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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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管自己其实听不到任何答复:“也挺好的,至少一直以来真的是我。”
    “谢啾啾,我真的把你偷回家了。”
    池舟顿了顿,唇边笑意柔和得刺眼,想到哪儿说哪儿,慢吞吞地跟谢鸣旌说一些没什么边际的事。
    从马车说到飞机,从山水说到科研,从风筝说到没有暖气的冬天。
    明明是杂乱无章的话,配着他那双分明是笑,却没有光彩的眼睛,任谁来都不该听懂,可偏偏谢鸣旌听懂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在池舟手心一个字一个字清晰而缓慢地写:你要带我走吗?
    池舟霎时就像被扼住了咽喉。
    此时是夏夜,院子里本该蝉鸣蛙叫、好不热闹,可落在池舟的耳朵里,永远都是一层隔着玻璃罩子的风声。
    呼啸而过、声势浩大,仿佛能卷起漫天的尘沙与残肢。
    他一时没回应,也看不到谢鸣旌的表情。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这人又一次抬手,在他掌心自问自答:带上我。
    谢鸣旌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一般,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带上我,池舟。
    就好像不写后面这两个字,面前这人就会抛下一切身份不管不顾地离开一般。
    谁也没开口说话,任由蔓延在这间密闭的房间里,气压宛如汇聚成千万斤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头顶。
    良久,手上写字的动作停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池舟再也没绷住情绪。
    他迅速红了眼眶,整个人往前一扑,根本不管会不会栽倒在床上。
    所幸谢鸣旌接住了他。
    哭声由压抑转为放肆,池舟这时候跟忘了一切似的,死死抱着谢鸣旌,就像抱住了这世上最后一根稻草,任由眼泪打湿谢鸣旌衣裳。无助的像是刚降临在世上的孩子,一如千百年的时光外,玻璃产房内那个无休无止啼哭的婴儿。
    窗外传来些响动,池舟听不见,谢鸣旌也没管。徒留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明熙和从屋顶跳下来的影三面面相觑,而后默契地望了一眼房门,又各自离去。
    池舟哭到最后没了声,他在谢鸣旌肩头趴了会,耳边一直有气流吹过,直到他彻底没力气昏过去也不曾停歇。
    池舟很想说这人是不是笨蛋,不知道他听不见吗,为什么一直在这说话。
    可到最后也没说出来,嗓子哑得厉害,吞咽都难受,池舟甚至觉得自己的五感就会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丧失,直到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植物人,才算报应彻底结束。
    但是可惜生活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池舟安然无恙地睡了一个整觉,在第二天天亮之后醒来。
    眼前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光感却比前一晚要好些,耳边风声渐弱,但仍旧不时传来兵戈相接的幻听。
    池舟伸手按住喉结说了几个字,感受到声带的震动才意识到他昏迷前的设想没成真。
    眼睛有些隐痛,摸上去还留存着些许温热的潮湿感,池舟试探着唤:“啾啾?”
    没人应声,也或许有声音他也听不见。
    池舟倒是没觉得多么稀奇,天亮了谢鸣旌就该去衙门点卯,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况且他昨晚哭得太过火了,一时间池舟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鸣旌。
    可哪怕层层剖析,每一个行为背后都能找到足够的逻辑的支撑,池舟仍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可能是缺失了视角和听觉,相应地丧失部分安全感吧,他不由这么想。
    池舟并不知道时辰,也不清楚院子里有没有其他人,只能试探着掀开被子下床,一步步摸索着床架和屏风挪到桌边。
    平常三五步就能走到的地方,他足足走了将近三分钟,脊背渗出一层薄汗。
    小腿撞到木头的瞬间,池舟才松了口气,摸索着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虽说是夏天,但刚起床喝凉的还是有些不适,池舟愣了一下,一口茶在嘴巴里停了一会儿,才吞了下去。
    实在是没地方吐。
    他支着腮,勉力睁开眼睛向四周看去,希冀失明只是暂时性受刺激影响,一觉睡醒就好了。
    但不管他怎么尝试,视角也始终是模糊不清。
    池舟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呢。”
    不太理解到底是谁写的剧本,要么让他失忆,要么让他失明失聪,总也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法去做想做的事。
    池舟实在是有些憋闷。
    但除此之外也实在找不到别的多余情绪。
    他甚至没说一句要是谢鸣旌在就好了,说实话,现在回想,他甚至有些后悔把谢鸣旌拉下了水。
    他要做的是诛九族的事,谢鸣旌如果不掺和进来,再不受宠他也是个皇子;或者像原著那样,谢鸣旌对原主有的只是利用厌恶之心,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一定要跟他共进退的局面。
    池舟低下头“望”向自己掌心,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似乎还停留着,一次次加深刻下烙印,似乎无论往哪个方向去,谢鸣旌都要跟他一起。
    哪怕是去死。
    池舟木木地“看”了一会,不自觉叹了口气,后悔的情绪写在了脸上。
    只是没有镜子,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有多明显;也没有视觉,更看不见自他醒来起,就一直盯着他的谢鸣旌。
    从床边到桌前,这人始终跟在他身边三步的距离,看着他一次次跌撞,看着他饮下凉茶,也看着他坐在桌边唉声叹气,好似做了什么追悔莫及的错事。
    谢鸣旌死死攥着拳头,克制着自己不去靠近,就那样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撑着下巴发呆,看他摸索着出了门,看他尝试着拿起毛笔写字,再看大夫来诊脉,池舟喝下苦涩咸腥的药汁。
    而后在暮色将近时,就像刚从外面回来一般,蹲到在廊下晒太阳的池舟身边,捧起他手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今天怎么样?
    池舟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放松下来,用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黏糊语气说:“以前没发现要等你这么久呢。”
    “明天也是这时候回家吗?”池舟问他。
    谢鸣旌顿了顿,向他写道:明天会早点回来。
    池舟下意识绽开一个笑意,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第二天,谢鸣旌又是一整天没出门。
    第三天、第四天,日日如是。
    池桐来看池舟,见他熟练地从桌前走到门口,熟练地抬脚跨过门槛,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两人身边却不发一言的某人,凉声道:“你这样很像只鬼。”
    谢鸣旌并不看她,也不否认,只见着池舟摸索着走到素日常待的摇椅上躺下,才抽空看了眼池桐,然后问:“你的炸药呢?”
    池桐一下僵住,有些怔愣地看他。
    谢鸣旌却只问了那一句就移开了视线,以一种无波无澜的语气说:“送去我那,皇帝过两日要出宫。”
    “你要做什么?”池桐警惕地问。
    夏日阳光热烈暖和,池舟眯着眼感受光影在眼前变换时的色彩转变,谢鸣旌盯着他,轻声回答:“我受不了了。”
    他低声说着,似是呓语,又似梦话。
    “你看他,像不像要走?”
    “我受不住了。”谢鸣旌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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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要忏悔,我真的每天都在忏悔。在收尾了,我越到完结顾虑越多,写的就会很慢,真的很对不起宝贝们,我给大家磕一个,拜个早年吧orz
    第58章
    池舟扎针扎到第七天的时候, 眼前总算出现了些模糊景象,听觉开始回归。
    熟悉的屋子变成了大小不一的色块,一块块反射着不同的光彩。他四下张望,在某一个位置停留半瞬, 又很快移开视线, 而后在大夫问他有没有好转的时候轻轻摇头, 饮下一碗苦药。
    耳边还是会有风沙和剑戟相碰的幻听, 却在逐渐远去, 就好像有人自遥远的时空而来,告诫他不可沉溺过去。
    谢鸣旌依旧每日天色将暗时归家。
    盛夏转凉, 一日午后,池舟坐在院子里乘凉,突然一阵风刮过, 半空中气流搅动, 一片落叶慢悠悠地飘到他手上。
    池舟愣了愣,反手捡起叶片,对着光亮处看,然后抓住叶梗轻旋,怔然半晌,轻轻念了句:“入秋了啊。”
    金戈在他身边趴卧着,小狗这些日子来食量见长, 一日日地膘肥体壮起来,池舟每次抱着摸它都要感叹一句手感真好。
    而今狼狗听见声音, 懵懵然直起半边身子, 仰着脑袋看自家主人,低声“汪呜”了一下,似在表示疑惑。
    池舟轻声笑开, 弯腰揉了揉它又站起来,扬声在院子里唤:“明熙。”
    “哎!”应答自偏房传来,身边却有脚步声。
    有人立于他身侧,似是怕他摔倒,抬手扶住了他胳膊。
    池舟微顿,旋即低笑了声,问:“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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