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第713章 蔷薇外快（上）

    第713章 蔷薇-外快（上）
    案七蔷薇
    一百一十九外快（上）
    “我不认识什么宋青。”
    汪南当大头兵的时候多，带队抓人的经验寥寥，一行人没轻没重地碾过城郊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乌压压的阵仗铺得不小。
    沙娜被找上门时的第一反应是诧异紧迫，目光迅速地剐过这一圈新涩面孔之后紧紧端持着的肩膀就松快了许多——她约莫都没怎么细听汪南暂且顶着刑侦支队名头的自报家门，只耷扫了一眼汪南递到她面前的警官证，不大耐烦地听了一耳朵“邀请”她一道配合调查的前情，然后轻蔑地轻哼出声，趾高气昂地睨着汪南绷在脸上的严肃表情，调戏似的耸着肩膀往汪南的手臂上一蹭。
    “配合调查没问题，赚外快而已，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你问一万遍我也是那句话，我不认识什么宋青。”
    汪南在派出所区分局忙前跑后的时候哪撞见过这种审问不成反被调戏的倒霉情形，汇报情况汇报得猛一激灵，龇牙咧嘴地咂么半晌，抬手使劲儿在一层一层冒鸡皮疙瘩的胳膊上捋了又捋：“不过虽然代办火化捞人家丧葬费的这事儿不太对劲，但在宋青的问题上她还真就不像撒谎，估计是真不认识，我怀疑啊，可能是被人当了枪使。”
    “你看吧师姐，这就属于立场不坚定。听着沙娜哄骗几句就敢说她跟这事儿没关系。”
    肖乐天跟汪南交道不多，人还躺在医院那会儿就对差点儿顶替他小狗腿位置的汪南心怀怨怼，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欠儿不登地张嘴，捞开小会议室里那把快被他窝出固定形状的专属座椅，叽里咕噜地打算巩固一下自己的跟屁虫地位：“她说不认识宋青，不代表她不知道宋青身上有什么问题，典型的偷换概念。”
    汪南的线条粗，支着耳朵愣是没听出来肖乐天偷偷摸摸的挤兑，晃着神瞄了眼肖乐天被江陌教训似的轻拍了一下的手背，没声儿地忖度半晌，忽然一口凉气嘶得牙疼，托着腮帮子皱皱巴巴地抬起眉眼：“如果只是单纯的代办火化，从中抽取丧葬费赚外快，那其实根本没必要往殡仪馆那小徒弟的怀里塞什么红包。公事公办就可以，毕竟非家属承办手续齐全就不算违规，缺手续还递红包反倒会惹来质疑。”
    汪南顿了两秒，恍然地在面皮上搓了两把使劲：“顾队放我过去……抓沙娜是次要的，‘打草惊蛇’才是目的。”
    “咱几个刚开始还是想得太实诚，总觉得这人使坏办事怎么着也得有点儿实打实的利害关系……结果人还真是只图着眼跟前这点儿利。”
    江陌也失笑叹了口气，歪着脑袋瞥了眼正在小会议室门口走廊里接电话的顾形：“死亡证明上晟成润安的刻章是假的，这东西外行看不出差距，但医护殡仪多少接触过，更何况是盯过临终护理的疗养院护士出身，沙娜或多或少地心里都该有点算计。但她还愿意不清不楚地接下这个活计，不遮不挡地跑到殡仪馆监控范围里兜了几圈，甚至还包了个红包提前搞了个风险转移，那就意味着这里头的弯弯绕她心里门儿清，只不过她是个单纯按照他人指示办事的小喽啰，既然两头都得罪不起，那倒不如两害取其轻，扣上个单纯贪财的帽子，总好过掺和在里头说讲不清。”
    “在家属不知情的前提下私吞人家丧葬费这事儿居然还是轻的……”
    汪南无语地呵笑了一声，扭头抬眼正对上肖乐天那副还有点儿虎视眈眈的表情，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倏地想起他隐约有点儿被牵着鼻子走的讯问期间，沙娜不轻不重地提点的那么两嘴：“怪不得呢，她没话说的时候就冲我翻白眼，让我实在不行就找领导——合着说得不是找我领导，是找她领导。诶那我用不用再跑一趟？别真把蛇打跑了……”
    汪南搓了搓衣襟就站起来，捞起手机往兜里揣，觑见江陌压下掌心示意他稍安勿躁的动作呆站了两秒：“哦对，沙娜的领导是谁啊？”
    “卢金锦。”
    顾形拎着手机钻进小会议室，翘起尾指在被黄星骏那个大嗓门儿震得痒痒的耳朵里挖了两挖，捎带着接上了汪南还有点儿冒懵的话茬：“安排你去找沙娜的时候我就提前派人跑她那个无缘无故请了两天病假的领导家蹲着去了。沙娜在你跟前含糊其辞估计就是防着她呢，医院那边儿保不齐谁跟谁是一伙的，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你待会儿再去审，她嘴里百分之两百是另一套说辞。”
    肖乐天单方面的假想敌对抗不敢蹦跶到顾形跟前，悄悄闹腾一会儿就彻底消停，“谁成想，沙娜还真就是被推出来挡刀的……”
    “赶明儿黄星骏来电话就应该给他挂个降噪消音，这怎么喊的这么大动静……”顾形抬手揉了揉震得耳鸣的耳朵，“城郊医院那边，先前有个伪造死亡证明的主任出事，这案子其实一直没撂地。常年跟城郊医院有来往合作的小火葬场被查封整改之后，一般孤寡老人离世，或者家属不在委托医院承办的火化，盛安和周边几县殡仪馆都盯查得比较紧。城郊医院这边之前都是派卢金锦跟着，这事儿那个办手续的苏岩可以证明。”
    “对，医院那边对接的人员殡仪馆这边其实都有数，卢金锦苏安然没留过名字，但她带着人来，穿着城郊医院的工服，办手续这帮人大概心里都有谱。”
    江陌接住顾形的话头哼了一气：“城郊医院来办事的时候一般都很规矩，苏岩也是看到城郊医院的衣服铭牌之后才放下心请假回家，结果没成想他徒弟差点在背后捅出个大篓子，死亡证明上的章和来的人对不上的情况他是一眼角都没看……不过师傅，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宋青这个尾巴，他们清理得未免太过随意……要是按着先前，早先伪造死亡证明的时候，要不是那主任出事儿，还真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城郊医院那里——除非宋青这岔子冒得太过突然，卢金锦也自顾不暇，互相都想把这烫手的山芋随便找个冤大头推出去……”
    江陌眉毛一抬，倒吸了口气：“黄组骂人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吧。”顾形苦笑着哼了一声，扬手把手机里的照片扔进专案群组里：“奔着韩律杀人灭口的那场车祸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卢金锦就请假回了小区，以开车回家拿东西的时候发现车辆刹车片出问题为借口，跟平时关系比较亲近的邻居借车回医院上班，约定晚上八点归还——邻居到点儿联系不到人，看家里的灯到点开了，就试着去敲了敲卢金锦的家门，黄星骏蹲在那儿正琢磨着不对劲呢，担心出岔子就跑过去问，这才知道这人可能早就溜了。家里一水儿的人工智能，远程遥控开的，给她自己拖时间打掩护来着。”
    江陌眉头一紧，还没得空附和着啐上一嘴晦气，就先分神瞄了眼手机上方通知栏弹出的静音通话邀请，稍微背过身接通电话贴在耳朵边上，小声地应了一句：“小罗法医？”
    “一声羌笛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