮鞋沾上了雪沫，抬步靠近停在了姜至身边。
    狂乱的风雪霎那间被隔开，拦出了一块安详的小天地。姜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被震惊地回不过神，喃喃自语：“今白哥哥……？”
    “嗯，是我。”
    姜至还是蹲着，眼睛被斜切入伞下的路灯打得很亮，能叫人清楚看清那层稀薄的水光。
    陆今白心中一痛，又说：“是我。”
    这回姜至终于听清了，冰冷的嘴唇不住发颤：“哥哥，今白哥哥。”
    陆今白凝视着他，启唇轻声道：“姜至，你欠我的奖励我想到了。”
    “什…什么？”
    “我要你抱我，现在。”
    “咔哒”一声，混乱不清的大脑终于连上了链条，拨开一方短暂的清明。
    姜至倏地站起身，顾不上眼中泛起的黑雾，伸出胳膊，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抱住了陆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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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汁：（想抱抱，但是我不能说）[爆哭][爆哭]
    陆总：我想要你抱我
    姜汁：那没办法了，只能同意了！[可怜]
    下章陆总就把可怜巴巴的小狗崽抱回家惹！去睡大房子！
    （无奖竞猜陆总怎么知道的[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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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写得cp是不是终于能磕了！
    我重生了，重生在读者说我写的cp难嗑的这天！这一次我势必在新书夺回我的一切！！[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这是姜汁最后一次对妈妈抱有期待了，被陆总带着走出来后，以后就是人生新篇章啦！闺蜜们不用太急哦，以后没有啦！再就是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bwp！！小女子看见了心情美得很么么么[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3章 和我回家:为什么牵她爱播的手回家
    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怀里，陆今白的心脏有一瞬间失序。
    他抬手掀开敞着的羊绒大衣，把姜至紧紧裹在怀抱之中。许是感受到了热源，姜至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一个劲往陆今白怀里藏，试图让自己完全躲进这片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