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绝地天通！

    第600章 绝地天通！
    幽冥白骨万魂幡。
    不。
    应该说是————人皇幡。
    作为帝皇手中，集魔道之绝世大成之物，可以说从一开始它就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它的强大，就是建立在对生命，对灵魂，乃至是对外界一切物质，那无休止的掠夺上！
    这样的器物，其魔意之深，哪怕仅仅只是窥视一眼，都足以让任何一只亚空间古老大魔惊惧到肝胆俱裂，颤慄，不能自己！
    但是现在，从它得到了亚空间那四尊邪神的本质，並且自身那源自整个物质宇宙无数年所积攒下来的眾生执念被一朝了断之后。
    它的蜕变就已经开始了————
    四十个千年积攒的眾生怨念。
    那是一个种族在无边黑暗的宇宙中挣扎四万年后，所有痛苦、恐惧、愤怒与绝望的沉淀。
    如果说吞噬四神是改变了幡的“质”，那么消化这些怨念就是改变了它的“量”与“底蕴”。
    每个被吸纳的怨念，都像是一滴染黑的水，但万亿滴这样的水匯入人皇幡，它却不再狰狞扩张。
    而是恢復了近似原本的大小，无风自动，在黄金王座旁缓缓摇曳。
    仿佛沉默地宣告著一个时代的终结，乃至是另一个时代的诞生。
    幡面流淌的奇异光泽，仿佛是熔融的暗金与星辰尘埃。
    非布非革，非金非玉，却诡异地兼具诸物之长，有著织物的柔韧、金属的冷峻、玉石的温润，却又超越所有物质的局限。
    更有一种近乎生命脉动的微温，以及深藏其下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坚韧。
    幡面上那些流动的影子，不再是扭曲痛苦的灵魂残像，而更像是一部浓缩的人类史诗。
    石器时代围著篝火的吟唱；
    青铜时代城邦中的法典诵读；
    铁器时代战场上赴死前的战歌；
    工业时代工厂里机械的轰鸣；
    宇航时代飞船脱离地心引力时千万人的欢呼————
    以及黄金时代，黑暗时代，乃至是在从人类进入战锤40k这个被绝望醃製了四十个千年的宇宙时代以后，那贯穿人类所有时代，依旧不能忘记的低语哼唱。
    越四十个千年，浓缩了人类文明所有光辉侧面的长幡，在静静流转，无声诉说。
    原本那沸腾狂暴，吞噬一切的黑气早已彻底內敛，转化，化为了环绕幡身的，如同静謐星河般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晕。
    这光晕温暖而不灼热，坚定而不霸道，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又如同滋养万物的光辉，將王座与帝皇包裹其中。
    黄金王座上，那具几乎乾瘪的躯体內，意识正经歷著一万年来最剧烈的波动。
    帝皇，或者说，那个曾经自称为“人类领袖”的黄皮子，此刻正以某种超越凡人感知的方式，“注视”著眼前这杆幡。
    嗯。
    说一个非常反直觉的事情。
    作为人类帝国的至高统治者，被万亿子民当作神明崇拜，力量来自人类的信仰，形態被人类的集体意识塑造，存续依赖於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脆弱而痛苦的连接。
    不论是从任何客观標准看，他都与那四个刚被吞噬的“同胞”没有本质区別，甚至本质上就是亚空间的第五位邪神的帝皇。
    祂实际上是最不愿意和“亚空间”有任何接触的那。
    当年推行“帝国真理”时，开篇明义就直接把整个“亚空间，定义为一种作用於整个人类精神领域里的集体幻觉。
    告诉所有人，“亚空间”是不存在的。
    宣称只要你把“亚空间”当做幻觉，当其不存在，就不会受到它的伤害。
    帝皇的逻辑清晰而冷酷。
    “亚空间”既然是整个物质宇宙一切有情眾生的集体潜意识的映照。
    那么解决“亚空间”的方案似乎也就变得很简单了。
    那就是停止餵养它！
    用绝对的理性否定超自然的存在，用科学解释一切现象，將灵能视为一种尚待完全理解的物理规律而非神秘力量。
    如果全人类都相信亚空间不存在，那么亚空间对人类而言就將真的不存在！
    至少理论上如此！
    但可惜，帝皇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祂需要时间，需要控制，需要一个统一而听话的人类种族。
    但混沌四神不会坐视不理，异形威胁不会停下脚步，而祂自己创造的“几子们”，那些基因原体，每一个个都是潜在的神话级灾难。
    荷鲁斯的叛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当帝皇祂將原体们分散到银河各处领导大军时，就註定了其中总会有人接触到祂试图隱藏的真相，总会有人被亚空间的力量诱惑。
    马格努斯不是恶意破坏网道。
    他是太想帮助父亲了。
    但这种“帮助”的衝动，本身就是四个邪神的计划的一部分，是帝皇在创造原体时，那与亚空间根本无法剔除的部分！
    於是，最后的最后，网道破裂，帝皇不得不坐上黄金王座，用自己濒死的躯体和强大的灵能堵住那个缺口，防止恶魔涌入太阳系。
    这一坐，就是一万年，至今都没有可能再站起来。
    甚至连他端坐黄金王座，以自己身躯堵住亚空间缺口的这一行为本身，也是一场范围覆盖一整个银河系的庞大登神仪式的一部分。
    一旦帝皇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那么亚空间四神亲手为帝皇打造的登神仪式就会在瞬间开启。
    整个人类帝国会在瞬间被整体献祭，成为帝皇登神的动力，无一倖免！
    在这一万年里，帝皇的意识分散在亚空间的波涛与现实宇宙的苦难之间。
    祂能听到万亿信徒的祈祷，那些祈祷中充满了痛苦、恐惧和对救赎的渴望，这些情感又反过来滋养著他的神性，將祂更深地绑在祂所憎恶的宝座上。
    祂能感知到人类帝国在怎样地扭曲墮落，官僚主义窒息了效率，宗教狂热取代了理性，对异端的恐惧扼杀了一切创新，而审判庭以“保护人类”之名犯下的罪行，比许多外敌更加残忍。
    但祂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现在————
    既然亚空间的这四个搅屎棍已经给他吞噬，那么黄皮子老汉自然而然要重新开始他的计划。
    那就是————彻底隔绝物质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联繫。
    或者，更准確的说，他要一绝地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