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第210章 明面上

    第210章 明面上
    争斗有争斗的意义。
    不管是为了恩宠还是为了荣华富贵，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些，这些都能成为争斗的理由。
    毕竟世道如此，很多时候也不是人想主动去争抢什么，只是事情和情势把人逼到了那个位置上，渐渐地，人就变得没什么选择了。
    大家各有各的立场，早就已经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态势，后宫的女人们只会和皇帝讲情分，彼此之间只有利益往来，在姚锦瑟看来，其实这种方向反倒是不对的。
    皇帝这样的身份，就注定了不会只钟情于一个女人，所以聪明的女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追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哪怕是痴情如贵妃一般，也从不做这样的幻想。
    然而就因为大家都比较现实，这宫里的争斗才总是无休无止，无法停歇。
    姚锦瑟并不是欺软怕硬的性子，也并不会惧怕这些争来斗去的场景，只是她清楚自身没有足够的资本去进行这样的争夺，家世背景，帝王恩宠，这些东西她都没有。
    所以在这后宫之中，就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能谋求一线生机罢了。
    而跟她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的，自然就是此时此刻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
    时至冬日，本应该有些寒冷的坤宁宫，却丝毫察觉不出任何冷意，关闭了大多数门窗之后，殿阁之内，居然隐约有如春夏般盎然的暖流蔓延开来。
    这样的温暖，实则是因为秋天的时候，后宫中所有供人居住的屋舍，都安装上了一种名为暖气的东西。
    京城之外就有矿山，这虽然是一个虚幻的朝代，却和真实的历史一脉相承，所以关于煤的利用，自然也有所传承。
    只不过从前的煤大多数用来冶炼铁器，开采的难度和难以充分燃烧的特征，都使得这东西用途很窄，姚锦瑟献上了暖气的设计图之后，原本是计划着要利用炭火取暖，却不想工部那边在改良的过程中，就已经把煤加了进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那边已经有了想法，姚锦瑟也就顺水推舟，在煤炭的制作上多给了点“意见”。
    有皇帝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加上姚锦瑟的先知条件，暖气的设计和应用就无比顺利起来，如今在宫中各处已经都用上了。
    不得不说，皇宫这种地方，能人巧匠汇聚的好处之一就是做什么事情都能够尽善尽美。
    姚锦瑟在最开始安置暖气的时候就去养心殿看过，精挑细选的竹管导热性是极好的，养心殿那么大的面积，原本冬日里是要烧炭盆的，有了暖气加地龙，不仅不再需要燃烧炭盆，衣服甚至都能减少一件，可见其效果不错。
    坤宁宫是一国之母的寝宫，但凡是有什么好东西，皇帝宫里有的，坤宁宫必然要有。
    这是后宫之主的脸面，也是皇帝的脸面，让自己发妻的待遇比不上后宫之中的某位妃子，说出去是要惹人笑话的。
    所以坤宁宫这边，和养心殿一样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暖炉上还能时时坐着热水，在这冬日里格外方便些。
    再加上坤宁宫内殿要比养心殿那边小得多，空气就显得更暖和些，平日里妃嫔们请安，都是在内殿之中，人一多自然这屋子里就更热乎了。
    感受到新东西的便利，对于这种新物件的提出者，皇后自然也是不吝啬口头赞扬的。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罢了，能有这番精巧的作用，还是要多亏了匠人们心灵手巧，臣妾也不过是提了个构思，若不是皇上圣明睿智，如今宫中也用不上这东西。”
    面对皇后的表扬和夸赞，姚锦瑟也只能是多加推辞，但心里倒也觉得值得。
    说实话，宫里头有地龙，本身冬日里就不至于特别寒冷，冻死人的事情，更不可能在后宫之中发生——至少明面上是很少见的。
    所以后宫中有了暖气，只是锦上添花，放在外头，富贵人家里暖炉炭盆更是永远常备着的，这东西的好处也不那么能显现出来。
    但对于京中要束紧腰带，节衣缩食度过严寒冬日的贫苦百姓来说，这些东西的用处就大了去了。
    京城居大不易，世道变迁之下，总有家资不丰的人家。
    对于这样的人家来说，省下一点炭火上的银子，说不定就能在这冬日里头多活一口人，而对于谢云安这个皇帝来说，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才是最大的好处，也是最能赚名声的事。
    光是这一项政令的推行，就足以在史书上增上一笔抹不去的功绩。
    只不过万事开头难，东西虽然是好东西，想要推行开来却并不容易。
    一来造价摆在这，二来想让人改变已经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若是真的能惠及普罗大众，恐怕还要等到数量再多些的时候。
    但既然皇帝有心把这东西当成自己政绩的一部分，自然是会在这件事情上尽心尽力的。
    姚锦瑟不指望靠这个得什么千古名声——她心知肚明这份千古名声此时此刻也不会落在自己身上，既然已经用东西换了好处，那就安心享用这些好处就是了。
    但既然有这么一件事情存在，自然也就有了最好的话头，沈清音借着此事和姚锦瑟笑意盈盈地说了一会儿话，又聊了聊养育女儿的心得，然后才隐约提到了承乾宫那边的动静。
    姚锦瑟明白皇后的意思，自然也就顺着皇后说，漂亮话说出去是最容易的，更何况姚锦瑟表现得如此诚恳：后宫中谁不真心敬服皇后呢？皇后既然有心，自然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得成功。
    如今贵妃把自己关在承乾宫里头不见人，无外乎是等着孩子降生，贵妃在等着，皇帝和后宫中的其他人也都在等着，是皆大欢喜，还是让这后宫之中的喧闹更上一层楼，那就不得而知了。
    姚锦瑟抬头悄悄看了皇后一眼，视线在沈清音若有所思的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明了。
    如今这个时候的皇后还没能完全放得下虚名的拖累，这贤德名声给她施加的压力，如今还不算多，作为后宫中的一员，她也理应为皇后分忧解难，至于怎么做……
    她自有打算。