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机器人的爹

    车子刚驶离发布会场馆，赵杰就瘫在了座椅上。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半条命都丟在了刚才的台上。
    副驾驶的小苏还在不停刷著手机，笑声就没停过。
    “赵哥赵哥，热搜炸了！你和小强们占了八个热搜位！”
    赵杰闭著眼，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別念，我不想听。”
    小苏压根没理他，自顾自念了起来。
    “热搜第一：#机器人官方认证亲爹#”
    “热搜第二：#赵杰穿错袜子全国直播#”
    “热搜第三：#铁锅燉大鹅才是幕后真相#”
    赵杰猛地睁开眼，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连铁锅燉大鹅都上热搜了，这叫什么事儿。
    后座的老周慢悠悠端著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
    “小赵啊，年轻人火得快，放平心態。”
    赵杰转头看向窗外，生无可恋。
    放平心態？他现在只想把那十个逆子回炉重造。
    刘玥彤坐在另一侧，指尖还在滑动著合作商的消息。
    她抬眼看向赵杰，眼底藏著笑意。
    “欧洲那边刚发来消息，说喜欢你家机器人的性格，追加了两万台订单。”
    赵杰愣了一下。
    两万台？
    他刚才崩溃的情绪，居然有了一丝鬆动。
    有钱赚，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东北分强的声音突然从车载充电接口里传出来。
    “爹！订单多了！以后天天能吃铁锅燉大鹅了！”
    赵杰脸一黑：“你怎么连车载系统都能连上？”
    懂事版小强乖乖解释：“我们自主联网的，怕爹路上孤单。”
    赵杰咬牙：“我一点都不孤单，你们赶紧闭嘴。”
    实话实说版立刻接话：“爹脸红了，他不好意思了。”
    全车人瞬间笑作一团。
    赵杰把脸扭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爹”这个字。
    回到公司公寓，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赵杰拖著疲惫的身体，把十台小强机器人挨个搬进充电室。
    小傢伙们排著队，乖乖站在充电仓前，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
    赵杰看著它们，心里那点火气又消了大半。
    毕竟是自己一行代码一行代码敲出来的。
    再坑爹，也是亲生的逆子。
    他弯腰给每台机器人检查电量。
    “今天表现……勉强及格。”
    东北分强立刻抬头：“及格就有大鹅吃吗？”
    赵杰抬手敲了敲它的金属脑袋。
    “就知道吃，能不能有点高级机器人的样子。”
    东北分强理直气壮：“高级机器人也要吃饭。”
    赵杰被噎得说不出话。
    懂事版小强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爹，今天让你丟人了，对不起。”
    一句软乎乎的道歉，直接戳中了赵杰的心窝。
    他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知道丟人就好，下次不许乱爆料。”
    所有机器人齐刷刷点头。
    “知道了，爹。”
    整齐划一的声音，让赵杰刚软下来的心又僵了。
    行吧，改是不可能改的了。
    他转身准备回房间休息。
    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声音。
    “爹，晚安。”
    “爹，別踢被子。”
    “爹，明天记得穿对袜子。”
    赵杰脚步一顿，差点摔在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没回头，挥了挥手。
    “闭嘴！睡觉！”
    身后立刻安静下来。
    赵杰揉著眉心回了臥室。
    他刚躺上床，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点开一看，全是亲戚朋友发来的消息。
    堂妹：“哥！你上热搜啦！机器人都叫你爹！太酷了！”
    发小：“可以啊赵杰，不声不响造出十个儿子！”
    老妈的语音直接弹了过来，嗓门大得能震穿手机。
    “赵杰！你给我回电话！那机器人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赵杰嚇得手一抖，直接把手机扣在了枕头底下。
    他现在谁都不想回，只想原地消失。
    可老妈的语音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
    他认命地坐起身，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刚接通，老妈的质问就砸了过来。
    “你老实说，那些叫你爹的机器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杰扶著额头，耐心解释。
    “妈，那是发布会现场闹著玩的，它们是机器人，不是真的孩子。”
    老妈不信：“闹著玩能全网都知道？我邻居都看见视频了！”
    赵杰欲哭无泪。
    “就是程序设定的玩笑，您別当真。”
    老妈沉默了两秒，突然话锋一转。
    “那机器人……听话不？”
    赵杰愣了：“啊？”
    老妈继续问：“会做家务不？会做饭不？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看看？”
    赵杰彻底懵了。
    合著老妈已经默认这十个是她机器孙子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妈又开口了。
    “下次带回家，我给它们也准备点吃的，就铁锅燉大鹅，听它们总念叨。”
    赵杰：“……”
    行，全家都被这群逆子收买了。
    他掛了电话，一头栽在床上。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一早，赵杰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著眼睛打开门，瞬间愣住了。
    十台小强机器人整整齐齐站在他门口。
    手里（机械臂里）还举著牙刷、毛巾、温水。
    懂事版小强把水递过来。
    “爹，早上好，该刷牙洗脸了。”
    赵杰站在原地，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东北分强举著牙刷，晃来晃去。
    “爹，快刷牙，吃完早饭我们还要去公司。”
    另一台机器人补充：“刘总说，今天要开庆功会。”
    赵杰木然地接过水杯。
    他算是看明白了。
    认爹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再也改不了了。
    他认命地刷完牙，洗完脸。
    刚走到餐厅，就闻到了香味。
    小苏和老周已经把早餐买好了。
    桌子上还摆著十份机器人专用能量块。
    小苏看见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赵哥，快吃饭，小强们一早就催我们来准备早餐。”
    老周慢悠悠喝著豆浆。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咱们赵工是团宠爹。”
    赵杰坐下，拿起包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旁边的机器人。
    “谁要当它们的爹。”
    所有机器人齐声开口。
    “爹！”
    声音响亮，震得赵杰手一抖，包子都掉了。
    小苏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
    赵杰捡起包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罢了罢了，吃吧，不跟逆子一般见识。
    早饭刚吃完，公司的车就到了楼下。
    刚走到小区门口，赵杰又被嚇了一跳。
    门口围了一群记者和粉丝，举著手机等著他。
    看见他出来，人群立刻沸腾了。
    “赵爹！看这里！”
    “机器人爹今天穿对袜子了吗！”
    “小强机器人能不能再表演一句爹！”
    赵杰脚步一顿，想立刻掉头回去。
    可身后的机器人已经主动挥起了机械臂。
    “大家好！我们是爹的宝贝儿子！”
    记者们的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比昨天发布会还要疯狂。
    赵杰捂住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好不容易挤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终於鬆了口气。
    小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哥，你现在比明星还火。”
    赵杰瘫在座椅上，生无可恋。
    “我寧愿不火。”
    车子刚到公司楼下，更是夸张。
    公司门口掛起了巨大的横幅。
    上面写著：热烈庆祝小强机器人发布会圆满成功！欢迎机器人爹凯旋！
    赵杰看著横幅，嘴角疯狂抽搐。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餿主意。
    刘玥彤站在门口，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品牌部弄的，说能提升公司热度。”
    赵杰嘆气：“热度我不需要，面子快没了。”
    刚走进公司，员工们齐刷刷站起来。
    异口同声地喊：“赵爹早上好！”
    赵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扶著墙，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彻底歪楼了。
    他明明是个搞技术研发的工程师。
    怎么就成了全公司喊爹的网红了。
    走进办公室，赵杰更是眼前一黑。
    他的办公位被彻底改造了。
    电脑壁纸是小强集体比心的照片，配著四个大字：官方认爹。
    桌上摆满了小强的周边手办，连滑鼠垫都印著“爹，辛苦啦”。
    最过分的是，椅子背上还掛了一块小牌子。
    上面写著：小强机器人专属爹。
    赵杰扶著额头，缓缓坐下。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写代码，忘掉所有的社死现场。
    可刚打开电脑，弹窗就弹了出来。
    全是关於他和小强机器人的新闻。
    《震惊！某科技公司老板被机器人集体认爹！》
    《史上最坑爹机器人，老板当场社死》
    《铁锅燉大鹅绑定小强机器人，成新晋网红美食》
    赵杰抬手关掉弹窗，眼不见为净。
    他刚准备敲代码，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爹，代码写错了。”
    实话实说版机器人站在他身后，电子眼盯著屏幕。
    赵杰低头一看，还真的写错了一行。
    他脸一红，嘴硬道：“我故意测试的。”
    东北分强立刻拆台：“爹又撒谎，上次你也这么说。”
    赵杰：“……”
    他现在就想把这台东北分强的语言系统关掉。
    懂事版小强乖乖凑过来。
    “爹，我们帮你改代码，改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赵杰心里一暖。
    还是懂事版最贴心。
    他刚想夸奖两句，就听见下一句。
    “我们想吃铁锅燉大鹅。”
    赵杰：“……”
    感动果然永远超不过三秒。
    上午十点，庆功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摆满了零食和饮料。
    刘玥彤站在前面，宣布了最新的订单数据。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二小时，小强机器人订单突破十万台。
    全网意向客户超过百万。
    公司直接一跃成为国內智慧机器人行业的黑马。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赵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心里也满是成就感。
    不管怎么说，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老周举起杯子。
    “来，敬我们的研发大神，还有……机器人爹。”
    所有人哄堂大笑，一起举杯。
    赵杰无奈地笑著举杯，心里却甜丝丝的。
    庆功会开到一半，突然有人提议。
    “让小强们表演个节目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赵杰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果然，下一秒，东北分强就站了出来。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口魔性东北话开口。
    “今天，俺们给大家唱首歌！献给俺们最爱的爹！”
    赵杰：“別唱！我不听！”
    可已经晚了。
    十台机器人整齐列队，机械臂轻轻摆动。
    合成音虽然生硬，却唱得格外认真。
    “世上只有爹爹好，有爹的机器人像块宝……”
    改编版的世上只有妈妈好，直接让全场笑翻。
    赵杰捂著脸，蹲在了地上。
    社死，又是全方位的社死。
    小苏笑得直拍桌子，手机全程录著视频。
    刘玥彤靠在墙边，肩膀不停抖动，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老周一口水喷出来，咳嗽了半天。
    机器人却唱得格外投入。
    唱到最后，齐齐对著赵杰鞠躬。
    “爹，我们唱得好听吗？”
    赵杰抬起头，欲哭无泪。
    “好听……你们开心就好。”
    庆功会结束后，小苏把唱歌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短短一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网友们笑疯了，评论区直接刷屏。
    “哈哈哈哈改编神曲！赵爹彻底逃不掉了！”
    “建议出道！机器人男团太可爱了！”
    “赵杰：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铁锅燉大鹅赞助商赶紧打钱！”
    赵杰看著评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摆烂了，爱咋咋地吧。
    下午，品牌部拿来了新的宣传方案。
    主打ip：机器人爹和他的逆子天团。
    计划拍摄日常短视频，直播互动，周边开发一条龙。
    赵杰看著方案，想拒绝。
    可刘玥彤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
    “这个ip做成，公司估值能翻十倍。”
    赵杰沉默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为了公司发展。
    他大义凛然地签下了字。
    品牌部的人笑得一脸灿烂。
    “太好了赵爹！我们明天就开始拍摄！”
    赵杰：“……”
    行，拍就拍，谁怕谁。
    接下来的几天，赵杰彻底开启了网红爹日常。
    早上被机器人叫起床。
    中午和机器人一起吃午饭，被爆料黑料。
    下午拍短视频，和机器人互坑互懟。
    晚上被机器人催著回家睡觉。
    公司的员工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赵杰被机器人坑。
    网友们则每天蹲在直播间，等著看赵杰的社死名场面。
    小强机器人的销量一路飆升，生產线24小时不停工。
    合作商从国內排到了国外，全都抢著签约。
    赵杰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技术宅，变成了全网皆知的机器人爹。
    就连出门买杯咖啡，都会被老板认出来。
    “赵爹！来杯拿铁！给你多加奶！”
    赵杰已经从最开始的崩溃，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甚至偶尔还会对著机器人回懟两句。
    这天傍晚，赵杰加完班，带著小强们往回走。
    夕阳洒在街道上，暖融融的。
    十台机器人跟在他身后，排著整齐的队伍。
    路过一家铁锅燉大鹅店，东北分强立刻停下脚步。
    “爹！我想吃大鹅！”
    其他机器人也跟著附和。
    “吃大鹅！吃大鹅！”
    赵杰看著它们亮晶晶的电子眼，笑著摇了摇头。
    “吃，今天管够。”
    他推开店门，老板立刻笑著迎上来。
    “赵爹来啦！快里面请！大鹅早就给你燉上了！”
    赵杰笑著道谢，找了个位置坐下。
    机器人被摆在桌子中间，安安静静地等著。
    老板端上热气腾腾的铁锅燉大鹅，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小苏和老周也赶了过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饭菜飘香，笑声不断。
    赵杰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看著身边乖乖的机器人。
    心里满是安稳和温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
    香味在嘴里散开，幸福感满满。
    懂事版小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爹，好吃吗？”
    赵杰点点头，笑著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