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没有，大佬就问了我一句为什么提前下播。”
    消息发过去，帆船那边停顿了几秒，随即发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提前下播？！等等！他知道你平时几点下播？！这说明他肯定不是今天才来的，他关注你有一段时间了！”
    看到这句话，顾云舟微微一怔。
    一直……在关注他吗？
    心里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有点受宠若惊，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因为被“特别注视”而产生的不安和迷茫。
    这其实也是他今天提前关播的原因之一——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份过于沉重的“关注”。
    他有些犹豫地回复帆船：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总感觉平白受了人家天大的好处。”
    屏幕那头的帆船很快回复，字里行间带着点过来人的豁达：
    “这有什么不好的！舟舟啊，主播们提供的说白了就是情绪价值。他愿意给你刷，就证明你让他开心了、满足了，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懂不懂？
    再说了，我们家舟舟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游戏打得不错，还会唱歌跳舞，值得！
    大佬不都说了嘛，小钱而已，你别有太大心理负担！
    【猫猫叼手绢哭泣.jpg】【羡慕使我面目全非.jpg】”
    看着帆船发来的夸张表情包，顾云舟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忍不住被逗得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私信窗口再次闪烁了一下。
    是001回复了。
    处理完收购案后续工作的沈星澈，这才有空仔细看顾云舟的回复。看到那句小心翼翼的“您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忐忑又认真的模样。
    他思考了片刻，觉得时机差不多可以更进一步了。太过强势可能会吓到他，但只是要一个更私人的联系方式，作为“头号粉丝”的请求，应该不算太过分？
    他谨慎地敲下一行字，发送：
    “可以加你的某信吗？”
    等了片刻，他又补充道，尽量让字里行间里的语气显得随和：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微笑】”
    看着屏幕上这行简单的问句，顾云舟刚刚平复些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打字：
    “可以的。”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有些后悔了，但左侧的“已读”标志让他无法撤回，只能忐忑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接下来的发展，反而让顾云舟对这位大佬的好感上升了些——沈星澈直接将自己的某信号发了过来，这再次把是否添加的主动权交还到了顾云舟手里。
    于是他也没犹豫，拿起手机搜索了那个号码，账号名字同样是001。
    但对方的头像不是橙子平台的默认图片，而是一只躺在翠绿草坪上的橙红色狐狸卡通图像，看起来很可爱。
    于是顾云舟忍不住想，对面一定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
    等点击完申请添加后，他回到橙子平台，给001发去消息：
    “加上了，麻烦大佬通过一下。”
    没过多久，某信就传来了好友通过的通知。除了系统自带的打招呼，对面还附了一句：
    “晚上吃饭了吗？”
    说实话，这种打听他消息式的闲聊让顾云舟有些应对不来，不过想到帆船说的，这些支持他的女孩子这样问并没有恶意，大概只是把他当“互联网儿子”养了，所以才事事关心，怕他冻着了、饿着了，这样一想顾云舟便觉得自己稍微自然了些，于是他自然的回复。
    “吃了。”
    “吃了什么？”
    对方的消息回的很快，不难想象是一直在等着他的回复。
    “叫的外卖，番茄炒蛋盖饭。”
    “怎么没有肉？”
    “晚上了，不想吃太腻的。大佬吃了吗？”
    接连几条快速的输出让顾云舟的大脑有点超负荷运转，他试图把问题抛回给对方，以此给自己争取些许喘息的时间。
    “还没，你能给我推荐吗？”
    可对方回复的速度没有半分减速，甚至向他提出了要求。
    “嗯……我怕我推荐的大佬不喜欢。”
    斟酌着语气，顾云舟试图拒绝。
    “你推荐的我都喜欢。”
    可随后显现在屏幕上的话，成功让顾云舟的大脑混乱了一瞬，他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生硬地转移：
    “鱼怎么样？”
    “好啊。”
    对方答应的迅速，再一次从侧面认证了之前说的话似乎不是玩笑，这让顾云舟有些无所适从。
    而这头的沈星澈捧着手机，活像个网瘾青年，嘴角还挂着傻呵呵的笑容，半点没有平日里的总裁形象。
    幸亏此时已是傍晚，大楼里的员工大部分都下班了，不然看到这一幕估计得幻灭。此时他正笑着敲下一行字：
    “舟舟可以陪我吃吗？”
    而屏幕这头说到这句消息的顾云舟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抵触。
    他们毕竟才认识不久，这样的邀请显得有些过于亲密了，这让他很不适应。可“拿人手短”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让他对自己产生抵触情绪这件事有些愧疚，只是他并不想答应对方，只能委婉拒绝，想着之后再补偿大佬：
    “太晚了，我妈妈一会要回来了。”
    “那好吧。那舟舟早点休息哦～”
    这边的沈星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本来就没抱太大期望。更何况这可是他亲亲“宝贝”，他怎么会生气。他只是……有点想他了，好想能抱着对方入睡。
    而他不知道的是，顾云舟早已先入为主地，将他当成了一位热情又慷慨的富婆姐姐。
    一晚上过去，第二天固定的时间点顾云舟准时打开了直播。
    几乎是开播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飞速上涨，直到达到了四位数才渐渐放缓了速度，连公屏弹幕滚动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放眼望去都是一些陌生的id。
    [舟舟晚上好～]
    [这就是昨天那个2分钟被一个用户打到百万加的主播？看着一般啊。]
    [大佬呢？今天大佬还来不来？还想看特效刷屏！]
    [哟，这就火了？不知道答应大哥什么了，让大哥给你上这么多票，哎呀，懂得都懂。]
    除了粉丝间正常的互动外，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的阴阳怪气，有警觉的粉丝立刻呼叫房管处理。
    [房管，做事啦！]
    可房管毕竟只有一个，根本禁不过来，于是有不少粉丝跟着艾特，公屏一片混乱，眼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带偏，气氛也开始紧张。
    “大家晚上好。”顾云舟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谢谢新来的朋友们点进直播间。我们这里呢，主要是聊聊天，玩玩游戏，也会唱唱歌，大家和和气气的最好。”
    他语速平稳，仿佛没看到那些恶意的弹幕，只是微笑着继续道：
    “我记得之前答应过大家，十万粉丝会有福利。昨天既然已经到了，那……”
    说着，他操作了一下，于是摄像头，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戴着口罩的脸上方——那是一双没做任何遮挡，非常好看的眼睛。
    眼型流畅，睫毛细长，瞳仁是清润的褐色，清澈透亮。虽然依旧能看出些许紧张，眼睫微微颤动，自带一种易碎又纯净的少年感。
    [！！！！卧槽！这眼睛！！]
    [我就说舟舟是颜值主播！光看眼睛就知道绝了！！]
    [值了值了！关注了！光冲这眼睛我就能看一晚上！]
    弹幕瞬间被舔颜的言论刷屏，刚才的争吵节奏被完美覆盖，直播间的人数也迎来了一个小幅度的上涨。
    即便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顾云舟还是不太习惯这样被注视，下意识地眨了几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鼠标边缘，连声音都放轻了些：
    “嗯……今天的直播内容是……粉丝连线。连上麦的朋友，可以当场提一个小要求，比如唱首歌，或者说句话之类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id名为【想看大佬撒钱】的弹幕飘过：
    [啧，大佬今天没来啊？没意思，走了。]
    随着这条弹幕，在线人数确实出现了细微的下滑。
    但顾云舟似乎并未受影响，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连线功能。
    “那我们开始吧。”
    第一个连上麦的是【帆船】。
    “喂喂？舟舟听得到吗？”帆船活泼的声音传来，“我的要求很简单！叫句‘姐姐’来听听，昨天说好的！”
    公屏同样有不少起哄的，顾云舟知道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于是耳根微红，强忍着羞涩对着麦克风，声音有点软地喊了一声：
    “……姐姐。”
    [舟舟好乖！！妈粉要变质了]
    [管理姐姐干得漂亮，大拇指！]
    麦上的帆船心满意足，又顺势宣传了一下粉丝群，才笑嘻嘻地下了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