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高光时刻

    第976章 高光时刻
    说到歌唱比赛，很多人都能数出几个节目来。
    比如內地早一点的青歌赛，新世纪的快男超女，星光大道。
    香港的话，tvb早期的《声宝之夜》，从69年播到了76年，叶丽仪就是这个比赛出来的，当年张国荣和陈百强也参加了比赛，可惜没能拿到名次。
    然后就是八十年代的《新秀歌唱大赛》，发掘了梅艷芳、吕方、郑秀文、陈奕迅、杨千、张卫健等歌手，没获奖但参赛的歌手更是不计其数，什么温兆伦、罗嘉良、阮兆祥、李克勤、周慧敏、草蜢、郑伊健、滕丽明————。
    不过这些比赛都不算是最早的。
    最早的歌唱比赛，当属台弯台视委外製作的《五灯奖》。
    几乎所有的台弯歌手，都有“数灯”的经歷：一个灯、两个灯、三个灯、四个灯、五个灯，五灯奖！
    这个节目从1965年开始播出，一直到1998年才结束，堪称华语综艺史上最长寿的节目。
    张惠妹、蔡琴、吴宗宪、黄安————，通过五灯奖走向舞台的艺人不计其数。
    堪称华语歌唱比赛节目的鼻祖。
    所以，別以为七八十年代的综艺节目就很单调，后世很多的综艺模式其实都是这个年代玩剩下的，只不过时隔多年之后，换个配方、换个罐子、做大规模端上桌，再放给下一代的人看。
    那么，周亚丽的疑问就来了，她眉头紧皱看著陈凡，“歌唱比赛都比烂了，张国荣不就是歌唱比赛出来的吗，搞这种节目还有人看？”
    陈凡哈哈一笑，说道，“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其实所有的节自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一种是室內、一种是室外，一种是精英娱乐大眾，一种是大眾娱乐大眾。”
    他转头看向周亚丽，嘿嘿笑道，“排列组合嘛，看怎么玩咯。”
    “室內、室外、精英、大眾？”
    周亚丽五官挤成一团，看著他问道，“排列组合？什么意思？”
    陈凡放下手里的食材，转身看著她，说道，“吶，举个例子，就以歌唱比赛节目为例子。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周亚丽转著眼珠想了想，说道，“就和那些比赛节目差不多咯，比谁唱得好、比谁才艺高，反正就是参赛选手上台表演，下面有评委打分，谁的分高谁胜出。”
    说完看著他，“要不然呢，还能怎样？”
    陈凡微微一笑，“换成我来做，就不一样了。”
    周亚丽眉头一挑，“哪里不一样？”
    陈凡打了个手势，笑道，“先说一个，室外，大眾娱乐大眾。”
    他张开双臂，画了一个大圆圈，“首先，我们的节目报名不是人家自己来填一张表就可以了，而是进行海选。”
    周亚丽紧紧皱著眉头，“海选？”
    陈凡笑著画了一个圆，“就是大海捞针的意思。以前的比赛节目，初选是內部考核，你报了名之后，先由专业人士进行评审，认为你有上台的实力，才会允许你参加正式比赛，对不对？
    海选的也差不多，只不过我会把这一个过程录製下来，做成节目，每一个报名的普通人都可以上台去唱。
    因为这种海选活动参加的人会很有很多，所以需要在户外，而普通人也可以上去吼两嗓子，普通人唱给普通人听，这就是大眾娱乐大眾。”
    他说著指了指周亚丽，“想想看，一个五音不全的人上去唱歌，你看到之后会怎么样？
    ”
    周亚丽当即笑道，“肯定会笑啊。五音不全还上台唱歌，那不是丟人现眼吗，而且我会认为，这种人都能上台，那我去也行。”
    话音刚落，她便反应过来，双手猛地一拍，“啊，我明白了。
    “”
    她嗖地一下站起来，指著陈凡说道，“这个是不是老妈说的看点”？观眾会关注节目，看看哪些人上台出丑丟人，哪些人是有真本事的。
    然后那些表现差的人会激起观眾的参与度，很多人就会想，唱那么烂也能上台，我上我也行。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用太多，只需要有一部分肯参与进来，就会扩大我们的收视群体，因为他去参加，那他的朋友亲戚也肯定会关注他的比赛状况，哪怕他最后被淘汰，惯性也会支撑他们继续看后面的节目。”
    陈凡打了个响指，笑道，“这就是大眾娱乐大眾。”
    他转过身继续处理食材，笑著说道，“要是再找几个个性不同的评委，一个负责妙语横生、一个负责毒舌伤人、一个进行专业点评、一个任性妄为，那就————”
    周亚丽两眼放光，拍著手打断他的话，“那就更好看了！”
    陈凡转头微微一笑，“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便打燃煤气灶，准备先做比较费时的菜，同时说道，“有大眾娱乐大眾，就有精英娱乐大眾。事实上现在的文艺界基本上都是精英娱乐大眾。选出几个精英，將他们捧成明星，然后就可以赚大钱。”
    说著转头看向她，“不过，这样还不够精英。可以再深入一点，用盲听来作为比赛的要点，只以声音和唱功作为唯一的评判標准，够不够专业？”
    周亚丽小步跑到他身边，两眼放光地看著他，问道，“还有吗？”
    陈凡耸耸肩，开大火烧锅，说道，“有啊，很多啊。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几千年的歷史说穿了也就是那么几件事，你看到的、听到的任何事情、活动，都可以做成节目，就看你会不会改编了。”
    周亚丽眨眨眼，顿了两秒，她眼珠微转，当即撇了撇嘴，“任何事都可以做成节目？
    夸张了吧？”
    陈凡嘿嘿一笑，说道，“不信？那你说一个。”
    周亚丽昂起头，笑道，“今年刚刚在莫斯科举办了奥运会，就用奥运会改编，怎么做？”
    陈凡哼哼两声，说道，“这还不简单？就用刚才我说过的公式去套，至少可以做两种节目。”
    周亚丽瞪大眼睛，“两种？我一种都想不出来，你竟然说至少两种？”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我说的可是综艺节目，可以每周录製、一直播下去的，你是想说比赛吗？请运动员来比赛给人看？那人家还不如去看专业的体育比赛呢。”
    陈凡对著她撇撇嘴，“你想不出来是你自己笨。奥运会说穿了也只是体育竞技而已。
    如果只是单纯的比赛，当然是运动会更好看。
    但是，请明星比赛呢？”
    周亚丽顿时呆住，“请明星比赛？”
    她两眼上瞟，喃喃说道，“鲍勃·迪伦去跑步、滚石乐队打篮球、披头士打棒球？好像有点儿意思啊。”
    滋啦————，陈凡將薑片、桂皮等调料下锅，热锅冷油爆炒，又將焊好水的鸭块倒进去，一边翻炒一边说道，“倒也不用那么大牌，隨便几个小明星去比赛，观眾都会喜欢看。
    这就是精英娱乐大眾。”
    周亚丽现在算是对陈凡的话有了几分领悟，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问道，“那另一个是大眾娱乐大眾？具体是什么？”
    陈凡微微一笑，“专业的体育运动普通人很难做到，但是可以改成趣味运动会，又或者你设计一套关卡，让人去闯关，只要把奖金设置得高一点，关卡设置得有意思一点，老百姓肯定会很感兴趣。
    要是能把节目做好，少说也能做个十年八年。”
    周亚丽双手捂著脑袋，两个节目在脑子里打架，眼睛直愣愣地没有焦距，嘴里喃喃念叨，“明星比赛？老百姓闯关？精英娱乐大眾？大眾娱乐大眾？”
    陈凡瞟了她一眼，这姑娘不会傻了吧？
    下一秒，周亚丽便转身跑了出去，“我去记下来。老弟，你再帮我想几个。”
    陈凡嘴角微抽，扯著嗓子喊道，“你笨啊。这还用想吗？运动的是用力，你换个用脑子的，不就又是两个？”
    一个《百万富翁》，一个《超级大脑》，实在不行弄个《诗词大会》，都有了现成的例子，这个很难想吗？
    远去的脚步声迅速靠近，几秒后，周亚丽扒著门槛伸出半个身子，怔怔地看著陈凡，“老弟，跟我去美国吧！”
    陈凡两眼一翻，“滚。”
    周亚丽瘪瘪嘴，“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
    说完脑袋一仰，“哼。下次我把丽丽带过去，看你去不去。”
    陈凡当即转头看向她，嚇得她嗖地一下消失在门口。
    等饭菜做得七七八八，外面终於传来门开的声音。
    姜丽丽推著自行车进了大门，刚把院门关上，就闻到隱隱约约传来的菜香，不禁在心
    里犯嘀咕，“表姐会做饭？不能吧？”
    刚走了两步，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不对，表姐不可能做饭，姐姐也没这么快回来。难道是小凡————？”
    她赶紧將自行车停好，推开门匆匆换好拖鞋，就往厨房跑。
    正好陈凡擦著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身影，当即张开双臂。
    姜丽丽瞬间两眼放光，快步飞奔而去，隨后一跃而起，扑到老公怀里，“小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凡將她抱住，轻轻鬆鬆托著大腿，笑道，“就今天回来的啊。中秋节嘛，哪能在外面过。”
    姜丽丽满心欢喜地將他搂住，下一秒，刚准备行动，忽然却又停住，她回头小心张望，“表姐呢？”
    陈凡一手托著她，一手將她的脸掰回来，笑道，“她在楼上打电话呢，来，抓紧时间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进步。”
    姜丽丽，“唔————”
    周亚丽这个电话打得够长的，等她下来的时候，陈凡不仅给姜丽丽检查完，连晚回来
    的姜甜甜也检查过了。
    两姐妹换了身衣服，欢快地桌子抬到外面的院子里，又將一道道佳肴端上桌。
    不大不小的小院中，四人各坐一边，两只狸猫和两只小猴儿蹲在角落，天边的余暉尚存，但圆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天空中。
    晚风吹著香樟树颯颯响，天色越来越晚，圆月就越来越亮。
    四人的酒意也越来越浓。
    小院里，欢声笑语就没有断过。
    今年，已经是在上海度过的第三个中秋。
    一个多小时后，眾人酒足饭饱，这才撤了酒宴，回到客厅里坐著喝茶。
    周亚丽挥舞著双手，说著今天自己跟母亲打电话的情景，一个接著一个的节目创意，把母上大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姐妹偎依在一起，嘴角含笑听著她吹嘘，只是目光不时瞟向独坐在一旁的陈凡。
    陈凡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摸著趴在腿上的悟空，享受著难得的安寧。
    至於某人的吹嘘，且让她去吹吧。
    反正他不相信，舅妈会不知道这些创意是谁想出来的。甚至说不定还在电话里捅破了谎言，她也就只能在两姐妹面前挣点面子。
    但看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这点面子也是赏的。
    周亚丽说得口乾舌燥，灌了一大口凉茶，继续自己的“高光时刻”，“我想到的第五个创意，就是模仿联合国大会。
    知道联合国大会吧，就是好多国家围在一起吵架，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当然啦，没有两百个国家那么多，找十几个人也就差不多了。
    嗯，那就叫模仿安理会大会吧。这个数字倒是刚刚好。
    找十几个人来，每个人代表一个国家，然后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就討论什么大事，有的认真发言，有的插科打挥，好不好看先不说，做出来先试试效果，万一好看呢。”
    陈凡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是要提前把《非正式会谈》做出来的节奏么？
    只不过，就美国那边的氛围，也能做这种节目？
    至於香港就更不行了，香港从开埠到现在，就没有丁点的政治氛围，因为港英当局不充许，即便是有政治意识的人，基本上都去了两地，政治跟这地方实在是不搭边。
    要不然后来也不会被当猴儿一样耍。
    但凡有一丁点政治意识的人，都不会上那种当啊。
    不过看到周亚丽兴致勃勃的样子，陈凡並没有干涉。
    就让她试试唄，难得这姑娘真能自己想出一个节目创意出来。而且现在的香港精英阶层基本上都是从內地过去的，没有意识的只是下一代，说不定这档节自也会有人看呢。
    就在他陷入思索、周亚丽滔滔不绝、两姐妹客气应付的时候，角落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周亚丽离得最近，顺手便將电话拿起来，放到耳边，“喂，这里是陈家，请问哪里？”
    两秒后，她微微一愣，赶紧调整好表情，语气也变得乖巧起来，“是三师父呀，小凡在的，他今天才从外面回来。您稍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哦，那您说，我记著。
    新道观？寧郡王府的房子也好了？找时间去看看？”
    她看了一眼陈凡，不自觉地轻轻点头，“好咧，我和小凡商量一下，三师父，帮我和丽丽、甜甜姐问大师父和二师父好，嗯嗯，三师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