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正被沈星澈紧紧搂在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一股巨大的迷茫和无措击中了他。
    那些属于“白梨”的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却又真切，尤其是沈星澈无尽的纵容与温柔。
    “他这样抱着我……是因为‘白梨’。”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刺，扎得他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欣喜于这梦寐以求的亲近，又悲哀于这亲近并非给予真实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心死席卷了他。
    他悄悄抬起眼，在朦胧的夜色里凝视沈星澈安静的睡颜。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动，更没有推开，反而将身体更放松地依偎过去，甚至模仿着记忆中“白梨”依赖的姿态，轻轻蹭了蹭沈星澈的颈窝。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属于“顾云舟”的清醒、挣扎与悲哀死死压回心底。
    “他就是白梨，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这里顾云舟之所以会这样想，其实是因为他生病了，钻牛角尖了，已经不能冷静理智的思考了，只能基于事实说话——他作为顾云舟的时候沈星澈没在他身边，他作为白梨时，沈星澈在他身边还对他无尽的包容。
    其实他稍微仔细的想一想就明白，沈星澈这样，是因为白梨就是顾云舟。
    毕竟喜欢白梨的是姜灵均又不是沈星澈。
    第17章 真相对话
    何涛办公室
    仰靠在真皮沙发上，何涛指尖夹着的雪茄飘出浑浊的烟雾，他睨着茶几上那份由王医生出具的、关于顾云舟“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初步诊断报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呵，”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想当年，小顾也是我最看中的王牌。可惜啊，自寻死路。”他用雪茄点了点那份报告，“看看，硬生生把自己作践成个神经病了。”
    在他左侧，何时拘谨地坐在侧首沙发，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压不住的谄媚与得意：
    “何总，一切都在计划中。稍后我们就把这‘诊断结果’巧妙地放出去。一个精神失常、还有潜规则前科的同性恋，就算还有粉丝又怎样？主流平台和上面的大佬，容不下这种‘污点艺人’，他顾云舟这辈子，休想再翻身！”
    满意地眯起眼，何涛十分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地问：
    “之前提的那个综艺……叫什么来着？”
    “《真相对话》！”何时立刻接话，语气兴奋，“星河科技投的直播综艺，打着‘公开对质’的旗号来邀请我们，开出的条件倒是丰厚，看来为了入驻娱乐圈也是下了血本。”
    “星河科技？”何涛微微蹙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我知道这家，一个新冒头的公司，主业好像是搞什么机器人的，上面似乎也很重视……是个不好轻易得罪的主。”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不过，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矩。在这个圈子里，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他们想靠砸钱立规矩，还嫩了点。这个面子，我们可以给，但游戏规则，得按我们华天的来！”
    “何总说的是！”何时立刻跟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星河那边姿态放得很低，话里话外都暗示以我们华天马首是瞻。他们还主动透了底，说已经请动了沈星澈，那小子指望着靠这个节目给顾云舟‘洗白’呢。”
    “洗白？”何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让卓然去！我们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叮嘱道：
    “跟节目组把‘剧本’谈妥，细节扣死，别留下任何把柄。至于顾云舟……他合约不是还剩最后半个月吗？正好，用这个综艺，榨干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何总高见！”何时腰弯得更低了，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您放心，我保管让卓然那小子服服帖帖上台，把这出‘沉冤得雪’的戏，给您唱得漂漂亮亮！”
    为了此事何时亲自登门，对着内心仍在天人交战的卓然，抛出了最后的诱饵与定心丸。
    “卓然，别再犹豫了！这是你一步登天、彻底把顾云舟踩在脚下的最好机会！”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他们手上要真有铁证，早就报警了，还用得着搞这种综艺对质？就是虚张声势！”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给卓然听：
    “你想想，这是全网关注的直播！热度空前！你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全世界都会同情你、支持你！
    事成之后，你就不再是普通的流量明星，你是敢于对抗潜规则的勇士，是正能量偶像！
    到时候，顶级资源、时尚代言，还不是随你挑？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望着仍在客厅里焦躁踱步、不肯松口的卓然，何时上前一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几乎是指天发誓地打下包票：
    “我的小祖宗，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整个流程，公司都已经‘沟通’好了，就是走个过场！那边连承诺合约都签了，白纸黑字，保证万无一失！
    只要你上去按剧本演完，我跟你保证，顾云舟和沈星澈，就会彻底跌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万无一失”四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卓然心中仅存的理智与不安。巨大的名利诱惑面前，那点微弱的危险预警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娱乐圈的顶峰，接受着万众膜拜。
    “好！我参加！”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被贪婪和嫉妒点燃的火焰。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星河科技会议室内。
    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真相对话》的舞台3d建模、各大社交平台的热度数据流，以及实时的舆情监控。
    关红月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指着屏幕上高亮显示的合约条款，语气沉稳地向沈星澈汇报：
    “华天已经正式签了。合约里我们让步了很多，天价演出费，也默许了他们所谓的‘剧本’。但是，”
    她话锋一转，指尖点在一条用特殊颜色标记的补充条款上，“他们显然没把这条‘道德与法律免责补充条款’放在眼里。”
    她直起身子，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意味着，一旦卓然在直播中，基于谎言进行指控，并对顾老师造成实质性名誉损害，他的行为就构成了诽谤和欺诈。我们不仅有权拒绝支付一切费用，还能反向追讨天价赔偿，并依法……将他们最害怕的真相，公之于众。”
    坐在主位，沈星澈对关红月的汇报十分满意。
    如今舞台已经为他们搭好，现在只等我们的“嘉宾”登台，为观众呈上这场自我毁灭的大戏。
    刚回办公室的大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便带着干爽的清香扑了过来，是顾云舟。
    扶住对方，沈星澈又微微后撤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过近的距离，但手却抬起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顶。
    在他掌心触碰到发丝的瞬间，顾云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突然亲密的无措，而非白梨那般全然的依赖和迎合。
    他迅速低下头，借此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再抬眼时，已努力漾起了白梨式的、带着点娇气的笑容。
    “等久了？无聊吗？”此刻沈星澈眼中是全然的宠溺。
    用力摇了摇头，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伸手抓住了沈星澈的胳膊，见对方没有挣开，他眼底才流露出一点真实的、轻松的笑意。
    “你谈完话了？”
    “嗯。”
    点点头沈星澈应着，顺势将他带到沙发边坐下，“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过段时间，我们需要参加一个直播综艺，叫《真相对话》。”
    他耐心解释起来：
    “这个节目形式很直接，舞台上只有你和卓然。到时候节目组会在大屏幕上，同步播放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监控时间线、资金往来，一切都会清清楚楚。你不需要和他争论，甚至不需要亲自开口质问他。”
    沈星澈的语气平稳而令人信服：
    “我们会提前录好一段你的质问语音，在证据最关键的环节播放。届时，所有的镜头都会对准他，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需要在亿万观众面前，对着铁证编织谎言。而谎言，在那样的压力下，会不攻自破。”
    他总结道，目光笃定：
    “所以，你只需要安静地坐在那里，保持状态，让证据替你说话，让他在全国的注视下，完成自我毁灭。”
    乖乖地点头，顾云舟承诺道：
    “好，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顿了顿，眼睫微颤，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补充，“但是……我想要奖励。”
    “想要什么奖励？”沈星澈的声音依旧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