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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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差不多了吧。”陆仲元不答反问。
    池舟怔了一瞬,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地望向陆仲元:“你在国子监挺屈才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陆仲元毫不谦虚接道,见池舟脚步不动,心道没辙,摆了摆手道:“得,你回去吧,瞧你这样也没心思跟我走。成亲多久了,怎么还这么黏。”
    池舟白他一眼,干脆利落转身就走:“回了,你早点回去,一家子狗等着你呢。”
    陆仲元笑了笑没应声,迎着初生的太阳向宫城外行去。
    ——说是地龙,实则是火药密集堆放炸裂,又在声源处推到房屋混淆视听,叫人分不出来究竟是先有得响声,还是屋子倒了之后才产生的巨响。
    火药来源、选址布置、事后空中气味隐藏、残余火药的清理……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皇城底下办了下来,一整个朝会都无人提出异议,便足以窥见谢鸣旌如今在锦都城里势力埋伏之深。
    哪怕谢鸣江在其中起到了部分推波助澜的作用,也无法掩盖谢鸣旌至少掌握了一部分锦都守备军的事实。
    更别提漠北历来就是池家将军们的战场。
    承平帝此人,生性多疑,偏又极在乎声名。
    就好比谢鸣江,皇帝当真多爱护信任这个儿子吗?实则不然,只不过因为他是中宫嫡出,品行又无甚过分出格值得诟病的地方。尽早立太子,反倒显得承平帝遵循宗法礼制,册立嫡子,以固国本,在迂腐文人口中赚足了名声。
    时至今日,在京城和边疆都被谢鸣旌池舟扎根渗透的情况下,陆仲元实在想不出谢鸿昌还有什么抑制谢鸣旌日益壮大的办法。
    如果真的有,也不该在今朝,而是在更久远的之前。
    在六殿下出生时令他夭折,在池辰战死时给宁平侯府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阖府上下悉数问斩。
    唯有这样,谢鸿昌才不至于今日做这个随时会被人拉下马的皇帝。
    因为谢鸣旌和池舟这两个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陆仲元站在宫墙前,后面是百年基业、威严不可侵犯的魏巍王城,前方是千万百姓安身立命之所在、亿兆生灵遨游驰骋之天地。
    陆仲元抬起头仰视日轮灼灼光耀,片刻后低头,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来。
    他擦了下眼睛,长舒一口气,踏步向前。
    -
    池舟赶到紫宸宫门外的时候,四周静得连房檐上飞过一只鸟都能听见振翅时羽毛轻碰的声响。
    池舟心下一紧,步伐快了些许,殿门站着的宫人弯腰冲他行礼的幅度都轻得不像话,好像生怕惊醒里头那位。
    他想往里进,外面人不敢放,却又不敢拦,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眸子里透出几分祈求和无奈:“侯爷……”
    池舟不欲为难小太监,温声道:“福成公公在吗,劳烦请他和陛下通报一下,我来请安。”
    用不着自己面对天颜,小太监松了口气,忙应了下来从侧门小跑进去,没一会福成便出来了,紧绷的神色在瞧见池舟时有一瞬微不可查地松懈:“哎呦,侯爷您可来了,陛下刚刚还问您出宫了没呢,快请进。”
    池舟被他引着进了紫宸殿,明亮大气的宫殿此时一片狼藉,案几上奏折开的开、合的合,摆放得既凌乱又无章法,碎裂的瓷片满地都是,素日盛气凌人抬着脑袋用鼻孔看人的太子殿下跪在冰凉的瓷砖上,发丝凌乱,玉冠落地,额角已经有凝结的血痕。
    至于那位和他们一起被拖进来的许大人,趴在地上腰腹往下半边身子都是血,站他身边都听不见多少呼吸声。
    承平帝大概是气狠了,才不顾体面礼法,竟在紫宸宫里动了酷刑。
    池舟几乎是下意识寻找谢鸣旌的身影,正对上对方投过来的视线,瞬间安了心。
    满室狼藉中,唯有谢鸣旌安安静静地站着,那一小方天地,像棵不沾泥泞的青松。
    池舟向承平帝行了礼,后者见到他来,背手站了一会才让他起来,暴怒的气息已经稳了下去,随手指了下地上跟一滩烂泥一样的前钦天监正:“妖言惑众,污蔑皇室,朕替你们做了主,已经打死了。”
    池舟心里一阵恶心反胃之感,却还要躬身道谢,应下这毫无由来地“做主”。
    “多谢陛下,不过臣愚钝,没听出来许大人污蔑了谁,安了什么罪名。”
    青年音色清亮,语气和缓不卑不亢,承平帝垂眸凝视他片刻,并未开口解释。
    谢鸣江却跪不住了,又听承平帝这般维护,心里愤懑不平,膝行两步焦急道:“父皇,我们被他们骗了!这是池舟和六弟做的局——”
    “你还知道他是你弟!”谢鸿昌怒起暴喝,又砸了一方砚台,不偏不倚砸到谢鸣江脸侧,顿时就将人砸倒了下去。
    福成惊呼了一声“哎呦”,知道自己御前失仪,倒也顾不上请罪,连忙替谢鸣江求情:“陛下消消气,太子殿下年少气盛,难免有浮躁冲动的时候,陛下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年少气盛?”承平帝低低重复了一句,视线转向谢鸣旌,半晌,颇为无奈地挥了挥手:“把这孽障送回东宫,让太医医治,无召不得出。”
    福成忙架着人退下,池舟低着头,看那一地血色,唇边勾了抹讽刺的笑意。
    承平帝似是缓了许久,转身从桌案上抽出一封密信,“边疆传来急信,漠北军首领冒然发动夜袭,导致包括副将在内的一众人等都被俘虏,你去处理一下。”
    这才是他紧急召人进宫的目的。
    火灾也好,地震也好,甚至那是不是地震流星都无所谓,至少全发生在境内,都处于安全可控的范畴。
    唯有边关。
    边境一旦失守,蛮夷铁蹄南下,攻城略地烧杀抢掠,其后果绝非三言两语可轻易描述。
    而自池永宁池辰双双战死战场后,承平帝抓住机会发布了一系列削弱武将权力的新政,以至于到了今日,朝会上看见那些个争得面红耳赤只为逃避的责任的儒臣,他突然发现,满朝上下竟再找不出一个可带兵打仗的将领。
    ……也不对。
    承平帝瞥了眼池舟,脑海中闪过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身影。
    贺凌珍或许可以,但……
    她在漠北的威望,丝毫不亚于当年的池永宁,谢鸿昌好不容易用了这么多年才将宁平侯府和祖宗福祉荫庇成的纨绔划上等号,断然不可能再使其有潜龙遨游之势。
    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竟然是谢鸣旌。
    哪怕他们父子情淡薄,到底是皇家子嗣,谢鸿昌不得不赌他对祖宗基业存了那么丝念想。
    便是为了他日后尚存的夺嫡可能,谢鸣旌也会领兵抵御外敌。
    在这个前提下,北边将领为何突然发疯夜闯敌营并不重要,国都范围里的“天灾人祸”也算不得一等要紧之事,更别说那所谓的七杀紫薇星之流了。
    承平帝自己就是玩弄言论的好手,他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出来今日灾星言论甚嚣尘上,来日若是谢鸣旌胜仗归来,故事会在民间反转成什么样。
    更何况——
    比起谢鸣旌放在面上的阳谋,谢鸣江为了构陷手足,不惜人为制造疫病并放任其传播的恶劣行径……
    承平帝觉得自己被逼到了一条无可选择的路上。
    他坐回龙椅,摆了摆手,仿佛一时间老了好几岁:“回去收拾收拾就赶紧去吧,下次回京记得多进宫来,皇祖母想你了。”
    “是。”
    谢鸣旌垂首应是,就要离去,承平帝却突然出声,又唤住了池舟:“你爹……”
    池舟几乎下意识浑身一僵,周身气息变了几变。
    谢鸣旌眸色一沉,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言的暴虐情感,很想不管不顾,直接将这人宰了。
    不过池舟只僵了那么一瞬,抬头面对皇帝的时候仍旧是衣服温良恭俭让的忠臣模样:“陛下。”
    承平帝叹了口气,很是惋惜的语气:“你爹忌日快到了,这次鸣旌去漠北,也让他帮你吊唁一下,你就安心留在京中照料家里吧。”
    “是。”池舟轻声应下,情绪无波无澜,表情没一丝起伏。
    二人顶着沿途禁卫的视线,一路走出宫门坐上马车。
    谢鸣旌去握他,触手一片冰凉,心脏也跟着凉了几分。
    驽马平稳地行在官道上,过了许久,谢鸣旌才感到手心里温度起来了。
    池舟像是终于回了神,语气笃定地说:“他在放权给你。”
    “是。”谢鸣旌道。
    “他在赌你的野心。
    “嗯。”
    “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对。”
    “你怎么想?”池舟抬眼,直直望进谢鸣旌的眼眸里。
    车马行驶在朝阳下的锦都城,今日的都城格外热闹,四周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总会聊起地震和大火,人心惶惶。
    他们二人却被厚重的车帘和木板挡住,谢鸣旌与池舟对视,轻声道:“我是你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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