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王乾：你的正邪，我不认！

    “慈航静斋是武林白道的魁首门派之一！”
    祝玉妍说完看了一眼王乾，见他对自己话语中的白道没有任何表示，神色放鬆了一些。
    不管如何，只要对方不是非黑即白之人就可以。
    这样她就有信心说服对方！
    祝玉妍从未想过编瞎话说慈航静斋是纯粹的反派邪恶势力。
    那样就算骗得王乾一时相信，过后对方查证之下，发现她说了假话，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乾面色平淡。
    他倒要听听，祝玉妍怎么洗白自己。
    “相传慈航静斋是由数百年前汉朝时期修行佛法的僧人所创，其人名为地尼……”
    祝玉妍玉唇轻启，缓缓诉说自己所知道的关於慈航静斋的事情。
    王乾静静地听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心中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剧情，逐渐对慈航静斋有了一个更全面的判断。
    慈航静斋是大唐世界最重要的门派。
    甚至没有之一。
    此派贯穿了黄系武侠世界的时间线。
    从创立起始再到往后千年，逐渐发展壮大，最终形成超凡脱俗的武林圣地。
    盛世闭门修天道，乱世出山择势力。
    当她们支持的人选平定天下后，便转回山中静修，仿佛不问世俗的世外之人。
    从大唐的李世民到大明的朱元璋、朱棣父子，都是慈航静斋选定的圣主。
    看起来不错，也確实不错。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慈航静斋的钱是怎么来的？
    难道她们这群尼姑也和过去的打工者王乾一样，连个自己的住所都没有，每天四处打工奔波，只为了餬口生存？
    那还有什么时间修天道！
    就算每日清茶淡饭，也总要吃穿用度。
    可以自己耕地，那地是怎么来的？
    可以自己织布，那布机是怎么来的？
    可以自己盖房，那建筑所需的木石砖瓦怎么来的？
    环境优雅，宛如人间仙境一样的帝踏峰山门是怎么建立的？
    难道当初建立山门的地尼是个不世出的神仙级建筑天才，挥手就能起大殿？
    显然这不可能！
    因为大唐世界层次不够，產生不了挥手造物的神仙。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慈航静斋有自己的財富来源。
    这就有意思了！
    初代慈航静斋的创始人地尼和初代净念禪宗的创始人天僧是一对有缘无分的师兄妹。
    他们两个都是僧侣出身，曾住在洛阳白马寺。
    显而易见，当时的两人依靠佛门吃饭生存。
    至於佛门靠什么吃饭生存，这个就不说了。
    再然后两人因为是武学天才，又有一番境遇机缘，得以外出自立门派。
    那么当时他们两个创建山门的启动资金是怎么来的？
    四处化缘？
    帮人平事？
    信徒捐赠？
    佛门支持？
    友人帮助？
    以上皆有可能，也许还有其他可能。
    只是时间久远，真相早已被歷史掩盖。
    然而，处於大唐时期的慈航静斋和净念禪宗，早已不再是当年初创的模样。
    当年初创什么样其实也不好说。
    没准那时天僧地尼生財有道，已经发家致富了，还给各自门派留下十辈子花不完的宝藏级財富！
    只说如今的净念禪宗，山门就在洛阳南郊。
    寺內各种建筑加起来有数百间，所有建筑均以三彩琉璃瓦覆盖，色泽崭新如初，非常漂亮好看。
    主要建筑是七座大殿，还有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纯铜殿。
    原剧情，此殿用来存放和氏璧，隔绝和氏璧產生的精神异能气息。
    净念禪宗的门派驻地如同一个富丽堂皇的古代小城镇。
    何等雄厚的財力能支持建成如此气派的山门？
    天僧宝藏？
    数代积累？
    怎么积累的？
    这是坐落於平地的净念禪宗。
    坐落於群山之巔——帝踏峰顶的慈航静斋，建筑难度势必还要高於禪院。
    慈航静斋住茅草屋了吗？
    没有！
    连简陋的小木屋都没有住。
    住的是古香古色的高雅居所，凉亭、静室、练武场、会客厅等等武林门派该有的设施一样不少。
    哦，后面还有一片茶田。
    別说，没准当地土壤气温异常，可以生长出价比黄金的名茶，由此让整个门派发家致富。
    王乾为什么说武林门派应该被取缔或强行规整？
    因为这帮人所生產的东西完全换取不了他们所得到的东西。
    用现代话讲，生產力和生產关係不匹配！
    武林门派生產出了什么？
    恩怨仇杀？
    最底层的鏢局还可以说赚点辛苦钱，属於私人护卫行业。
    其他的门派，无论正邪，他们整天聚眾斗殴，製造仇恨，打来打去，你爭我夺，这个秘籍、那个宝物和平民百姓有什么关係？
    平民百姓是得了武林人士的什么好处？
    说正派剷除邪派，保护平民不受邪派伤害。
    那没有他们这群人是不是更好！
    侠以武乱禁，不是没道理！
    古代封建社会等级层层叠叠，上有皇帝贵族压迫，下有地主士绅欺负。
    平民百姓活的挺不容易！
    武侠世界还要再加上大侠魔头们的不停折腾。
    也是无语到家了！
    祝玉妍讲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算彻底讲完慈航静斋的种种事情，连带著还说了净念禪宗的事情。
    这两派都是武林圣地，又有割不断的渊源，自然要连带著说。
    “公子怎么看？”
    祝玉妍眼神探寻的看著王乾，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多年不见的紧张。
    她也是看出王乾修的不是佛门功法，才会说出自己对慈航静斋的看法。
    若对方是佛门中人，她即便说出来，也不会说的这么详细。
    “我坐著看！”
    王乾用一种戏謔的眼神看著祝玉妍。
    他得承认，祝玉妍有两把刷子。
    竟然真的把自己洗白了！
    祝玉妍故事中的慈航静斋大部分是真实情况，但是阴葵派的情况，祝玉妍根本没说实话。
    阴葵派的魔门名声，真不全是敌人抹黑，自身也確实不正。
    “公子说笑了！”
    祝玉妍略带恼怒之意的说道：“就算公子不想帮助我等，又何必出言相戏。”
    “你的意思是说慈航静斋是一群道貌岸然，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偽君子？”
    王乾一句话概括。
    “公子明鑑，正是如此！”
    祝玉妍眼神一亮，展露笑顏。
    她这一番话语总算没白说，王乾完全理解了她暗藏其中的意思。
    “是这样！”
    王乾点点头，暗道厉害。
    祝玉妍很懂人心。
    她把阴葵派包装成受到慈航静斋压迫的无奈势力，又说出了慈航静斋的很多真实情况。
    別说慈航静斋本身就有问题，即便没问题，也会让人不自觉的对这种表里不一的偽君子势力生出恶感。
    但是祝玉妍显然低估了王乾，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明白王乾对武林势力的看法。
    王乾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所以他既没有想过要抓住阴葵派一眾美女，也没有非黑即白的对阴葵派大打出手。
    对於王乾来说，这个世界的武林是一个独有阶级，他们所论的正邪根本不算数。
    本质上这群武林中人都属於一个特殊的武林阶级。
    他们以武功高低和势力大小划分的內部等级，改变不了他们武林阶级的本质。
    武侠世界的普通人会武功吗？
    不会就不属於武林阶级。
    王乾的思想源於现代。
    这种思想不属於性格，也不属於天赋，只属於认知。
    他论的是阶级正邪观！
    註定和古代封建等级制社会格格不入！
    对於他来说，皇帝是不该存在的落后东西！
    所以他才不想打天下当皇帝。
    因为他当了皇帝，也改变不了古代的生產关係。
    王乾科学一般，造不出蒸汽机，也写不出能推动社会进步的科学技术。
    生產力不够，改变不了生產关係。
    朱元璋大杀特杀，也改变不了生產关係，最后还是一个封建王朝。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在隋末。
    如果他穿越到了大清，那没什么可说的，扯旗造反就是干。
    王乾的思想在古代当真属於逆天！
    祝玉妍用自己的正邪观来衡量王乾，也是南辕北辙。
    她的思想还是家天下那一套，即便不服气男尊女卑，想要做一番事业证明自己，却也超脱不了种种限制。
    原著大唐最后的结局是继承祝玉妍思想的婠婠收徒明空，继续谋划布局，最终让明空登上皇位，以女皇身份统治天下。
    明空就是正史里的武则天！
    女皇明空因为出身魔门，很了解魔门內部的各种坏事。
    为了大局名声考虑，稳固自己的统治，不受魔门左右，同时想要收集天魔策的遗篇功法，最终决定灭绝魔门两派六道。
    本以为明空当了女皇，阴葵派能大行天下的婠婠，等来了自己徒弟的背叛。
    最终阴葵派主支近乎全灭，只剩下逃过一劫的分支白清儿一脉。
    白清儿是婠婠的师妹，祝玉妍死后想要跟婠婠爭夺宗主之位，被武力超群的婠婠隨手慑服。
    然而，最后阴葵派能留下一部分传承，还多亏了白清儿。
    当时的婠婠有没有后悔很难说，因为换了她当皇帝，说不定是同样的选择。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祝玉妍见王乾沉坐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眼波一转，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