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恙抬头，瞪他。
    佘赞劲：“不比坐在后头好玩儿。”
    林恙皱着眉头，心想，有什么好玩！
    但他稍微感受了一下。
    一颠一颠的，确实好玩儿。
    路过的人都看呆了。
    这怎么…坐前头。
    不过这个佘赞劲不愧是当过兵的啊，这前头坐着一个人，还能拉的这么轻松，没用力气似得。
    晚霞已经来了。
    大片的彩霞落在低矮的屋后，走出村子，便是被染上暖意的，一望无际的麦田。
    有人晚归，有人开始忙碌。
    今天冬天没下下一场大雪，入春也没有一场像样的春雨，要想保证收成，家家户户只能抓紧灌溉。
    第28章 浇地
    河里的水都被抽干了，井水似乎也开始发出饥渴的呜咽声。
    晚风过来，吹的林恙的小脸儿凉嗖嗖的，他觉得很舒服。
    一抬头，看到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湛蓝跟烧红肆意相泼，融合成奇光无比的晚霞，一整个就被震撼住了。
    林恙看傻了眼。
    佘赞劲看着他被染的焕丽的瞳孔，也是失了神。
    林恙说不出话来，小孩子一样，指着天边，看向佘赞劲。
    “嗯…”佘赞劲看着他的眼睛。
    在林恙刚要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的时候，佘赞劲将自己的目光挪开，说。
    “好看。”
    那个黑洞洞的大井，佘赞劲连让林恙向前围都不让。
    佘赞劲将水老鼠下进去，又开始接带子。
    佘赞劲走一步，林恙就跟一步。
    林恙趟着麦田，知道这是粮食，一直小心翼翼的。
    谁知还是一个不小心，将一棵长歪了的小麦苗给踩了。
    “…哥！”林恙依旧是不知道佘赞劲叫什么名字，叫的不情不愿的。
    “嗯？”佘赞劲回头看他。
    林恙指着地上的麦苗说：“踩着了。”
    佘赞劲：“没事儿，踩不死的。”
    林恙有点儿不相信，但佘赞劲说的也不像是假的。
    林恙心想，乡下的小麦，比城里的小草坚强。
    连好带子，佘赞劲把铁锹往地上一扎，然后拉着林恙的手，带着他到地头去。
    本来要是有人帮忙浇地的话，就是要有一个人在地头守着他，浇地的人让打开开关就打开开关，让关上就关上。
    但地头有井，有电，佘赞劲不放心，就这样走哪儿就带着林恙到哪儿。
    林恙还以为浇地就是这样的。
    一趟一趟地走，水打开，带子咕噜着，直接往地的另一头冲。
    林恙觉得好厉害，只是他有一些不明白，问佘赞劲：“为什么要一晚上？”
    佘赞劲：“…要浇透。”
    “哦～”林恙一知半解。
    天快要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奶奶拿着一个篮子过来送饭，见林恙也在地里，直夸林恙乖，还帮着他哥干活。
    本来就是要给佘赞劲送完，再去给林恙送的，现在正好，不用再跑一趟了。
    临走的时候，奶奶还拉着林恙，对他说，不要到井边儿去，也不要玩儿电。
    林恙乖乖点头，奶奶对林恙满意的不行。
    但奶奶一走，林恙就心想，井里有什么不能瞅的。
    佘赞劲见他往井边儿走，一把将他给捞住，搂在怀里抱着，走到哪儿，拉到哪儿，拉不住，就抱着。
    渐渐地，林恙这才知道，浇地到底有多无聊。
    而且深一脚，浅一脚的踩下去…又有一点儿好玩儿了。
    四周都是黑黢黢的，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坟包，林恙被佘赞劲搂着，抱着，硬是没有想过害怕。
    佘赞劲抱着林恙，坐在田埂上，身边放着一个已经快要没电了的手电筒。
    他看着怀里已经睡过去的林恙，竟然觉得满足。
    他想到白天的那一张照片，隐约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这样抱过他的。
    当时林恙要走的时候，几个大人都拉不住他，他抱着林恙，孩子气的说这是自己的，不让人抱走。
    最后，还是林茂璋跟他爸实在是没办法了，临走的时候带着小林恙去了镇上的照相馆，在小林恙的额头上点了一点红，拍了那么一张照片，留给了他。
    小孩子忘性大，他小时候兴许为此哭闹过几日，但那张照片放在家里，到底是落了尘。
    若非林恙今日翻了出来，他怕是早就忘了。
    可真是忘了吗？
    那为何在火车站，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只一眼，就好喜欢他。
    手电筒几乎彻底熄灭了。
    小孩子不懂情爱，只知道遇到的是喜欢的人。
    等再见面却发现，喜欢在心底发酵，膨胀，告诉他，那明明儿时就注定了的，是这辈子，注定要爱的人。
    佘赞劲低首。
    手电筒的最后一点儿光亮，也泯灭了。
    佘赞劲吻在了林恙的唇上。
    林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早霞最是好看的时候。
    睡在佘赞劲的怀里，这让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额头蹭着佘赞劲的小腹，就打了一个哈欠。
    佘赞劲将他在自己的怀里摆弄了一下，捏着他的小脸儿，想让他清醒一点儿。
    林恙躲他的手，还要再眯一会儿。
    “饿不饿？”佘赞劲托着他的小脸儿问。
    林恙将脸朝他的怀里钻，不搭理他。
    早起的村里人已经过来了，佘赞劲只好还是抱着他，朝着地头走过去，把电给关了。
    林恙再娇气，再是城里人，也是一个成年人，是一个男人，这一幕，怎么都会让人觉得有一点儿奇怪。
    但兴许是佘赞劲过于坦荡，反倒让人不好怀疑什么，说来说去，只能又说到林恙的娇气上。
    佘赞劲将林恙放到架车子上的时候，林恙就在那里坐着，眼睛挤一只，闭一只，慢慢地才将两只眼睛都睁开。
    他回头，看到佘赞劲已经拽出了水老鼠，另一家人也已经在等着了。
    那个布带子的婶子还有些虚伪地夸林恙，说：“到底是得有人帮着，这一晚上，轻松不少吧？”
    佘赞劲说的跟真的似得，“是轻松不少。”
    那家人笑笑，又问起佘赞劲有没有想过结婚的事儿。
    佘赞劲随便敷衍了几句，单手提着二百来斤的水老鼠，朝着林恙过去。
    又单手将水老鼠提上架车子，佘赞劲对林恙说：“收了带子咱就能走了，一会儿咱去奶奶家吃饭。”
    “哦。”林恙说。
    那家人又想，这就在车上坐着，都不知道搭把手的吗？
    佘赞劲一个人将带子给收了，拉着林恙回去。
    奶奶早就已经做好了饭了，正等着他们，“小恙累坏了吧，来，洗洗手。”
    佘赞劲用林恙洗过手的水洗了洗手，又用林恙擦过手的毛巾擦了擦手。
    饭吃到一半，林恙就困的直垂脑袋，趴碗里就要睡了。
    佘赞劲过去，搂住他，抱在怀里。
    奶奶心疼地小声问：“怎么困成这样？”
    第29章 去干活
    佘赞劲拿掉林恙嘴角的一粒米粒，“后半夜才睡的。”
    奶奶对那林茂璋忍不住责备了起来，“这明明有钱让小恙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还非要将小恙送到乡下来折腾，怎么，小恙过得好，他这当爹的还不痛快了？怎么想的！真是可怜咱们小恙了…”
    说完，奶奶又说：“抱小恙带屋里睡一会儿。”
    佘赞劲抱着林恙，去了奶奶的床上。
    林恙又睡了一会儿，想上厕所的时候才醒了。
    他一睁开眼，见佘赞劲正在他的旁边睡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说，他想回他家上厕所。
    没有佘赞劲又不行。
    但佘赞劲正睡着，他也不好将人给叫醒。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奶奶就又拉着他，让他再吃一点儿东西。
    林恙却一个劲儿地朝着佘赞劲的方向瞅。
    奶奶误会了林恙的意思，说：“不用管你哥，让你哥睡吧。”
    林恙也不好意思跟奶奶说，就只能憋着，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板凳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等。
    慢慢地，林恙并住了自己的腿。
    奶奶路过的时候，看着林恙愁苦的小脸儿，就问他：“小恙啊，你怎么了？”
    “…”林恙托着自己的下巴，闷闷地说，“奶奶，我没事儿。”
    奶奶也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什么，就笑笑，不管他了，就是没隔一会儿就问问他。
    林恙的腿越夹越紧，最后，林恙受不了了，就又去了屋子里。
    奶奶看了，笑笑，心想，这兄弟两个的感情真好啊。
    林恙趴在床上，看着佘赞劲的脸，一直盯着他看。
    他想把佘赞劲叫醒，又不想故意将他叫醒。
    于是，林恙就这样趴在床上，凑近佘赞劲冷硬的脸，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