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两封信

    “玉妍：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了地宫。
    我知你因我杀了边不负，心有怨气，请听我说完。
    那日宴会，你说了天下大势和武林情况，又问了我的选择。
    今日我能给你答案。
    我不会加入一方武林势力，也不会建立一方势力。
    我从没看不起阴葵派。
    慈航静斋在我眼里更不是正道！
    我是修行之人，修的是玄门正法，走的是煌煌大道。
    天下武林的正邪！
    我不认！
    来日你自会懂我所说。
    我知你对蜀山更高一筹的功法有兴趣。
    如此送你一篇秘籍。
    以偿收留之情，毁屋之损！
    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山高路远，你多珍重！
    最后一首拙作赠予你！
    《赠玉妍》
    乱世红顏惊鸿影，英雄折腰竞凌霄。
    玉足轻点寒潭月，青丝漫捲星河潮。
    翩躚舞破九重幕，魍魎弦惊万里涛。
    素手拨乱天下局，笑隱恩仇酒半浇。
    血浸罗衣魂未冷，泪凝硃砂恨难消。
    青锋难断知己意，烽烟散尽待回头！”
    这首诗说的是祝玉妍原本一生的命运。
    最后一句是王乾心有所感。
    “好！好！好！”
    “好一个无双剑侠！”
    “好一个清高才子！”
    “会写诗了不起！”
    祝玉妍怒极而笑。
    真当她不懂诗词。
    当年她周围一堆才子。
    谁敢这样写！
    周围门人噤若寒蝉。
    婠婠从没见师父如此生气过。
    她不禁好奇。
    王乾信里到底说了什么？
    可惜自己那封信落到师父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王乾既然留信，就不能送上门吗！
    婠婠想著自己那封信时。
    祝玉妍正在凝神观看王乾留给她的那篇蜀山功法秘籍。
    並非是王乾所会的那两部完整的蜀山功法，而是从所记住的残篇功法中选了一门和祝玉妍相性相符的秘籍。
    说是残篇，其实只缺少一部分不算关键的地方。
    祝玉妍要真能修炼，也能练有所成。
    王乾不是小气之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当初他刚来此地，若非阴葵派相邀，真就得玩几天荒野生存。
    没准还要当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这几日他在阴葵派待的不错，祝玉妍不管心里有何算计，也没和他耍小手段。
    吃穿用度都按照最好待遇供给。
    王乾自然要还上这份人情。
    至於因他杀了边不负，阴葵派要与他为敌。
    他也不在乎！
    恩是恩，怨是怨。
    认真看完秘籍的祝玉妍，眼神多了几分思索。
    她的武学眼光自然不同凡响。
    王乾远比她想要大方。
    哪怕她心里愤怒王乾杀了边不负，但也不能说王乾不讲情义。
    王乾留给她的功法价值，远远超过对方所说的收留之情和毁屋之损。
    可是师弟的死呢？
    祝玉妍目光闪烁，丝毫不管一旁默不作声的婠婠，直接打开王乾留下的另一封信。
    “婠婠：
    相聚是缘，別离是分。
    那日玩笑，已成朋友。
    送你一门功法，且供参考。
    千言万语，来日方长！
    一首拙作赠友人！
    《赠婠婠》
    白衣精灵使，赤足踏尘囂。
    翩躚天魔舞，谈笑血泪飘！
    山河本无念，人间却有情。
    此生终不悔，长歌动九霄！”
    “哼！”
    祝玉妍看完诗，冷哼一声。
    还以为你才高八斗！
    就这写诗水平，可比不上武学水平。
    祝玉妍翻到第二页，认真看了看王乾留给婠婠那篇功法。
    她本以为和自己是一篇功法。
    没想到王乾又换了一篇功法。
    “他到底是会多少功法！”
    祝玉妍嘴角一抽，心底腹誹。
    这篇功法秘籍也是很高层次，不逊色於王乾留给她那篇。
    旁人获得一篇同等层次的功法，都要郑重的藏好。
    绝不会拿出来示人。
    石龙收藏长生诀，吃饭睡觉都不离身。
    若非编织长生诀的玄金丝线水火不侵，秘籍都被盘包浆了。
    祝玉妍哪里知道，王乾正在向著人形武学图书馆进军。
    王乾连一件衣服都缺的时候，就已经不缺种种珍贵的功法秘籍。
    王乾目前所有的秘籍如果归类总结。
    《九天玄经》是独一档。
    往下是他记住的另一部完整的蜀山功法。
    然后是蜀山世界的一些功法残篇秘籍，以及各类阵法杂学。
    这些残篇他都没练，就当个参考资料看。
    再然后是《武当九阳功》、《梯云纵》、《武当剑法》、《真武七截阵》、《笔帖划字功夫》、《华山剑法》、《夺命书生剑》等等一眾武学功法。
    这些秘籍过於简单，隨手就能练成。
    王乾除非不想练，否则全都会。
    其中最特殊的是《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从力量层面比不上蜀山的一眾高端功法。
    从理论层面看，它不比蜀山的功法差。
    力量层次越低的世界，武学越比仙法好用。
    因为世界限制，威力无穷的仙法根本用不了。
    蜀山世界的飞剑一祭，任何低武世界的高手都挡不住。
    这是纯粹的力量层面压制。
    好比无魔世界练武几十年的搏击高手，也挡不住子弹。
    蜀山世界的飞剑就像是科学世界的飞弹，定点巡航，精准打击，直接破防。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但是低武世界修不出法力，驱动不了大威力飞剑。
    这种情况下，低武世界水平最高的武功秘籍练成后，反而胜过练不成的仙武世界的各种飞剑。
    《独孤九剑》正是如此道理。
    独孤求败把他所在世界的剑道武学推演到了极高层次。
    因此《独孤九剑》成为金系武侠力量体系最强的几种剑法之一。
    这是技巧与力量的对抗。
    低武世界修炼不出高武世界的大威力招式，只好另闢蹊径，开始堆技巧。
    最终堆出来的技巧不比高武世界差。
    不能说武侠世界的天才就比不上仙侠世界的天才。
    科学世界写出《道德经》的老子。
    在西游世界名为道德天尊——太上老君！
    祝玉妍看完两封信，就见婠婠正眼巴巴地盯著她。
    “你自己看看吧！”
    祝玉妍想了一下，隨手將两封信连同两篇秘籍都递给了婠婠。
    婠婠高兴地接过来，先看自己那封信。
    一旁的闻彩婷不敢偷看，只敢偷瞄一下，见上面似乎写了一首诗，心中颇为羡慕。
    想不到小郎君还会作诗。
    可惜没有她的信。
    都怪边不负，要不是他，王乾也不会离开阴葵派。
    她就能和对方多交流一下感情。
    魔门之人向来自私自利。
    闻彩婷对边不负的死，眉头都不皱一下。
    唯独有些心虚。
    她已经明白自作主张给王乾换的住处，可能大概也许为对方干掉边不负出了一份力。
    “谈笑血泪飘！”
    看完信的婠婠喃喃低语，眼神多了几分茫然。
    她没有完全理解。
    总觉得这诗有些地方很悲伤，有些地方又很大气。
    属实让她想不明白！
    其实王乾也不怎么明白。
    他本来没想给婠婠写诗，但给祝玉妍写完信之后，总觉得不过癮。
    诗兴大发，特別想要多写几首诗。
    祝玉妍见婠婠读完信，问道：“你怎么看？”
    婠婠想到王乾那句坐著看，险些说自己站著看，赶紧收敛情绪，冷静地说道：
    “王乾信上说的好听，其实还是执著於正邪。
    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左右不过一剑侠，除了武功好点，也没多大本领！
    他留下两篇高深秘籍，可见不想和我阴葵派完全结仇。
    徒儿日后好生修炼，等到摸清他的虚实，再做计较。”
    婠婠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如此说是给祝玉妍台阶下。
    婠婠很聪明，她意识到师父的纠结。
    祝玉妍不是不想去找王乾麻烦，而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去了也没用！
    说不定还会搭进去阴葵派更多门人弟子。
    祝玉妍不是一个衝动之人。
    她若是衝动，当年就不顾一切去找石之轩报仇了。
    她明白自己不是石之轩对手，才潜心修炼，练成玉石俱焚。
    然后去向石之轩復仇。
    结果依然没用！
    祝玉妍当著一眾阴葵派门人的面，又不能明说先不去寻仇。
    不想让师父去找王乾麻烦的婠婠，想了一个台阶给师父下。
    祝玉妍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地说道：“婠儿，你且记住，不要相信男人的话语！
    王乾的事情，不用你来管，日后我自有办法。”
    “好的，师父！”
    婠婠乖巧地点头，心中悄然鬆了口气。
    幸好师父还有理智。
    只要师父不和王乾发生衝突，她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